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家别》秋色晚来

7、好久不见 看清面

　　看清面前人面容的那一瞬间，江华南连呼吸都停止了。
　　那是他日夜思念的人。
　　仿佛时间都被放慢，空气都停止流动，他看见面前的人漫不经心，缓缓地掀起了眼皮，然后，眨了眨眼，有些迷茫。
　　陆洄安似乎没想到会有人在这里。他张了张嘴，好像要说什么，但突然神情变得惊讶。
　　“江······”他语气中充满着不确定。
　　二十年不见，而现在这个人竟然梦幻般的出现在眼前，而且容貌变得如此衰老。
　　江华南像是暂停键被重新按开，猛地向前抱住了对方，激动不已。
　　陆洄安也兴奋了：“真的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华南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喃喃道：“我好想你······”
　　陆洄安一怔，垂下眼帘，他也好想他，没有那一天不想。
　　二十年了，好久不见。
　　二人先自己冷静了一下，然后同时问出口：“你为什么也在这里？”
　　然后都失笑，久别重逢，他们都太激动了。
　　江华南：“你先说。”
　　“好。”
　　陆洄安自己身上的实验都解释了一下，然后开始讲述那群实验员以为实验成功时的喜悦，发现实验副作用时的慌乱，疯狂······
　　二十年前，基地转移到了更加隐蔽的一所医院，实验员将剩下的feucake全数注射进了陆洄安的身体。此后他们便只观察陆洄安的变化，发现他不再长个子，皮肤鲜嫩后异常兴奋。他们以为，实验圆满成功了。
　　但是显然，不论得到什么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很快，实验员们就发现，代价就是。陆洄安变得昏昏欲睡，精神萎靡，越来越瘦，没有食欲，好像稍不注意就会死去一样。
　　保持不老的代价就是，变成一个命悬一线的病秧子。
　　实验员们开始无意义地欺骗自己，他们绝不相信自己一生所追求地东西根本不存在，疯魔似的要更改实验······
　　但那都是与他们无关的了。
　　总之最后实验员们发现他们确实是拿陆洄安这种状态没办法，现在又不太想他死，于是只能甩手把这烫手山芋交给医院。
　　这才导致两人的相遇。
　　***
　　听陆洄安讲完，江华南大致了解了情况，他皱紧了眉头，细细观察着对方，然而并没有找出什么隐瞒和撒谎的破绽。
　　陆洄安只字未提他在基地里受过的苦。江华南不信那群实验员真会因为他是重要的实验品就一直善待他。
　　陆洄安还是那样，不管多痛苦，都不会让别人知道，都还是笑脸迎人。
　　江华南想着，内心一阵酸涩：这么好的陆洄安，却偏偏要经历这些。
　　算了，他不想说的事，就不问了吧。
　　江华南挑了一个最现实的问题：“所以，他们还会来这里吗？”
　　“应该不会了，我算是彻底失去了价值。而且我现在这个样子，也逃不了。”陆洄安苦笑道。
　　“你想逃吗？我可以带你出去。”江华南很认真地问。
　　陆洄安立马拒绝：“不要。”
　　他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地反应过于激烈了，于是故作轻松地勾起唇角：“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出去的，在这里不是很舒服吗，反正也不会见到实验员。”
　　江华南抿着嘴，但是点头：“好。”
　　陆洄安见他这样，又挑起话题：“对了，还没问你为什么也在这儿呢！”
　　“你问柳蓉。”江华南脸立马黑了。
　　“嗯？这关她什么事？”
　　“她想毒死我。”江华南脸快成炭了。
　　“噗哈哈，真的啊，她给你下毒，哈哈，怎么这么搞笑······”
　　江华南面无表情地将往他这边倒的陆洄安扶住，心想：我一定要杀了柳蓉。

　　餐馆里，还在研究黑暗料理怎么做才好吃的柳蓉大量个惊天大喷嚏。她吸了吸鼻子，并不打算再装柔弱了：“妈的哪个缺德玩意儿背后骂我······”

　　缺德玩意儿江华南此时在干一些缺德的事。
　　——他带着重症病人陆洄安越狱，啊不，偷偷溜出了医院。
　　“冬天？”陆洄安看着漫天飘飞的雪花，搓了搓手。
　　“对。”
　　“我没去哪？”
　　好问题。
　　江华南还真不知道该去哪。
　　他想了想，道：“去看电影？”
　　“电影？”陆洄安疑惑地看他，“为什么？”
　　呃······因为一般人约会都会看电影逛超市之类的·······
　　当然，不能告诉你就是了。
　　“刚好有电影上映了。”江华南随口糊弄。
　　他顿了顿，又问：“看灾难片还是恐怖片？”
　　“嗯？没有爱情片吗？”他又在逗他了。
　　“这个点没有。”
　　江华南把手机伸到陆洄安眼前，又补了句：“有也是一男一女的。”
　　“噗，你这么在意这个？好吧，那就恐怖片，你可别吓得钻进我怀里哦~”
　　江华南扫了一眼陆洄安瘦弱的身躯，又默默地收回目光。
　　到底谁钻谁？

　　电影院。
　　屏幕上一片血红，男主角被鬼追着没命似的跑，时不时还要大声尖叫，配合着见鬼专用的音乐，再加上漆黑的房间，陆洄安觉得他的心跳要被吓没了。
　　果然，恐怖片就是阴间。
　　陆洄安想着，偷偷撇头看了眼江华南。
　　这人竟然全程都没有表情，鬼出来的时候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莫名不爽，于是陆洄安把一桶爆米花全吃光了。
　　电影结束的时候江华南看见只剩桶的爆米花和正在咀嚼的陆洄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伸手擦掉陆洄安嘴边的残渣，温和地道：“渴吗？”
　　陆洄安点点头，二人买了喝的就又偷偷溜回了医院。

　　回去之后，陆洄安愉快地坐在床上摆动双腿，突然说：“其实这二十年，我也想过你会不会放弃找我了。”
　　“不会的。”江华南停止手中事，坚定地说。
　　“只是想过而已。我还想过你说不定早就忘了我移情别恋了呢。”
　　江华南又想说什么，但是陆洄安继续道：“有时后我会想，会不会你早就把我抛到九霄云外了，但我还是一直等你。”
　　“现在我知道了，原来等待和努力的人不止我一个。”
　　江华南道：“还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