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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落尽灯花又一宵 黎绍铮知道 ...

  •   黎绍铮知道是他自己心里千头万绪才会这样牵怒旁人,当下便说:“罢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各位也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希望明日各位能有让我佩服的成果。”
      说完便疾步离开了内阁督府,只为现在能这样看着她。
      云殊本就睡的浅,不多时便醒了过来。一睁开眼就见他坐在那里这样看着自己,让她心里一慌马上坐了起来,当下只觉得尴尬,双手拢了拢鬓发才抬头看他,他还是一身军装,看样子刚从外边回来,那军帽已脱下搁在一边,额发微微凌乱,整个人只觉得慵散,倒没了平日的威严。她说:“姚先生说你在开会,怎么回来了?”
      “那会开了这样久也没个结果,让人只觉得又累又烦。我让他们今晚先回去闭关,横竖明天要给我答复。”
      听他如任性的孩一般撇着嘴说工作上的事,她只摇了摇头,无奈地轻笑出声。走过去接了热水准备给他洗脸。看她笑,他心里也高兴起来,于是问::“我说的是实话,你笑什么?”
      “我是笑你,这样孩子气,将来他们怎么服你?”
      黎绍铮说:“他们就是纸上谈兵,平时侃侃而谈,到了关键时候却没一个顶用。”
      云殊知道自己也并不懂他的事,于是只低低回了句:“他们也是为了你好。”
      他本就不喜欢与女人谈论工作和政治。尤其是在今天这样的夜里,他只想好好看看她,紧紧抱着她。屋外的北风肆无忌惮地吹着,打得窗玻璃‘吱吱’作响,厚重的淡紫色帘帷上缀着的流苏被从缝隙灌进来的风轻轻吹动。室内暖暖的,让他几乎失了理智,而她的脸因为刚刚睡醒双颊微微绯红,就这样笼在那热水中升腾起的烟雾里,让他只觉得隐隐约约,如梦如幻。自己觉得仿佛着了魔一样,只想紧紧把她拥入怀中今生今世都不再放开。云殊刚想把毛巾递给他便见他这样如痴如醉的看着她,眼神热烈而渴切。她不自觉就往后退去,不小心拌到了旁边的架子,在即将倒地的那一刻,他一伸手便把她进怀里。
      云殊身体一僵,竟挣扎了起来。这种感觉太久远,久到她已然忘记,如今这突如其来的亲密,只让她觉得无边恐惧。黎绍铮把脸深深埋入她的颈间,一伸手便把她别在髻上的花簪取了下来,顿时一头青丝软软地披在肩头。他只是轻轻吻着她的发丝,那发间若有似无的茉莉香让他觉得虚无飘渺。感觉到她在挣扎,他没有罢手的想法,他知道他怎能对她罢手。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一声声地轻唤着‘云殊’。
      而对她来说那声音就就像毒药一般麻痹了她的理智,终于她的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衫。黎绍铮由轻吻转而啃咬。双说手急切的就要解她的盘扣,只是那盘扣太过复杂,那是他一时解得开,他也不管不顾,用力一扯,整排盘扣便全散在地上。他是何等厉害的角色,云殊那里是他的对手。身上一软便瘫在了他怀里。黎绍铮抱起她便朝屋内走去。这一室只剩了那钟摆一声声走着,那低低的昵喃让室内又暖了三分,直逼退了冬日的严寒。

      隔天一早,天却阴沉了起来,不多时便下去了雨,淅淅沥沥的令人觉得心烦。姚任浦五六点钟便来叫醒他,他披衣到了书房,只是觉得不悦,冷着声问:“怎么了?”
      姚任浦急忙道:“绍官,总理今天亲自召开内务会议,赵大少也会出席。”
      黎绍铮一听心又冷了三分,面色凝重,只听他说:“看来他大有鸠占雀巢之势,但我也不是挨打的角色。”
      说完便拿了军帽和大衣,又对姚任浦说:“计划没有改变,我现在去会会他。”姚任浦答了一声‘是’便上了车,一排车队又是浩浩荡荡驶离了官邸。
      云殊醒来时他已不在,大约是极早就走了。妍秀端了热水进来,依旧是恬恬地笑着:“少夫人,夫人和小姐请您到花房喝早茶。”
      突然听她这一句‘少夫人’不知为何她心里一甜便想起了黎绍铮,于是说:“我这就去。”
      妍秀走过去要帮她梳头,她挡了挡,只说:“我自己来。”
      妍秀看着镜子说:“少夫人生得真好看。”
      她一抬头也便看到自己,双颊晕着淡淡的粉红,秀眉如黛,一头长发软软地铺在背上倒真的有三分风华绝代的气质,只是她突然就不喜欢这张自己看了二十几载的脸。以色侍人,毕竟不是长久的事,将来人老珠黄,还不只是孤单寂寞收场。她一时碱默,只用着那梨木梳重重地梳着发线,妍秀见她突然这样像是生起气来,也并不敢再开口,只静静站在一边。
      云殊到花房时黎夫人已经和一众女客坐在那里许久。她走过去叫了声‘夫人’,黎夫人抬头看她笑着,便叫侍从把孩子抱给她。云殊抱着女儿在黎夫人身边坐下,黎夫人把在座的人一一介绍给她,云殊对她们行礼问好。众女客早就知道她是黎绍铮心仪之人,都忙说‘不敢当’又道:“少夫人长着这样的倾国倾城之貌,跟绍官真是才子佳人。”
      她知道这不过是官场上的台面话,也并不搭腔。一个爽朗俐落的女声却在这时晌起:“四弟去哪寻了这样一块温润的美玉,真真羡煞旁人。”
      云殊一瞧,却是黎家三小姐黎瑛琳,长得与黎西谨一般美丽,只是更活泼了一些,眉清目秀却又大方雅贵。黎夫人听她这样调侃云殊,于是说:“你这丫头说话没轻没重,要是让老四听到又该不乐意了。”
      黎瑛琳听母亲这样说,当下也吐了吐舌头,只是笑着。另一个凉凉的女声去响了起来:“柳小姐生得这样美丽,细细一看倒是很像倩心姐姐。也难怪四哥看不见旁人,他一向与二姐感情好。”
      云殊知道她是徐将军的三小姐,打从她一进来,就盯着她看了许久,眼神里满是厌恶和嫉妒。这徐三小姐与黎绍铮的事坊间也是传了好一阵,只是她并不想理会。如今看她这样倒是真的恨上自己了。
      听她提起二小姐,黎夫人脸色上顿时暗了下来,许久后只说自己累了,便走了开去。黎瑛琳见母亲又伤起了心,只是冷冷对徐三小姐说:“书颜,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说完也急急追了出去。众女客见主人都离席了,也便讪讪地告了辞。
      那徐三小姐最后走,只听她说:“柳小姐,你跟四哥一定不能长久。”
      听她这样说,云殊只是觉得冷,便更紧地抱着女儿,她的话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就好像一直固执地做着的梦被人一杆子挑碎,让她觉得幸福原来这样短暂。

      此时,内阁会议室里气氛相当地紧张,谁也不敢随便发言,双方都像盯着猎物的狼,只等着对方失误。黎斯年端坐在主位上,只听他说:“你们两边打算怎么办?”
      许久才听程运灵说:“总理,东北军主张削减西南那边的兵力,总是不能喧宾夺主了才好。”
      听他这样一说,赵云天身边的谋士许家决马上还击:“总理,西南那边东靠南海,北邻库什,若是削减兵力,则对海防和边防有很大冲击,请总理三思。”
      这样一来,双边顿时弥漫了浓重的火药味,一触即发。黎斯年依旧不表态,又问:“你们两个怎么想?”
      而黎绍铮和赵云天只是对视着。赵云天手指一下下不紧不慢地打着桌面,嘴角呛着抹邪气的笑,剑眉斜飞,一身铁灰色的军装让人觉得煞是干净帅气,也是个不可一世的人物,毕竟比黎绍铮小了两岁,倒显得不那么沉稳老练,而是青春稚气。他说:“我这次只是来给黎叔叔贺寿的,倒没想那么多。”
      黎绍铮听他四两拨千金地说出这样一句,双手紧紧地捏成拳。黎斯年转而问他:“你呢?准备怎么办?”
      “既然赵大少是来做客的,那绍铮定会让他尽兴而归。”
      黎斯年听双方都这样说便起身宣布:“既然你们都还没有想法,那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会一结束,黎斯年便离去。黎绍铮一群人也准备离开,赵云天却在身后叫了他一声‘四哥’。黎绍铮回头,只听他说:“什么时候我们再来塞一场马?小时候到现在都还没分出胜负呢!”
      黎绍铮冷笑一声说:“随时奉陪!”
      下一刻便大步走了出去,对身后的程运灵说:“给我盯紧他。”
      程运灵低低应了一声,便紧步跟上去。

      晚上黎绍铮依旧极晚才回去。一推开门便见她靠在窗边的贵妃椅上刺着绣。身上只穿了件丝绸睡衣,显得愈发单薄。黎绍铮走到更衣间拿了件外衫轻轻披在她身上。云殊回头一见是他也没说什么依旧一针一针刺着。只听黎绍铮先开口说:“下边人说你今天见了书颜?其实我跟她…”
      她却猛然抓住他的手,抓得紧紧的,也并不回头,只是背对着他问:“你觉得好看吗?我给你绣的枕巾。”
      见她这样黎绍铮的心痛了起来,从小到大过的都是戎马生活,要就练就了他一颗铁石心肠,如今见她这样他却只觉得心如刀绞,仿佛内心的脆弱在对他攻城掠地,他只能紧紧把她抱在怀里,哪怕一点也不想放开她。他说:“我只要你一个人。”
      听他说出这样一句话她的泪就一滴一滴往下掉,落在她手中水红的绸布上,渐渐晕开,于是那红让人看着便是更加的热烈而鲜艳。朵朵白莲仿佛是用她的泪养着,一夜之间便盛开了,看着煞是一种奋不顾身的美。
      她知道他怎能是她一个人的?因为不可能所以那样的话也变得遥不可及,因为不可能所以她和他之间永远都是若即若离。太近,怕伤害太深。太远,怕遍寻不着。但是,这或许只是一出戏,哪天曲终人散,不能转身的却只有她。
      夜里,她枕在他怀里睡了,像个婴儿一般缩着,双手紧紧拽着他的衣襟,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他只是不敢动,怕闹醒她。直到姚任浦来敲门,他才拿了个软枕靠在她身后,手臂放下时才知道已经麻木了。
      他掩上门出来时,姚任浦已经在小客厅等着了。黎绍铮见他额上冒着冷汗,平时极沉稳的人今天这样,他心里也觉得虚得紧,于是问:“又怎么了?”
      姚任浦支支吾吾不敢说,他一怒便抽出腰间的配枪对着他:“再不说我一枪毙了你。”
      姚任浦哪敢再拖延,当下便说:“江迎大桥被炸了。”
      黎绍铮一个踉跄便跌进了靠椅上,手重重揉着眉心,只觉得双耳‘嗡嗡’做响,心里像打乱的棋局一样,一点章法都没有。
      江迎大桥是东北军前线物资运输的主枢纽,如今被炸那等于是掐断了东北军的咽喉,他怎能不急,只听他说:“是谁做的?”
      “只知道是一支湘军的外编小队。”
      黎绍铮把桌上的花瓶往地上一扫,脸色隐在暗处,声音凉若寒冰:“他倒给我玩起阴的了,我早晚要把他的窝给端了。”
      黎绍铮转身回房拿外套,云殊却已经醒了。他走过去把她揽进怀里:“江迎那边出事了,你等我!”
      说完吻了她的颈边的发线也便走了。她耳里有响起徐三小姐那句话-“你和四哥一定不能长久。”只觉得无边的寒冷,卷了被子便躺在床上。

      江迎这次的事故真的非同小可,黎绍铮去了十来天也并没有回来。说是桥被炸了九成,如今正在抢修,不然物资不能过江东北军就只能坐以待毙。官邸这边也是焦头烂额,总理寿辰将至,各边的贺礼也陆续送到要一一记录编排,还有回礼、寿宴之类的杂事都令人手忙脚乱。云殊初来乍到,也不知这样的家庭有什么礼数,倒是想帮忙也不知从何着手,成了官邸上下唯一的闲人。
      她只是闷得慌,可是在这样人仰马翻的情况下也不好说要出去走走。只能陪着女儿在中庭玩。已是入冬,北地确实是十分寒冷,这时已下起了鹅毛大雪,她帮女儿拉了拉身上的棉袄,又帮她戴了顶针织线帽,可能是因为穿得太多,孩子整个显得圆滚滚的,倒是十分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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