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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风沉园林 ...

  •   韩某人第一个进院,扣门,喊了声白汤圆,没听见声儿,回头看在台阶下的几人几人,众人使眼色:推门进去啊。
      韩晋魉嘴角就是一抽,这几个人谁不知道白汤圆是小魔王性子开门硬闯,可是要收到surprise的。
      韩晋魉夸张地深吸一口气,云云一蹦一跳,站在他旁边,想第二个见白汤圆。众人赶忙伸手去拉人,可是那房门推开的吱呀声已经传来,韩某人往后利落一闪,带起一阵风,接着就是一句“含金量,你丫有病啊!”的怒骂。
      众人视线向屋中看去,房梁上倒挂下一个小孩,脸色苍白,没个心理准备可不得被吓死么。
      果不其然,云云给吓得叫出声来。
      唐沅白抱臂,倒悬着撇嘴,吓到个小的,韩二狗又给他逃了,见外头众人看,唐沅白腰背一用力翻身上去。
      韩晋魉很不好意思地给云云道歉,几人进门。一道红色的身影,从上面跳下来,别别扭扭地凑到云云身边。
      “那个,对不起!”
      白汤圆说着,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人,说罢,红着脸塞给云云一把好吃的,然后一窜上去了。
      云云愣愣地接过糖,还没回过神,视线却是被白汤圆这屋子内装饰所吸引。
      白汤圆这屋子跟其他屋子一样是多层的,只是屋子里连个楼梯也没有,最顶层处还牵着一张可大可大的网状吊床,四下里绿植很多,墙壁上突出来几十根浑圆的滚木,长短不一,间距不一,滚木上绿植长得生机勃勃,大多叫不上名,还亮晶晶的,配上精巧的木质装饰,一股自然气息扑面而来,云云一看就喜欢上了。
      乌阳看云云那眼里冒光的表情,就觉得似曾相识。当时时溪帮唐沅白设计完工后,乌晴和小香叶第一次走进来时,也是这种表情,难不成妖都好不走楼梯这口?喜欢攀木头?
      不过,看到白汤圆无事,众人皆松了一口气,这破小孩的性格也不知道是谁的教育方式有问题,皮是皮的上天入地,但要是皮错人肯定别扭道歉。
      “喂,白汤圆,你看见小香叶没?”韩晋魉手做喇叭状仰天喊了一嗓子,吊床边冒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来,语气不善。
      “再喊小爷白汤圆,小爷烧了你的符!”
      “小香叶,白汤圆!”
      韩晋魉,提醒他重点是小香叶,完全不care烧符威胁一说。
      唐沅白气急,从吊床上翻身跃下,拽住韩晋魉衣袋就是一扯,韩晋魉赶紧抽身躲避,唐沅白却跟个鹞子似的扑去再抓,然后一大一小就在屋子里练开了,其余人看的眼花缭乱,就见一个红影绕着韩晋魉上下翻飞,左扑右绕地扯人衣袋,最后韩晋魉单手按住唐沅白,利落地贴了张明黄色的定身符在他额头上,唐沅白瞪他,僵着手向前抓的动作。
      早在一开始就被乌阳扯到身后去的云云好奇地走出来瞧,江楠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上到了一根距地有两米高的滚木上,倚着墙观赏,王艾延则坐着,以求不挡大小姐的视线。苏过则拉乌晴去另一根木头上坐下。
      乌阳无语的看那排排坐看大戏的几人,走到唐沅白面前。
      “你昨晚看见小香叶了吗?”
      白汤圆鼓脸吹气,玩似的吹动脸上的咒符,韩晋魉拉开一旁绕唐沅白转的小云雀,伸手猛搓唐沅白脑袋,打商量
      “不准打人,告诉我们小香叶行踪,我就接符纸。”
      唐沅白吹气,符落下来,韩晋魉点头,乌阳拉云云走远点。
      总觉得这俩对上就没谱可说。
      于是,伸手揭开符纸,唐沅白咧嘴笑,前生的手一把抓住韩晋魉的小臂,韩晋魉迅速后退,心里暗到狡诈,同时手往外摆,用一招四两拨轻轻就挣开了唐沅白的突袭。
      “小样儿,嫩点。”拉开距离,韩晋魉嘲讽。
      “嘁!”唐沅白手插裤兜,转身一个助跑跳跃,上到一根横木,而后回头嚣张了一笑。
      “你倒是看看你的衣袖啊!韩二狗!”
      韩晋魉,一摸袖子一愣,近百张符纸全没了。唐沅白刚才抓他小臂,是为了他衣袖里的符纸。之前他一直偷袭衣袋里的,结果没在意他居然想偷衣袖处的,这鬼机灵。
      正在肆晨楼里赏画的浊燕,刚想提笔提眷语,窗外一声惨叫惊得她手颤了下,墨滴到砚台外,她拿纸边擦污迹边疑惑,唐小子,这是干什么了?叫的那么吓人。
      斋里一番闹腾,两人终是对坐消停了,其余人见戏没了,也下来说正事。
      “小香叶啊,”唐沅白揉了揉手臂上昨天受伤的地方,刚才那韩二狗居然不要脸的戳他伤处,气死人了,“他不搁那树上挂着呢吗?”
      众人一愣,挂树上,哪棵树?谁挂的?
      “就肆晨楼院里最大的那棵,红绳绑着呢,你们不会连这都没发现吧?”唐沅白随口一说,难怪韩二哈一大早吵吵闹闹扰人清静,原来是找小香叶,“昨晚挂的挺好,今天不知道咋样,怎么,今天不会没有了吧?”
      但看众人的表情,唐沅白皱眉,不是吧,真没了?
      几人起身,准备去看看,乌阳哄云云,说让他跟唐元白玩一会儿,等会他们再来找他们玩。出门前又千叮万嘱唐沅白照顾好云云,人一走,唐沅白立马门一关,说自己要补觉,让云云自己在屋里玩,什么照顾,什么看好,全丢到了没了。
      外头又回到肆晨楼里的几人,!走到那棵红豆杉下,果然,树丫底部较粗的一块地方,系着一根鲜艳的红绳,那绳绕了几圈,还打了个标标准准的蝴蝶结。
      红绳绑了根树干,哪有什么叶子?
      正在几人疑惑时,一只阿飘晃晃悠悠飘进了四层楼,直往浊燕所在的内室去。
      江楠和韩晋魉都能直接看到小鬼,所以跟了上去,其余几人不知道情况,但也跟了去。刚走几步,韩晋魉想起天眼,赶忙掐诀让其他人看开天眼见了小鬼。
      小鬼简直是扑进内室的,浊燕很是淡定,让小鬼慢慢的说,后面跟上来的众人也好奇地听。
      “呜呜……什器榭……一架琴不见了……”小鬼哭哭啼啼似乎很伤心。
      “这我知晓。”浊燕回话,众人都想起抱琴夜半去院长家的时溪。
      “……不止,还有一堵墙也没了……”小鬼急得掉眼泪。
      几人闻言都很疑惑,浊燕抚平宣纸的手都顿了。
      现在的什器榭,不会是家徒三壁吧?
      “刚才打扫时是什器榭时发现的,本来那架鱼尾状七弦琴是放在侧室的茶几上的,现在茶几往后的侧室全变成了墙。”
      “也就是说,茶几从放在室中央变成了靠墙放。”乌阳接话,“是空间变动了?还是障眼法?”
      众人更倾向于后者,毕竟障眼法这种东西用妖力啊,鬼力啊什么,都可以实现,如果要解决,随便乌阳还是韩晋魉出手都可以,但倘若是时空变动,这就需要江楠帮忙了。
      苏过沉思,这房间早不变晚不变,偏偏在小香叶失踪时出问题。
      “你确定变墙的地方,曾经是个房间?”江楠抱着手臂看小鬼漂亮的黑眸,直直盯着他,江楠天生一副重瞳,目光锐利起来,就像能看透人心一般,令人不敢直视。
      “确定的……琴是一周前刚送去的,有个鬼姐姐前天打扫时……还提到说鬼王爱琴,一把琴占一个偏房很正常……”
      几人听到此,看浊燕,挑眉的挑眉,皱眉的皱眉:鬼王,喜琴?那什器榭不是杂物仓么,还地僻得不行,把琴放那儿干嘛?
      着眼端庄优雅的起身,高跟鞋在地上悠悠的发出搭的声音。
      “不如,一同去看看?”
      那淡笑的神情很是平静,似湖面上微风吹起的涟漪。众人纷纷起身,觉得是去该调查一下,顺便问问前天打扫的女鬼。
      外边已经进晌午了,日头照的人发烫,来时,王艾妍和苏过还分别给江楠和乌晴撑遮阳伞,韩乌二人则一点儿也不在意这几步路的光照问题。
      外头烈阳高照,一进什器榭,温差就显现出来了,像是从沙漠跨进了冰山那样,当然这是夸张说法,只不过屋里头阴冷至极倒是真的能令人发抖。
      乌阳开口:“我记得以前没这么冷的。”
      其余人点头,浊燕却是失去了兴趣一般:“障眼法加空间移动,不过这个空间移动是用阵法来实现的。”
      几人望她,鬼王在屋里左摸摸右转转,而后开口:“我道是谁呢?原来是旧识。你们知道素女操琴的故事吧?”
      几人点头。
      “素女操琴是个好传说,可琴魅却不是个好故事了,”鬼王拿起一个桌上的花瓶翻看,“古人有以人铸剑,琴魅也是同一个道理,我认识的那把琴叫无秽,传说是用一代琴姬的尸首铸成琴,那琴姬被骗身骗心,最后死的冤屈,于是成厉鬼依附在琴上想要报仇。”
      “时溪抱走的那尾琴里压了琴魅?”乌阳好奇,目光看向屋里突兀空出来的一张茶几,那茶几是乌木质的,长长窄窄一条,看着用来放琴确实是良选。
      “说不准。”
      众人若有所思,听着新鲜又觉着可怜。
      “不过,琴魅这种生物似于鬼,却又有实体,维系生计需要杀人吃妖,人妖都憎恶 ,所以能活下来的琴魅屈指可数。”鬼王说到此,放下花瓶,去看那张茶几。
      “我曾经从无秽琴魅手下救过一个半大的妖,那琴魅当即记恨上我了,和我动手打不过就逃了,没成想现在还能遇上。”
      “那时哥会出事吗?”乌晴着急。
      “不大会”鬼王伸手摸了摸乌晴软软的黑发,“琴魅会改变磁场来施展障眼法,虽然不知道它是如何混进风沉园林的,但时溪可是最不受这些障眼法干扰的,放宽心。”
      确实,障眼法通过磁场来影响人,但时溪的磁场有些特殊,跟他记忆一样,时断时续的。
      “但小香叶可不会啊!”乌晴又想到一茬,众人思考了一下,要是时溪连琴魅加琴一起抱走了,那么早就应该打电话过来了,可是他没有,说明那把琴里面可能压的是别的东西,换句话来说,琴魅还在这园林里,这么一想,失踪的小香叶倒是很危险啊。
      “不急,他长手长脚,会求救的,既然没有求救,说明问题不大。”苏过安抚小百灵鸟。虽说乌晴为妖已经百八十年了,但性子仍是简单,所以说让她上高中,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另一头,小云雀喜欢上了叠积木,极耐心的将木块一块一块地叠上去,眼瞅着只需要放上最后一块木头了。
      “靠!”白汤圆垂死病中惊坐起,瞪大了眼睛惊叫一声,这一声响亮的哟,小云却被吓得手一抖,自己一屁股跌倒在地不说,连木塔也光荣倾斜倒塌。
      真可谓一将功成万骨枯。
      “我忘了把琴的事情跟他们说了,靠。”唐沅白懊恼地一拍自己脑袋,利落地翻身跳下去,“诶,你,坐地上不凉么?”
      小云雀呆愣愣的,看着一木块一直掉了离地只有一尺高的滚木下,然后“啪嗒”一声,像是撞到了什么凸起的东西。
      唐沅白就听着这声音觉得不对劲,一把拉起小云雀往后退,紧接着“啪嗒”声后,一声“咔”像是卡进去什么,小云雀显然也听到了,疑惑抬头,刚想说什么,却见唐沅白打了个噤声的手势,小云雀自己主动捂嘴,乖乖站在一旁。
      小云雀可能听不到,但唐沅白听得一清二楚,自那“咔”一声结束后,一阵阵明显是齿轮与齿轮咬合的声音,自地板和墙后传来,还没等他辨别机关会从哪儿来时,两人脚下一空。

      “你们看,这里有打斗的痕迹。”韩晋魉半蹲在地,指着茶几腿上,那不甚明显的长痕。
      乌阳伸手摸了摸:“利器,小型的,像是……指甲”
      “这还有一袋茶叶,”乌阳低头看,“嚯,这不小香叶老友么?”
      “无秽琴魅的指甲确实很锋利。”浊燕善意补充。
      “所以说小香叶昨晚上为什么会绑在树上?”乌晴很疑惑这一点,毕竟她昨晚没在,知道的很少。
      “或许是琴魅干的?”乌阳一遍检查案发现场,一遍没过脑子就随口说了一个。于是众人的思路就被引到了一个神奇的方向去。
      “先绑架,再带走?”韩晋魉沉吟片刻后开口,“做到一半被时溪和唐沅白发现?”
      众人沉默,觉得这是一个逻辑自洽的冷笑话。
      琴魅图什么呢,虽然说昨天鬼王不在,确实是一个动手的好机会,可是乌阳时溪他们这些人还在这里,在场哪个不是有点能力的人,昨天来抓人,图被人打么?
      况且小香叶,除了他这只妖的肉质鲜美,力量比较精纯以外,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要抓还是唐沅白比较有用点吧,毕竟他天生天长,对什么物种来说都是大补。
      “难不成琴魅想要个白汤圆?”乌阳分析,“现在可以确定的是,那消失的房间是障眼法加空间变动。时溪察觉琴有问题,唐沅白说小香叶被绑在树上,我又说昨天把小香叶塞在茶叶袋子里了,而茶叶袋子里的茶叶全倒在这儿了……”
      众人听他叨叨。
      “哦豁,呃,我知道是谁把小香叶绑树上了……”乌阳点头,自己认同自己,韩某人也点头,众人也有同样想法的亚子,看来大家的脑洞都开了出来,并且统一到了一条线上。
      苏过若无旁人地喂起了乌晴,现在差不多到中饭时间了,乌晴该饿了,乌晴习以为常的一口咬住苏过递来的剥好的小坚果,开心。
      “不如先吃中饭再说。”鬼王招呼小鬼去上菜,回身对众人盈盈一笑,韩晋魉人半蹲在地,紧盯着那处长痕,迟疑片刻后,伸手叩了两下,听完声后,他眼睛一亮,对乌阳点点头。
      乌阳没作声,背手掐诀,一个暗金色的小封印刚好封住了韩晋魉手扣的地方。
      几人三三两两地离开这,无事发生。
      乌晴走在后头,轻轻摇了摇苏过的手臂:“你知不知道是谁把小香叶挂树上的?”
      苏过看墙的视线收了回来,侧头看搭在自己肩膀上的小脑袋,“知道。”
      乌晴眼睛亮亮的,看他,那意思很明显,快说嘛,快说嘛。
      苏过失笑,低头蹭了蹭小百灵的鼻尖,而后转脸,乌晴偷瞄了一眼前面,熟络地凑上去吧唧一口,然后又晃了晃苏过的手,双颊飞红,显然是极好奇真相的。得香成功的苏过挑眉笑乌晴的乖。
      然后凑到乌晴耳边低语:“时溪。”
      乌晴清晰地感觉到有温热的气息拂过耳朵,耳朵痒痒的,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抓住了心口。于是,脸蛋红得更彻底了。
      “所以时哥为什么要把它挂树上?还有,额,你怎么知道是时哥的?”
      乌晴问,活脱脱一只好学宝宝。
      苏过靠近乌晴,拉住她的手,紧扣。
      “第一个问题可能涉及到你们妖自身疗伤的特性加时溪的恶趣味,第二个问题,看白汤圆的反应就知道了。”
      苏过轻描淡写的解释,很有兴致地看乌晴苦思冥想一番后,恍然大悟的小表情。
      养鸟的乐趣真是无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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