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酒浇清茶》故未归

2、同桌

　　晏词昨晚熬了夜，早上又被门外小孩的哭声吵醒，导致他坐上开往学校的车时都靠着车窗闭眼睡觉。
　　他来了学校随便找了个后排位置，坐下继续睡。

　　凌烟紧随其后走进教室，四下张望然后向教室后方走去。

　　距离上课还有十五分钟，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手中拿着语文课本走进教室。
　　男人个子较高，身姿挺拔，眉眼间透露着自信与张扬。

　　凌烟从进教室后一直在写题，他见老师来了，他用左胳膊轻轻撞了下旁边人。
　　晏词还以为是梁昊叫他，迷迷糊糊地回：“上课前再叫我,再给我一分钟......”

　　白衬衫整理完讲台后抬头看了眼班级，座位都坐满人，学生都抬头看他，他注意到最后一排伏在桌上的男生，反倒不恼：“凌烟，把你同桌叫起来。”
　　凌烟拿胳膊用力撞了下晏词，低声说：“老师来了。”

　　晏词一听差点站起来，他一秒切换状态，正襟危坐。
　　白衬衫一看睡觉的人他认识，当着全班同学面调侃：“晏词啊，睡这么香，昨晚熬夜学习了？”

　　等等，谁叫的我？

　　他像机器人般将头转向右侧，对上那双清冷的眼睛。
　　不到两秒，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将目光投向讲台上的白衬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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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班主任叫张嘉源，他自嘲看着年轻但年龄已过三十，曾经带过三届学生和两年重点班，听同学们说和一个英语老师从隔壁三中跳槽过来的。
　　张嘉源让第一排同学把开学考卷子发下来，有的同学左瞧瞧右看看，看向自己的卷子皱着眉。

　　晏词看着自己语文卷子上方用红笔批了个“140”，用余光瞟了眼凌烟的卷子。
　　数学150，英语150，语文114？

　　这家伙偏科？

　　“我卷子很好看？”
　　凌烟低头用红笔订正错题，声音冷淡。

　　晏词盯着他的卷子，没有一丝犹豫地回：“字小还没有笔锋，丑得有一批。”
　　台上的张嘉源看着成绩单：“我看了咱们班的成绩单，某些同学语文成绩较弱，卷面凌乱，说好听点的叫理工男字体，说难听的像小学生写出来的，买本字帖练练字吧——”

　　凌烟没有被对方惹恼，说话依旧不紧不慢，反问对方：“你写得就好看？”
　　“对吧，凌烟。”张嘉源早就注意到了最后一排的两个学生正窃窃私语，说话的同时抄起讲台上的粉笔头扔向教室后排。

　　幸运的是，两个人脑袋一个向左一个向右避开了飞来的粉笔头。

　　同学们顺着粉笔头的方向转过头，几十只眼睛落在他们崇拜的年级第一第二身上。
　　张嘉源看着两人同时自觉站起来：“看来我瞄准的技术还需要加强。”

　　进入S班第一天，两个人迎来了高中第一次罚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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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课铃响起，张嘉源火速抄起教案课本回到办公室，顺便带走了凌烟和晏词。
　　三人一进办公室，有个老师看见学年第一第二，脸上露出微笑：“张老师，你这次带学年尖子班，得省心不少吧？”
　　张嘉源笑着摆摆手，然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两个穿校服的少年跟在他屁股后面倒显得格格不入。

　　张嘉源喝了口办公桌上的咖啡：“这次找你们两个呢，就是想告诉你们一件事。”
　　“市里的通知下来了，咱们高二的数学竞赛，下个月21号。”
　　晏词在脑海里想了一会：“还是周六？”

　　“对，考场在腾飞二中，而且你们两个在市里排名比较靠前，分在了第一考场，其他同学都在第二和第三考场，到时候我也会和你们讲，回去记得告诉一声。”
　　两人听后点点头。

　　张嘉源似乎想到了头疼的事情：“四中的高二数学在市里所有学校中一直都排不上前列。”
　　“尤其是晏词你，数学排年级第十四！”他又拿出了开学考的成绩单，“趁着还有一个多月竞赛数学好好学着，别总分在市里排第七数学给我考个倒数回来，我看都头疼。”

　　晏词略显尴尬，站在一旁的凌烟用手挡住上扬的嘴角。

　　“还有你，凌烟，你还笑上人家了。”
　　“我看过你的卷子，字丑得千篇一律，没有个导航系统都绕不出来。”

　　张嘉源说着从抽屉里找出一本字帖放到办公桌上。
　　“拿着，回去练练，不然批你作业我还得配个眼镜。”

　　这回换到晏词笑了。

　　张嘉源说着说着也笑了起来：“我看你俩，一个数学好语文差，另一个语文好数学差，互补，以后记得互帮互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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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办公室在四楼，两个人并肩走在一起，路过的同学还想两个学神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刚走出不到几步，凌烟开口问：“你数学老师打算怎么面对数学竞赛？”

　　晏词想了想：“做做竞赛题，实在不行找个家教魔鬼训练一个月，总不能干愣着吧。”
　　凌烟想说什么，但最后憋到了肚子里，两个人回班的路上再也没有说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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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下午的自习课，九位同学照常来到自习室练习，数学老师发了卷子，都在安静做题。
　　过了半个小时数学老师从讲台下来绕着同学走几圈，看了眼各个同学的卷子，唯独到晏词这，他摇摇头，叹了口气。
　　然后开始了晏词最犯困的数学课。

　　趁着下课的间隙，班里的九个同学有一半都出去透风，老师也都回办公室喝茶休息。
　　晏词在心里斗争了许久，最终起身来到凌烟身边，有些犹豫地说：“凌烟，这题我没听懂，你能给我讲一下吗？”
　　凌烟认真地用笔描着字帖的一笔一划，似乎没有听见，晏词也没有继续打扰，等对方还不容易写完第一页后长舒了一口气，才将数学卷子递给了凌烟。

　　高二的年级第一冷冰冰的，这点全校都知道，所以很少有人敢和凌烟坐在一起学习，就连专门补数学的自习课他都是一个人坐在第一排。
　　凌烟的声线偏冷，听不出情绪起伏。晏词想要思路听得更清晰，边听边将他旁边桌子下面的凳子抽出来，轻轻坐下。

　　凌烟察觉到了对方的一举一动，讲题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瞟了一眼，继续讲题。
　　上课铃响起，数学老师匆匆赶来，可晏词的数学题还没有解决，两个人连老师来了都没察觉，还是坐在后桌的关淮提的醒。

　　晏看老师来了也没敢动，凌烟自觉地从笔袋里拿出根黑笔给对方，还分了几张草稿纸。
　　晏词用笔在草稿纸上写了“谢谢”二字，后面画了个微笑。
　　凌烟看着“谢谢”两个字陷入沉思。

　　这家伙写的字确实比我写的顺眼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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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中刚开学一周，学生们期盼的周末终于到来，个个放学都飞奔回家。凌烟收了S班的寒假作业，捧着一摞作业本送到办公室。
　　晏词算是最后出校门的，他坐上黑色保时捷，从兜里掏出一天未看的手机。
　　通讯录冒出了红色小点让他有点惊讶，点开一看，他更震惊了。

　　凌烟？？？
　　但他最后还是同意了，然后给对方发了一支花的emoji。

　　他回家吃完晚饭后，晏词洗了个澡，出了浴室用毛巾擦了擦发丝上的水珠，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他和凌烟的消息还是停留在那支玫瑰花。

　　晏词正准备放下手机，接连的几下消息提醒音停止了他的动作。
　　一个叫“老年活动中心”的群聊突然有人冒泡。
　　这群的上一次聊天还是在两年前，晏词要不是备注全名估计都忘了谁是谁。

　　【付文佳】我今晚的机票，明天上午到桉城！
　　付文佳还附赠了一张机票照片。
　　【刘飞】文佳哥拼搏在外终于要归来了啊！必须欢迎！
　　【吴坤】哥几个几年没聚了？明天晚上老地方见！不醉不罢休！
　　【刘飞】@晏词学习呢？文佳哥回来了，明天有空吗？出来不聚聚啊？

　　晏词还在盘算着明天上午去接机需不需要准备什么，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晏词】好。

　　这几个都是他儿童时期的兄弟，像刘飞吴坤，比他大一两岁，早熟得很，当时他们两个叛逆不上学，辍学后便早早步入社会打工。
　　付文佳还算混得不错，高中毕业后没考大学，和朋友合作，两年过后也有了自己的公司。
　　其他三个人在群里聊了很久，晏词将群聊设成免打扰，接着看了眼表，从书包里掏出了自习课的数学卷，打算再研究研究。

　　他回味题目不到五分钟，桌上的手机响起。
　　【凌烟】有什么不懂的题，可以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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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奋战到很晚，凌烟看着对方的昵称一直是“对方正在输入中……”
　　过了半晌，对方的消息才出现在消息栏里。

　　【日安言司】我看过你的语文卷，你的失分题目集中在作文，议论文多收集论据素材，抒情文就真心体会抒发情感，另外字是作文的第二大评分要素，字好看才能够给人好的印象。
　　【日安言司】谢谢你给我讲题。

　　凌烟打了好几行文字，最后看了眼时间，按下了删除键。
　　【LY】我先睡了，晚安。

　　晏词看完就上.床睡觉了，凌烟坐在书桌前，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一个陌生号码出现在凌烟手机上。
　　他接起，电话那边是个男声：“凌烟，明天来上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