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 影》傀骨骨骨骨子

2、２．０

　　世界是一个不断往复重叠的圈子，我们只是这个圈中可怜地被操控着的棋子，而操控我们的，名曰：命运。

　　我和父亲的战争又一次在饭桌上爆发了。

　　“你一个高中生竟然去酒吧这种地方！像什么样子？你妈妈……”

　　我沉默地望着桌上的菜。习惯了这样的训斥，所以显得人淡如菊了。可当我听到“妈妈”这个词时，心中好象噌地烧出一团火来，于是我也噌地一下跳了起来。

　　“妈妈！妈妈！你嫌我害死了她就直说！用不着这样拐弯抹脚的！要不然有本事重找个女的再生一个啊！省的每天看到我这张脸破坏你心情！”

　　我朝他乱喊了一通后便把一直攥在手中的筷子用力甩在桌上，发出清脆巨大的声响，就像我心中的呐喊。我看着他的眼里仿佛要喷出火来。

　　他似乎没料到我会说出来这种话，脸上难得露出惊诧的表情。不知是因为喝了酒还是激动，脸颊有些发红。他望着我，嘴唇发抖，没有说话。

　　我也看着他，不说话。

　　我们这样静静对峙着，仿佛钢丝上找寻平衡的支撑点的小丑，小心翼翼。水管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吵得我心烦意躁。我厌倦了这张面孔，突然转过身，摔门而去。

　　留他一人收拾这寂静的残局。而我只想逃离。

　　是的，我要逃离。逃离这重返往复的怪圈。

　　所以我会在酒吧里打工，当服务生。我要自食其力，摆脱他的专制主义。我讨厌他为我计划好的人生。他将我的未来放进箱子里锁了起来，并且扔掉了钥匙。因此我要砸开锁逃出来。

　　快要走出楼道口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根本无处可去。于是便负气似的，直接一屁股坐在了楼梯上，把头垂的低低的。

　　夏天夜晚的风有些森然的凉意，只穿着衬衫短裤的我不一会儿便冷得直哆嗦。

　　光辰便是这时出现的。

　　光辰大我五岁，搬来这儿一年，住我家对门。因为他父亲工作的原因，他们常常搬家。于是他身上便有一种随性、淡然的味道。但最让我羡慕的，是他身上的温暖，属于家的温暖。

　　“怎么一个人坐这儿？”他好听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我抬起头，看见站在楼道口的他。灯光在他身上投出毛绒绒的光圈。我有些看不清他的脸。

　　他忽然将脸凑了过来，我看着眼前不断放大的他那轮廓分明的脸，不禁将头向后仰了仰。

　　“干什么？靠这么近干吗？”

　　他露出狡黠的笑，“干什么？看你啊！”

　　“我有什么好看的。”我小声地自言自语，糟糕的心情却去了大半。

　　他没有接我的话，坐在了我左边。好看的侧脸有着奇异的温暖，我竟一下子感觉不到冷了。

　　我看了看他手上拎着的塑料袋，上面写着“××超市”。

　　“不回家吗？”

　　“恩，看你可怜，我就牺牲一下，陪陪你喽。”说着，从袋子里拿出两罐啤酒，递给我一罐。

　　“我是高中生，不能喝酒。”

　　“你真好意思说，就我高中那会儿，什么酒没喝过？”

　　我不说话，结果默默喝起来。

　　“喝完了就回家。”

　　“……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