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归期》谇安

13、妄念

　　凡界已是深夜，埜碎走后不久，祜默便从床上起身。
　　“果然是他。”他想着。
　　自从埜碎离去，只在夜晚出现以后，在他醒来的时候，有时凳子尚存余温，有时地上存有未干的泪痕，他只觉奇怪。
　　可一日日过去，他也猜出是谁了，而且埜碎更是治好了他的伤。
　　他走到桌前，一张符咒静静的躺在那里，金纸红纹，就算在黑夜中也十分凸显，寻了一处放好。
　　而后他只随意的裹了一件衣服，好让自己不至于受冻，便出了门，找到主持。
　　主持的屋子中还亮着灯，似乎在等着他到来一样。推开门，主持背对着他，却已知晓来人是何。
　　“来了？”
　　“来了。”祜默回答。
　　“此人，你如何认识？”主持问他。
　　“几月前，与寺中捡到一只狐狸，我救了他，他便是此物。”主持听到后，抚了抚长白胡须。
　　“他可伤你，亦或是害你？”
　　“并无，而这次只是一次意外。”祜默回答，而他们口中谈论之人，却是屹立于屋顶，而这，便是一个局。“那你是否，对他动了凡心？”主持问他。
　　祜默愣了一会“动心..？”
　　他在思索，在犹豫。
　　而屋顶上的人在庆幸他并无果断而坚决的否认，可不安蔓延在心底，似乎这只是暴风雨的前兆。
　　“没有。”话音落下。
　　屋上的人顿时有了变化，好似世间万物都失了声音，失了所有。这是最后的审判，是终结的爱意。
　　而埜碎的心像是被人碎尸万段，再无拼接的可能。
　　“那好，天快亮了，回去罢。”主持说到。
　　“好。”祜默转身，出了屋子。
　　而他似有所感，走过几步，回头望了屋子一眼，而屋顶空空如也，若他上前查看，埜碎站过的地方都是温热的，有几滴水迹残留。
　　祜默走后，埜碎便进了屋子，依旧带着斗笠，不让任何人看见他的软弱。
　　“多谢...主持助我知晓，小人便回了。”他已迈出步子，可还未站稳，一句劝告便在他的身后响起。
　　“还望施主，让这心思歇下罢，祜默若无这心，便是天仙都劝不了他，施主，放他归去而回罢。”
　　“谢主持告知。”埜碎淡淡的回道，令人听不出喜怒哀乐，他依旧带着斗笠，依旧变换声音，那是他最后的掩盖。
　　而主持明白，那终究只是掩盖，掩盖他磅礴的爱与失落。
　　主持收回目光，吹熄蜡烛而躺在床榻之上。但当埜碎离开寺庙走到森林深处之中，埜碎倚着树木，坐了下来。
　　“怎么可能放弃他....又怎么不痛啊..”那是呢喃，是难言的爱。
　　血肉曾是鲜活的，如今却在慢慢腐朽，而唯一幸免于难的心脏因他而跳动，却在今日的一夕之间失去了力量，再无生还的可能。
　　泪水从脸颊上滴落，在草地上变成深色的一点，浸入土地。
　　“可是怎么办，我还是好爱他。”他呢喃着，起身，回了到来之地。
　　自那以后，埜碎很少再去看他了，就算十分思念，又如何？
　　他终究不会是自己的，仅仅因为他是妖物..埜碎每日将自己沉浸于公务，让自己没有时间，他便无法思念他，沉溺与忙碌之中，却依旧在夜晚不为人知之时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