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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那个奇怪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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瓴玄月从梦中惊醒,血,是谁的血?是属于那个女子的吗?玄月只觉得头脑依旧昏昏沉沉的,完全不知当下该如何思考自己怎么又做了这样的梦。她记得按照常理自己不应该梦见同一个场景,即使梦见同样的地点,也不该像是情景连续剧一样,难道这个梦暗示着自己吗,瓴月此刻觉得毛骨悚然。
她呆呆地坐了好一会才缓过神来,直到收到同事的微信消息。盯着屏幕上闪烁的文字,玄月一下子变得更加无精打采了。由于外部会议突然地取消,主任决定临时开一个内部组员的会,主题就是关于几天前收到的一批文物的研究、归置以及例行的管理问题。同事还特别转达了主任的意思,大致就是希望玄月可以提前整理好相关会议资料以便节省时间。
想到主任中年油腻的脸,她不禁在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可是她明明记得之前管理中层们讨论过关于这批文物的问题,开会的时间定在了下周,她实在不明白为什么偏偏要挤在这样的一个时间。
大概管理层是觉得我们的工作太轻松了吧,玄月无奈地摇了摇头。
一进到会议室,玄月就觉察出了不同寻常的气氛,不仅主任在,连馆长和其他几位高层都在,不是说内部组员会议么,她有点后悔刚刚不太用心地大概整理了一下资料,连文字总结都没有写。而且从主任十分巴结的态度中,她也感到了主任的紧张和不安。难道是这批文物出了什么问题吗?
“咳咳,这个时间突然把大家召集过来呢是想在这里宣布一些事情,大家也都看到了,我们的馆长和几位领导们都在这里,说明这些事情非常的重要,大家一定要重视起来……”,主任一直在没完没了地啰嗦。
馆长有些不耐烦地打断道:“我们在这里是因为近来收到的这批文物有些问题,可能会对我们今后的研究工作有很大的突破,我们在这里必须要对大家告知这些新的发现或者不如说是历史遗留的秘密,因为这可能会打破你们的认知。”
“馆长,您所说的这些新发现将怎样打破我们的认知呢?”有人好奇地问道。
馆长叹了口气严肃地回到:“可能会颠覆你们的历史知识和世界观。”
众人面面相觑,馆长接着说:“我并不是在故弄玄虚,众所周知,这批出土的文物是在古代的坟墓中被发现,可是在经过了一系列的比对后,发现这些文物即使在进入了墓穴后,仍然被人坚持用了一段时间。你们会问是不是墓主人生前使用过的东西被拿来陪葬了,考虑到这个我们同时测试了墓下的印泥和土壤均显示了他们入土的时间是一样的,但从棺木中的主人死亡时间来看,她至少比这些东西下葬的时间要晚近40年以上,而且这些东西并不是活人用的东西,而是一开始就被造来当陪葬品的。”
“馆长您的意思是,可能在墓中有活人一直在使用死人的东西生活了很久,就像活死人一样?”玄月惊问道。
馆长听后点了点头,“据测试的结果来看可能是这样的,我们今后的工作重点就是协助文物局证实这个可能,找到更多的发现和证据。”
瓴玄月和周围的同事一样抬起头,大家面面相觑,不知该怎样接下面的话茬,或者说是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馆长好像非常满意大家的反应,接着朝主任示意了下:“那么接下来的工作就交给范主任来安排了,我还有别的会要开暂时先行一步。”
说着便跟其他几位重要的领导一起离开了会场。主任站起来毕恭毕敬地目送着领导们出去,那样子实在是引得玄月发笑,但她又不得不在现场忍住,虽然心理跟表情大相径庭。
正待她在心里笑的不亦乐乎之际,主任突然提到了玄月的名字,她想莫不是自己的表情出卖了自己吧,正抬起头时却对上了主任一张皮笑肉不笑的脸:“小瓴啊,你来我们这工作几年了?”
什么?
瓴玄月实在不清楚主任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只好硬着头皮回答:“那个,大概是,是有4年了吧。”
主任点了点头:“四年的时间也不短了啊,我还记得你刚来博物馆的时候那副冒冒失失的样子,如今倒是改了不少,可工作上还是有不少马虎需要改进的地方。”
玄月陪着笑脸,忙跟着主任应和:“是,是,您说的是。”
主任接着说:“是这样的,馆里也考虑到年轻人的发展,也该多给你们年轻人些机会,这次的任务我想着就由你来牵头,做主要负责人,玄月啊,你可要好好地珍惜这次机会,这件事领导可是非常看重的。”
玄月心里一惊:“主任,我从来没有做过主要负责人,您确定要把这么重大的事情交给我办吗?”
主任听了,脸上立马显现出了不快:“我不是说了吗,你要珍惜这次的机会,馆里还是很看重像你这样年轻人的个人发展的,不要不当回事啊。”
瓴玄月想了想,说不定先答应下来比较好,只是一次研究项目而已,没有必要搞得这个油腻大叔对自己持续的不满意更进一步,只能对着主任挤了一个难看的笑脸说:“既然主任愿意给我机会,那我当然是恭敬不如从命啦。”
范主任听罢满意地点点头,并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这就对了嘛,年轻人要有干劲,不要总是躲在别人的背后,关键时刻还是要冲锋陷阵的。”
冲锋陷阵?玄月在心里想还不至于吧,但是看着主任刚刚诡异的笑实在是觉得不太舒服,而且为什么非要自己当这次牵头人,实在是太奇怪了。但考虑到还有爷爷的事情要处理,实在是想不了那么多了,她得用更大的精力去迎接晚上的会面,因为她实在是不知道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为什么奇怪的事情都让自己在今天遇上了。
“Yuri,今晚不必替我定晚餐了,你忙完手上的事情差不多就可以先下班了。”闵仕达对秘书说到,他冷峻的脸上让人看不出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老板,今晚是有约了其他的客户吗?可是我看您今天的日程表上并没有相关的记录,需要帮您添加吗?”Yuri问到,
“不需要,暂且算是个客户吧,这个客户与我有些私人关系,就这样,我先走了。”
暂且算是?私人?关系?在Yuri精致妆容的面容下露出不易察觉的困惑,当然这种困惑是不至于脱口而出的,她摇了摇头,已经在闵仕达手下工作了5年,但是却第一次听到从老板的口中说出私人关系这样的词语,她只能默默消化,好在今晚可以早些下班。
闵仕达已经坐在伊比利餐厅多时了,他平常习惯提前半小时到达餐厅等待客户,并为自己点上一杯拿铁,然后边看资料边模拟见客户的场景以便能更有效率的完成与客户的会面。但此刻的他却无论如何都无法集中于眼前的资料上,因为对方不仅迟到了很久,而且自己尚未收到任何一通告知和道歉的电话。
他此时的大脑被多重甲肾上腺素取代,随时可以爆发。
不多一会,瓴玄月推门而入,但在她脸上却看不到任何慌乱和歉意的表情,此时的玄月正气定神闲地掏着手机,与此同时还能肉眼看到她包里狭小的空间正不堪地挤了一堆东西,而手机便是其中之一。
闵仕达实在是无法将眼前的女孩与那个总是一丝不苟的老者联想在一起,他不愿意浪费一分钟便站起来冲着瓴玄月招了招手:“瓴小姐,我在这边。”
他特意选了靠窗边比较近的位置,周围还有一颗绿色的落地植株,私密性较好,瓴玄月捂着包包看了看他,当下心里便想到:他怎么会认出来是我,爷爷不该给他看过我的照片啊,算了,先了解下再说。
她依旧不紧不慢地走着,直到坐到座位上,全程闵仕达都在皱眉,能让闵仕达连表情管理都弃置不顾,玄月大概是第一人。
“闵叔叔好,我是瓴玄月。”玄月决定先发制人。
闵仕达真的生气了:“瓴小姐,你迟到了,还有我不是什么叔叔,你叫我闵律师就好了,你不该,先解释下或者是为你的迟到道个歉嘛?”
玄月没有想到他一上来就这么直接,不由得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不好意思,闵律师,我刚刚是有想过我们两个正式打招呼之后来解释清楚我迟到的原因,但是没有想到您竟然就这样提出来了,这是我始料未及的,来之前我在工作,那我迟到的原因肯定是因为当天的工作没能完成耽误了啊,普通人都能想到的,您是律师更不在话下吧,我又没有放您鸽子,又没有迟到久的离谱,于您来说有很大的损失吗?”
闵仕达听了之后更加气愤,他没有想到玄月的逻辑离谱的奇怪,他定了定神:“瓴小姐,出于尊重,我提前到餐厅30分钟,这是我的习惯,但请你也不要随意浪费别人的时间,对于律师来说,时间就是金钱,我当然知道您很重视您的工作,同样,我也很重视我的工作,我希望你今后可以认真地对待生活和工作,学会尊重别人的时间,你的爷爷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懒懒散散地生活下去吧。”
懒懒散散?玄月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她还没见过这么一本正经教训第一次见面的人的:“闵大叔,迟到了是我不对,我刚说过了我是有想过解释的,但是是你先提出来我迟到的诶,律师不应该这么小气的吧,律师也不应该缺钱啊,你们不是随时都能接到分分钟上千万的案子嘛,你的意思是我这个社畜迟到了一会儿耽误您赚钱?是你突然给我打电话叫我来见面的,要是这样的话,你不是也影响了我的私人时间了吗?还有你凭什么说我在懒懒散散的生活,你认识我了解我吗?我从小就生活在没有亲人的照顾下又怎么了,自己独立生活的人都叫懒散吗?”
玄月说到最后已经完全不顾形象的大声说话了,还好今天是雨天没有什么顾客,闵仕达看到场面已经完全失控,而且瓴玄月的脑回路自己实在是对不上,要不是玄月的爷爷是闵家多年的世交,他真的就甩手走人了,更何况他清楚玄月确实是自己一人独自长大的,想到这里他便没有了之前的气愤,正事要紧。
“瓴小姐,对不起,确实是我用词不当,你的爷爷跟我的父亲是挚交,这次我叫你来,也是受瓴老先生的委托,希望你先平复下情绪。”
玄月还没有完全回过神来,刚刚的气氛还很白热化,他怎么就一下子转变的这么快,从指责自己懒懒散散到瞬间切回主题,“那,那你今天叫我来的目的是什么呢?”
玄月说话声音也小了很多,没有了之前的戾气。闵仕达看见瓴玄月稳定了下来,这是他惯用的手法,之前有客户不满意他的方案或是工作没有谈拢时,他都靠着迅速转移调动对方的情绪来控场。
“这个要求恐怕对你来说有点特别,你的爷爷在多年前得到了一起宅院,就在京城二环里,他希望你能马上住进去。”
“哈?让我住进他的房子?我现在住的地方也是爷爷买给我的呀,挺好的,离我工作的地方也算近,为什么要我搬到二环里,他怎么得到的,为什么现在要我去住。”
“其实,得到也不是太恰当,因为这是你祖上的房产,但你的爷爷确实不是通过继承得来的,恕我出于职业保密条例不能向你透露这个房产得到的方式,我相信总有一天在适当的时机你会了解真相的,毕竟这是你们家族的事情。你的爷爷时日不多了,老年病导致他身上多处器官在日益衰竭,他想让你在这个宅院里生活一段时间,然后去找他,之后他要跟你谈什么我就不太清楚了,我说过了这是你们家族的事情,我无权插手。”
“我现在不可以去看他吗?毕竟他病的那么重,这些年他都不叫我去看他的。”
“现在,你的爷爷同样还是不想你去看他,除非你住在这个宅子一段时间,到时我会带你去见他的,现在瓴老先生还算稳定,暂时还不会有生命危险,我想,他一定是在等你完成这个任务并给他一个答案。”闵仕达郑重地说到。
他不知道瓴玄月答应的几率有多大,瓴玄月这么多年已经习惯爷爷各种奇怪的要求,但这个最奇怪的要求很有可能是爷爷提出的最后一次了,尽管自己并不能理解,她还是点了点头像往常那样答应了。
闵仕达之前对于瓴玄月的存在只是知道的程度,并不完全了解她,了解她生活的人是另外一个团队在跟进,他没有必要插手,之前他在接受瓴玄月的爷爷委托时便狐疑不决,毕竟玄月还是一个未经世事的小姑娘。
看到这里,他不禁好心提醒道:“这么大的宅子,只有你自己一个人住,可以吗?你还可以雇佣一个人照顾这个园子的,当然,需要你先提出来。”
瓴玄月回应道:“既然是他的要求,我只有答应了,更何况我从小到大都是自己一个人生活的,别人根本帮不上太多的忙。”
闵仕达赞许地点了点头:“那,瓴小姐,你先看看这几个文件,没有什么问题的话,我们就开始签署入住合同了。”
玄月在心里笑了下,入住还要签合同,这真像爷爷的风格,他就是喜欢用合同控制人,什么都要提前规划,就是这样自己才讨厌这种生活方式。别的合同看起来都是中规中矩的文件,问题倒不大,可是有一份名为住宿规则的文件,看的玄月实在是毛骨悚然,不明所以。
她拿着这份文件向闵仕达询问道:“闵大叔,这份文件你有提前看过吗,是你们团队草拟的,还是我爷爷自己写的啊,怎么这么奇怪?”
“抱歉,这份住宿规则虽是瓴老先生本人给我的,但是根据他的规定,除了入住人你本人之外,任何人都不能看,所以我没有看过,这点我可以跟你保证。”闵仕达开口说到。
瓴玄月神情不定地点了点头:“闵大叔您还真是可靠呢,好吧,那我都签了吧。”
看着瓴玄月一笔一画慎重地签字,他此刻倒不禁觉得她写字的样子到有几分与瓴谟相似,看来面前的这个小姑娘对自己的称呼就是闵大叔了,他只好默许这个称呼了,不知道她入住了这个诡异的宅院之后会发生什么?
入住日期是后天,也就是说这两天瓴玄月就要抓紧时间收拾行李了,好在她崇尚极简主义,东西并不多。那份奇怪的住宿规则实在是把她吓得不清,她在路上又拿出了这份规则,随手在移动便利店买了啤酒,坐在花坛边喝了起来。
这份文件看起来保存的时间较长,页面都有些发黄了,纸质很厚实,但看不出年代,文件的内容全部是黑色钢笔手写,字迹坚实有力,看得出写字的人性格很严谨,不知道是不是爷爷年轻时写的呢,玄月也不太记得爷爷的笔迹是什么样子了,文件开头写到:以下是入住楚园务必要遵守的规则,否则发生的后果不堪设想,切记!
正文:
1.入住人不得在园内穿着白色衣物活动;
2.入住人不得在午夜零点在园内走动,并请在零点前熄灭房间的灯或是其他照明工具;
3.如果你在入住期间不幸听到了火车的声音或是类似火车的声音,请忽视它,因为“它”会与你共存;
4.无论在什么情况下,请不要登上西边角楼的二楼,务必记住,这个二楼是不存在的,即使你用肉眼可以看到它;
5.如果可以,请尽可能在园内吃晚餐;
6.入住人可以在园内饲养宠物,但不得在园内折纸做的动物或是其他活物;
7.你可以在书房阅读任何一本书籍,但不要擅自挪动他们的书架,收起你的好奇心;
8.请尽量保证园内生活的时间有规律,让这个古宅能适应你的作息;
9.园内一处房间的门前有盏白色的灯,请勿惊慌,这是用于祭祀的房间,请你在中元节完成祭祀活动;
10.请遵守以上所有的规则,否则,后果自负!
玄月觉得文件上所有的文字都在以一种吃人的方式向她袭来,不管她愿不愿意承认,这个看似以劝诫的口吻写上的内容实则是一种强制性的规则,每一条都与开头和结尾遥相呼应,都在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是的,从字缝中,她可以看出如同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就好像这双眼睛伴随着她即将入园。火车声音是什么?不存在的二楼又是什么?自己家的祖宅为什么爷爷不能继承?自己的家族真的有自己无法理解的秘密吗?她觉得后脊发凉,她习惯了过着无人保护的生活,可这一刻她实在觉得很无助。
过了很久,她才站了起来,望着只喝了半瓶的啤酒,她实在没有胃口继续了,便随手扔到垃圾筒里,可奇怪的是,自己明明只喝了半瓶酒,头却出奇的眩晕,只得摇摇晃晃地向家走去,好不容易走到了家,上了楼,便不顾一切地扑在床上,沉沉睡去。
那个场景就像是另一个平行世界,向玄月走来了,是的,她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