《春江》沈火火

1、起源

　　“在七元镇，哦说到七元镇，还真是了不得，竟然敢和我们启元国同名，也就是你们地方小，不然要被......哎呀算了，不提了。”
　　街边的茶摊围了一群人，一身灰袍的说书人放肆地蹲在桌子上，茶摊老板一脸笑眯眯地和听客们坐在一起，看着上边蹿的跟只猴一样的“财神爷”。
　　动作夸张的说书人不知怎得卡了壳，一笑而过又开启新话题：
　　“话说，在七元镇西边的海，乘船一直向西偏南一点的方向，行驶大概一天加睡一觉的时间，会看见一座岛，岛的名字不知道，世人都称它无名岛，岛上有一个小村庄，村庄名字也不知道，世人都称它为无名村，村里的人热情好客，你去了就会拿出最好的酒菜来招待你，为你跳最热情的舞蹈！
　　传说，岛上没有鸡、鸭、猪之类的动物，人们只吃素食，那里的人儿个个长的水灵灵的，比神仙都好看！去了那里的人就没有想回来的。”
　　“叔叔，叔叔！”
　　观众中的一个小孩子举起了他的手。
　　“那你去过吗，那个全是神仙的岛？”
　　“小朋友问的好，叔叔当然去过，那里可舒服了，环境适宜，气候宜人。”
　　“哇塞......”“真的吗？”
　　台下的人们议论纷纷，作为本地人讨论着这个他们第一次听到的岛。
　　“既然真的有这个岛，为什么我们从来没听过呢？”
　　“是啊是啊，我们本地人都不知道，你一个外地的......”
　　“别急别急。”说书人装模做样地拿手往下压了压。
　　“你们为什么没听过，因为......这个无名村，无名岛，去过的人都留了下来，成为了这个岛的一部分！”
　　大概是转变的太快，空气中安静了一瞬，但是人们很快意识到不对劲。
　　“你不是说你去过吗？你怎么没留在那儿？”
　　“是啊是啊，你这不骗人扯淡么，什么魅力能让人留下来？”
　　“我看你就是个骗子！神神叨叨的。”
　　被说到骗人，说书人像是被戳到痛处一样，一下子站了起来，用来遮住脸的灰袍帽子也掉了下来。
　　半米高的茶桌上，站着一个高高的人，十六七岁，少年身段，碎发几缕，容貌姣好，雪白肌肤，乌黑长发。
　　人们这才发现，灰袍子说书人竟是一个美少年。
　　一个瞎了眼的美少年。
　　只见少年脸上有一条约莫三指宽的黑布条子，不松不紧地将他的眼睛给蒙了起来。
　　“我才不是骗子！那儿没有油水的地儿为什么那么迷人......”
　　说到要紧敌方，少年轻哼了声，台下人安静起来，不知是等回答还是被少年的哼笑勾了魂。
　　瞎眼少年重新掌握了主场，很是满意，微微将身子往前一探。
　　“为什么呢？哼哼，因为在那个无名岛上，无名村里的人们，都长生不老！而且，只要留在岛上，与岛上的人结合，成为村民，就可以探索长生不老的秘密......”
　　“那怎么才算结合，怎么成为村民？”
　　“那我不知道了。”少年摇摇头。
　　“怎么这样啊你。”
　　下面的人群又吵闹起来。
　　“哎哎哎，我真不知道，下一个问题，下一个问题。”
　　“你怎么没留在岛上啊？”
　　“我？我当然和那些普通人不一样，我可是仙人！”
　　“仙人？”底下又开始议论起来。
　　“是那种仙人吗？启元宗！？”
　　“启元宗是什么？”最开始举手的那个小孩问。
　　旁边的大人纷纷抢答。
　　“你还小，家里大人没跟你说过，这世上啊，是有仙人存在的，他们可是会仙法！”
　　“仙法是什么？”
　　“仙法就是.....额仙法就是......就是一种法术!传说仙人也是长生不老。”
　　“哎说起来，咱们启元国还是根据启元宗命名的呢！”
　　“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奶奶说的，她小时候启元国还不叫这个名儿呢，叫什么来着......唉我怎么记不起来了。”
　　“我爷爷也跟我讲过启元宗的故事！老一辈儿的人都知道，听说是启元宗的仙人救了启元国的皇帝，皇帝问仙人名讳，仙人笑笑就报了启元宗的名字，哎？我怎么也记不起故事里叫什么国了？”
　　听到这儿，桌上正吹着热茶的少年似乎顿了顿。
　　“哎！小哥儿，你说你是仙人，真的假的？”
　　少年喝了口茶水，轻笑出了声。
　　“当然。”
　　众人面面相觑，这世上仙人的确是存在的，但是没想到会来他们这个小地方。
　　再看这个少年，衣衫褴褛，脸上有灰还蒙了层布，但的确散发着一种嫡仙气，他们七元镇还没过这样漂亮的人。
　　“那你说你是仙人，你总会仙法吧？”
　　“那是当然。”
　　“那仙人给我们施个仙法看看呀！”台下有人吼道。
　　“没错，仙人给我们看看仙法！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见过仙法是啥样的呢。”
　　“仙人来一段儿！”
　　“来一段！”
　　少年似是实在忍受不了嘈杂，双手制止动作。
　　“停停停！我说了这么久的书，口干舌燥，大伙儿就没有什么表示吗？”
　　“你不是刚喝茶吗！”
　　“咳咳，本仙君说的是说书钱。”
　　说完，只见这个嫡仙模样的少年熟练地从袍子里拿出一块黑布，看起来和蒙眼布是一块料子。
　　他抖了抖布，将正方形黑布盖在双手上，“来来来，一点心意哈，过会儿，小道就给大家表演一段。”
　　“什么呀，骗人的吧？”
　　有人离开，有人质疑，也有人抱着试试看的心思将一枚铜钱投向少年的手中。
　　当然还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思的人多。
　　少年的黑布上很快就堆了点，不一会儿，他颠了颠，就收了起来。
　　“好了，谢谢大家对小道的支持哈，那么接下来，请看小道手中这杯茶。”
　　少年重新拿起了刚放下的水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看好咯，它，将重新沸腾！”
　　然而，就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下，这杯茶，终于从温茶变成了凉茶，突然，原本四平八稳的茶杯歪了一下，掉在了地上。
　　“乒乓”一声，打破了寂静。
　　“你小子，果然是骗人的吧？”
　　“骗人，你就是故意让茶掉的。”
　　“还钱！”
　　“对，还钱！”
　　少年摆摆手，“哎各位，我真不是故意的，再说各位听客给的是听书钱，又不是表演费，凭啥退钱？”
　　“就是要退钱！快退给我。”
　　第一个人挤上去，就有第二个人挤上去，茶摊一下子变得水榭不通，等众人反应过来时，少年已经不见了踪影。
　　人群散去，茶摊老板也反应过来。
　　哪是什么财神，瘟神差不多！
　　骗人不说，这么一会儿，茶杯摔碎不少。
　　心情低迷的茶摊老板坐在了少年原来位子的凳子上，突然发现移位了的桌子上多了十枚铜钱，算了算正好是少年的茶钱和打碎的杯子钱。
　　老板立刻将钱揣进兜里。
　　·
　　此时的七元镇西码头却是一片宁静。
　　船夫老丁头正如往常一样靠在船里休息。
　　突然，一阵清脆悦耳的声音传来。
　　“老头，我要租船。”
　　老丁头眯眼瞧了瞧，是一个逆光的漂亮瞎眼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