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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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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墨姝往上提衣领:“这不是我的行李箱。”
“屁话呢,这离你最近。”
劫匪压根不信她的说辞,对付不配合的乘客,一个办法最顶用。
劫匪抬起枪管,顶住了云墨姝的太阳穴。
“打开!不然我一枪崩了你!”
云墨姝:“……”
云墨姝瞟了一眼劫匪身后,列车门还站着两个同伙,三个人互相打掩护,只解决一个是没用的。
默默地扭头看向郗影,挑了一下眉——配合一下?
可惜郗影压根没接收到信号,捏着眉头不耐烦地说道,“你嗓门就不能小一点,聒噪。”
劫匪:“?”
“你们为什么要抢劫?不是给你们田了吗,好好在家种地不好,快到收粮季了,跑来做这勾当?”
劫匪发出“哈”的一声,戴着黑头套的面部也能看出来他笑起来了,“种地?那也得有地才行!少说废话!乖乖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
眼看抢口又往前怼,云墨姝不想当一条死咸鱼,吸了口气以极低的声音飞快说:“劫匪可不知道你是公主,不会跟你讲道理的,先配合他们,行李丢了不要紧,等国防军来了再帮你把行李找回来,我保证一个都不少。”
“密码是多少,我来开。”
说着要把行李箱放倒在地,打算一个一个的试锁,尽可能的拖延时间,等待国防军的到来。
结果输着密码的手被郗影给摁住了。
郗影蹙着眉说:“别动我的东西——你果然认识我,一直跟着我有什么居心?”
云墨姝真是服了她的脑回路了,“是我先上车的。而且我好端端的跟着你干什么。”
“那我不知道,我又不是跟踪狂,怎么可能知道跟踪狂的脑回路。”
云墨姝:“……”
劫匪怒道:“你们嘀嘀咕咕的说什么呢?当我不要存在吗?还是想见血?”
他端着枪站跟前呢,这两人当着他的面聊起来了?
郗影很认真的想了一下,“的确没怎么见过血。”
每年都有狩猎活动,听说会猎杀一些小动物,但她身为公主,是不需要纡尊降贵参加这种打打杀杀的事情的,狩猎结束之后会有仆人告诉她哪个贵族猎杀的猎物最多,血腥的场面一律接触不到。
她观摩过一次狩猎活动,觉得没有意思后来就没去过了。
劫匪:“!”
郗影说的是实话,只是在劫匪听来就很像挑衅了。
劫匪手中的枪口一转,对准了郗影,然而这时候他才看清郗影的模样。
虽然只露出半张脸,但眼瞳似水,睫毛卷翘就浓密,桃花眼放电似的,劫匪心中一动,行动前老大说了,这趟他们主要谋财,但要是看见漂亮的女人,带回去当媳妇儿。
“……你,把口罩摘下。”
郗影沉下表情,“我不喜欢你看我的眼神,再看挖掉你眼睛。”
劫匪没见过那么嚣张的人质,额头暴起青筋。
云墨姝鉴于自己的遭遇,不由得对眼前的劫匪产生了一秒同情心,但也知道激怒了劫匪,她跟郗影公主两个都没有好果子吃。
不能继续按公主的脾性走了,她好不容易退休了,可不想挨枪子儿。
“我来开我来开。”
云墨姝放倒行李箱,还真的弯着腰在那里调起了密码锁。
郗影睨了一眼,心说行李箱密码只有自己知道,这人肯定开不了。
云墨姝假模假样摸索了一阵,在劫匪又要抬枪的时候。
“咔嚓。”
行李箱开锁成功。
郗影不由得坐直了身体,“你怎么打开的?”
云墨姝:“你怎么设的,我就怎么开的。”
云墨姝把握机会怼了回去。
郗影先是惊疑不定。
“不可能,我设密码只有我一个人,其他女佣都被我支走了……”
连翠姨都不知道行李箱的密码,她是怎么知道?
想到某个可能,郗影心里排山倒海,“跟踪狂,你该不会偷偷进过我的寝宫吧?”
云墨姝:“……”
云墨姝决定暂时忽略郗影的存在,抬头看着劫匪,“行李箱我开了,要我把东西拿出来吗?还是你来拿?”
“你拿!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件摆出来,不准私藏!”
郗影悄悄摸向腰间的皮鞭,她很不喜欢别人碰她的东西,但在对方人数和武器都占据优势的情况下,很难反抗成功。
皱着眉看云墨姝拆她行李箱。
除了一些衣物,只有那个被层层叠叠薄膜抱着的圆形物体最为吸引人的眼球。
云墨姝单腿蹲在地上,受伤的腿伸直了斜到车座底下,勾着她的拐杖,没有人注意到她的脚,都被她拆包装纸的举动吸引了。
云墨姝尽可能的不弄乱衣服,把那个吸人眼球的圆形物体拿出来放在地面上。
“打开它!”劫匪说。
劫匪说话的功夫,另一个劫匪已经在车里穿梭了一趟,拿走了乘客大部分值钱的东西,但一帮穷苦落魄的东西,没能上贡什么好货,于是也过来看云墨姝拆包装。
“罐子……该不会是黄金吧?”
有那么一瞬间,两个劫匪都觉得逮到了大肥羊,因为一些贵族很喜欢用罐子装黄金。
云墨姝却认出这是东部土特产,遥罐,这种罐子在外面镶了镀色,看着金灿灿的,实际不值钱。
云墨姝也很讶异,没想到偌大的行李箱,除了一些衣物,里面没有带多少东西。
……那些衣物看起来更像是护着这个罐子的。
云墨姝耳尖一动,低着头视线不经意瞥了眼窗外,意外的看见郗影公主也在窗外回过头来,跟她的视线撞在一起。
云墨姝:“……”
云墨姝若无其事地低头,拧开罐盖子。
随着盖子打开,里面的东西接触到空气忽然膨胀开来,弹出一个脑袋。
赫然是个小熊布偶。
还是一个缝纫技术有限,歪歪扭扭,奇奇怪怪的小熊布偶。
奇怪的撞色,一大一小的眼睛,眼珠子还缝歪了,嘴巴线也没缝正,看着像是在歪嘴笑,给人的感觉是小熊布偶藏在罐子里忽然蹦出来然后讥笑地看着你。
云墨姝:“?”
劫匪们:“?”
旁边坐得近同样瞥到小熊玩偶罐子的乘客:“?”
云墨姝拿出来晃了一下,分量很轻,好像真的只是一个丑丑的布娃娃。
拿枪的劫匪肉眼可见的气红了脖子,另一个劫匪脸上也不好看。
只有站在列车门口的劫匪不知道看不见他们的情况,忍不住高声说道:“开出来没有,里面装着什么?”
“哈哈哈!”郗影却畅快地笑了起来,鞭子一甩,卷起了云墨姝手里的小熊,然后把小熊玩偶放在脸旁,颇为得意地展示:“可爱吧。”
“你们耍我!”恼羞成怒的劫匪按下了枪扣,子弹击穿了小熊玩偶,穿透后座的同时打在了后排小孩的旁边墙面上。
小孩的妈妈吓得连忙把孩子抱住。
郗影晶莹剔透的瞳孔猛然一缩,棉絮飘浮在眼前,终于有了几分生命被威胁的真实感。
对方开了枪,性质就不同了。
郗影知道不能再苟下去,伸出去的脚一撩,拐杖入手的瞬间往上捅,直接击到了劫匪的下颚软肉处。
劫匪干呕了一声,而云墨姝身形一撺,已经近身。
劫匪先是眼前一花,紧接着虎口一疼,他迷茫地抓手,只抓到一团空气,这才意识到握在手里的土枪不见了。
“砰砰砰!”
连续三枪,列车厢里的三盏灯被打碎了,明亮的车厢回归黑暗中。
在黑暗里,云墨姝就是猎杀的神,仅仅是黑暗入侵的瞬间,她靠着残留视野就命中了面前的两个劫匪,但就她准备解决第三个的时候,却卡壳了。
——弹夹空了。
云墨姝脸色一沉,心道不好,列车门口那里还站着一个劫匪,如果对方对着乘客开枪——心思刚起,余光却瞥见旁边飞出去一物,精准地命中那人的额头。
云墨姝趁机飞身过去,趁着那人被砸得往后仰的时机,劈向对方脖颈,最后一个劫匪瘫倒在地。
车厢里的三个劫匪顷刻间被云墨姝通通制服,乘客们还未反应过来,与此同时,列车外亮起明亮的光芒。
光线不是来自车内的灯,而是外面。
小孩趴在窗户上,憧憬地看着夜色中的庞然大物,“妈妈,是机甲。”
小孩的妈妈几乎是喜极而泣地抱住她,“国防军!是国防军!他们终于来救我们了!”
机甲披着月光的出现,让乘客们一片欢欣鼓舞,反而不记得谁才是真正解决三个劫匪的人。
不过云墨姝并不在意这些虚名,她不需要任何人的称赞,确定了劫匪得到控制后,抹去枪上自己用过的痕迹,放会劫匪手中。
然后从地上捡起了自己的拐杖,一瘸一拐回到自己的座位——像其他乘客一样。
鞋头碰到东西,她低头一看,是那个穿肠破肚的小熊布偶。
其实在动手前,她是愣了一瞬的,因为没有想过竟然有人能精准从她手中卷走布偶,一般人未必能做到这么精准。
还有击中第三个劫匪的那一击,就是出自这位据说精神力全无的公主之手。
云墨姝不由得向郗影看去。
这位公主看着窗外的机甲,有那么一瞬间,云墨姝觉得她的神情跟那个趴在窗玻璃上的小孩几乎一样。
云墨姝顿了顿,把小熊玩偶递过去,“还给你。”
郗影没什么情绪地看了一眼云墨姝递过来的娃娃,“……扔了吧。”
云墨姝:“……”
这位传闻中的被称为除了脸什么都没有的废物公主,她见过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或许先入为主,她对她印象的确不好,现在印象有了些许改观,但也仅此而已。
云墨姝看了眼丑得很有特色的布娃娃,把它放在了座位上。
她要提前下车了,不然一会儿车停了,又要被国防军问东问西。
小女孩从后座探出头来,“姐姐,玩偶不要了吗?”
“谢谢你们拖延时间。”母亲笑着说:“我们拿回去缝补两针,修好了还给你们。”
云墨姝拉起衣领遮脸庞,“这不是我的东西,你要问另外一个姐姐。”
劫匪们的简易土枪是对付不了国防军的,也就只能针对列车上手无寸铁的居民。
其他车厢上的劫匪见到机甲的到来纷纷从跳车逃跑,升不起反抗的念头,也没人搭救被制服的同伴。
“老大,国防军的机甲追上来了,这样下去迟早要被他们追到。”
首领脸色阴沉,“为了确保兄弟们能逃跑,只能牺牲一部分人了。”
他的面颈处纹着黑蜘蛛的纹身,说话时,黑蜘蛛八条腿在乱动,像是活了过来似的,诡异无比。
他按下了预先安装在铁轨上的炸药的按钮!
轰隆!轰隆隆!
一连串的爆炸声响起,橘黄火光冲天而起,固轨列车被炸断,郗影和云墨姝所在的车厢冲出了轨道,滚向着乌漆嘛黑的杂野,追击劫匪的机甲不得不分出一些机甲回来拯救列车。
车厢里,云墨姝来不及多想,能救一个是一个顺手捞了身边一人,手也摸进了兜里,准备召唤机甲,然而不知为何,她停顿了半秒。
轰!
二次爆炸声响起,侵吞了她们……
——
郗影是在医院的滴答声中醒来的,她皱着眉,为这个陌生的声音感到不适,还没睁开眼,无意识地捏了捏眉心。
“翠姨,糖。”
她有低血糖,醒了之后要躺很久才能起来。
然而平日里起床时的烦躁感和郁闷感荡然无存,她现在神清气爽,没有一丝浑浊的疲惫感,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儿。
“!”郗影赫然睁开眼。
有那么一瞬间,她是欣喜若狂的。
因为她的精神力一直近乎零,所以那种疲惫感就像颓废的精神力一样,一直死死缠着她,她每天早上起来都只能无力的躺着,等待血液回暖,然后开始一天。
所以在发现自己身体很清爽的时候,她以为自己的身体出现了好的变化。
然而紧接着,一只手毫不客气的掐住了她的脸颊拧了起来,力道还不小,“臭丫头,你差点死了知道不!”
她嘴角被拉得咧开,脸颊自然是觉得痛的,但比起痛觉,更多的是茫然。
这是哪来的放肆新女佣,胆敢掐主子的脸?
小姑将她迷糊糊的眼神看在眼里,赫然捧住郗影的头,关切道:“该不会真的变成小傻瓜了吧?”
郗影:你说谁是小傻瓜?
郗影撑着床铺起身,手伸向枕头底下,准备拿起鞭子教训教训这个没规没矩的佣人,结果手下一空。
“……”她那么大的一个鞭子呢?
小姑看她能坐起来,转过身去端床头柜上的食物,嘴里不停念叨。
“就算你在列车上碰见郗影公主向她表白被拒后一时想不开,倒也不必和她一起殉情吧?”
郗影的头顶,缓缓的冒出一个“?”。
小姑把病床的餐桌板立起来,面条放在立板上,筷子塞进郗影手里。
“之前你跟我说喜欢郗影公主我还不信,现在我不得不信了。来,先吃点东西垫肚子,等会我叫医生来复查头部。”
郗影:“??”
郗影由于太惊讶,一时间没能回过神来,抓着筷子愣在当场。
片刻后,她低下头,从面条汤的倒影里发现了一张同样愕然的表情。
有点眼熟,但不是她的脸。
郗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