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柒之章 ...
-
柒之章•疑
“咻”的一声，一件划破了一个黑衣人的脖子，有脖子处喷射而出的猩红血液，一下喷溅到了面颊之上，红红的液体，滑过了嘴角，有一种腥甜铁锈的味道。
这，就是血的味道了么？
摸摸残留在脸颊上面的仍旧温热的液体，东方君临眼神凛冽，看着手上的液体，冷笑。杀人于被杀，只有习惯于不习惯，没有所谓的怜悯与痛苦，看惯了这样的场景，心下，早已麻木，却没有不仁！
月下凛说的没错，自己也是一早就知道的事实，对敌人的怜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为这一句话他得到了很好的证实，上一批来袭的黑衣人，心下一时不忍的他，残留下了一个频死的黑衣人的活口，但是代价却是在自己转身之时由背后向前次来的一刀。
幸好那时的自己反应还算灵敏，才免于这一死，只是在闪身之时被那黑衣人一刀划伤自己手臂，万幸的是，刀上没有淬毒。
任由月下凛为自己包扎时那毫不客气的语句埋怨：“请殿下不要拿自己的性命来开这种无聊的玩笑！”
是啊！在这个世界之中，权利与金钱便是一切。而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人，名叫杀手！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在其认知的观念之中，只有钱！任务完成，便活，拿钱！任务失败，便死，无人怜悯！
与这样的亡命之徒谈论怜悯，简直就是白费唇舌对牛弹琴而已，而自己居然还会犯下这样不可救药的错误还真是白痴！
抬目，一扫四周一片的猩红，那刺目的红，艳丽的红，温热的红……看那鲜血翻飞四溅的样子刺进了自己的眼，那种感觉……那种感觉……
“殿下！”一声巨喝，由自己的身边响起。
东方君临身体一震，吓了一跳。他转回头看向站在自己身边面色凝重的月下凛以及一脸担心模样的阿七，眨眨眼之后奇怪的问：“怎么了？”
卷好了“苍云碎”藏于袖中，月下凛凝眉看他，缓缓道：“殿下，冒犯一下，请问您刚才在想些什么？”
想些什么？东方君临被问倒了。自己刚才在想些什么呢？想些什么……他既不起来了……好像……好像是一片……刺目的红……满目猩红……
“殿下！请您勿要在沉沦下去，不然便会丧失自我，走火入魔，坠入魔障之中的！”月下凛冷然的声音说罢，便转头就走了。
东方君临看他远去的背影，觉得好奇怪。什么叫丧失自我？什么叫走火入魔啊？他看向还站在一旁的阿七，说道：“阿七，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啊？”
“殿……殿下……”阿七看他问向自己，纠结着到底该不该说。
“怎么了？有什么话就说吧！”东方君临最讨厌别人说话吞吞吐吐的。
“额……那我就说了！”阿七先是小心的打量了一下东方君临的面色之后，才缓缓道：“殿下，您不知道，刚才在杀敌的时候，您的眼神……真是可怕极了！那种眼神并不是肃杀之时的冷然，而是……虐杀之时沉迷着的快感……”
“当！”一声，东方君临手中的利刃一下掉落到了地上，不可思议的看着阿七，呆呆的站在那儿。什么……什么叫虐杀时沉迷的快感？！天……天啊！他并没有那种以杀人为乐的病态癖好啊！天呐……自己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不不！不是的，他并没那种感觉！他不喜欢杀人的啊！他现在所杀之人是前来刺杀自己的人，那些人并不是什么善良之辈……他他他……
见他一脸快陷入崩溃的疯狂，阿七大叫不妙！大声的在东方君临的耳边大喊道：“殿下，切莫再要耽溺沉沦下去了，会走火入魔误伤自己的！”
脑海中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中了一样的钝痛不已，东方君临深吸一口气，才渐渐的压下了心中那蠢蠢欲动的野兽。他看向阿七，笑容有些虚弱，有些疲惫：“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殿下……”阿七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东方君临摆摆手的动作打断了。
“我真的没事的！”东方君临看他安慰的说道：“你先去忙吧，我还想要去沐浴一下！”说罢，便丢下了阿七径自的走了！
他们一路行来，一直的沿着一条浅水的河流一直往北而上。东方君临眺目远望。因为月下凛曾经告诉过自己，在北方那里，这条浅水河的尽头，就是他们要转战水路时必须要去的码头。
还有……很远啊！
东方君临收回视线，缓缓的解开衣扣褪下了衣衫，步入了浅水河中。在淡淡的月光之下，东方君临在粼粼的河水之中，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面容。
其实，这个世界中的东方君临，长得和自己简直一模一样。看着水中那张别人的，却又是自己看了将尽十八年的颜，细细的打量着。
紫鸳色的披肩的长发，淡紫色的眸，飞廉入鬓的剑眉，细长迷人的丹凤眼，笔直高挺的鼻子，紧抿绯薄的唇，俊逸削尖的下巴，白皙修长的身体上有些细细的疤痕是这些天来的战果……除此之外，一切都是自己所熟悉，所见惯的面孔，唯一不同的是，一个是生在了科技进步发达的现代社会，可却苦于无奈自己一死未成遁回到了这个封闭不开放没有人权的旧社会里，而另一个则是因为宫廷政变而被自己的亲兄弟毒害死于非命。
都是一样可怜的人啊！！
现在的自己刚刚到达这个世界还没多少天，在自己没来得及做好一切的准备之时，就已经经历了一场又一场残忍的杀戮。
鲜血，一下弥漫了自己的眼，即使自己在怎么没有做好准备但是一切都已经没有关系了，自己已经被迫接受了一切，那杀戮时鲜血飞溅画面依旧是那样的醒目刺眼，让人……有种想要忍不住的沉沦下去的感觉……
鲜血喷溅时美丽的模样让空虚的心灵一下被填满，那种感觉……很是充盈，绝对的痛快！难怪……不管在什么时代在什么国度，总会有一群喜欢虐杀的人的存在！
胸口的地方，传来了如烈火般灼烧的痛楚，站在水中，东方君临沉溺到了河里，想彻底的清醒一下自己纷乱的思绪，抬首轻轻抚摸过了那心口的位置，东方君临拧拧眉，一下窜出了水面。
喘着大气，水中窒息的感觉刺激着自己，让自己不得不去面对，在自己的心里，在这个地方，一直的潜伏着一只蠢蠢欲动随时危害他人的兽，名叫杀戮。而唤醒这只兽的唯一的方法，便是人的身上那温热腥甜的……鲜血！
半夜，东方君临睁开了眼睛，为白天那溅血的画面，而心情沉郁的彻夜难眠。
这烦躁的感觉一直沉闷于胸中，东方君临索性起了身子到四周走走，放松一下心情。
在古代并没有现代中所存在的温室效用，所以一切都是那么的清新，只是半夜的气温太过于寒冷了一些，即使是现在时夏至季节也一样，这夏季的深夜，水雾凝重，呵气成雾，要是是在野外露营的话，没有一些保暖的毛毯防寒的话，那么到了明天一定要得重感。
取暖用的火堆，现在已经隐隐的只剩下了些伶仃的火苗在燃烧，想必不多时便会熄灭掉。
东方君临转头看了看裹着毛毯靠在马车一旁的树下已经熟睡了的阿七的身子受寒的抖了抖，东方君临笑笑，拾起了丢置在火堆边的几根枯枝，堆在了快要熄灭了的火堆上，然后再在枯枝上放置一些干燥的野草引燃火光，看着火苗“噼噼啪啪”的一小子又窜高，熊熊的火焰，一下便驱走了黑夜中的寒冷。
看到在一旁的阿七放松了身子不再发抖，东方君临笑笑之后便起身朝浅水河边走去，却没有看到在自己的身后，阿七睁开了眼睛对着已经走远的东方君临感谢的笑。
阿七本是武林中的高手，有人近身之时即便是处于睡眠之中也可以立刻清醒起身制服来袭之人，所以就在东方君临靠近给火堆添材引火之时，他就已经醒来便一下子就意识到了来人是谁，不然要是向东方君临这样靠近的话，早就已经被阿七给制服了。
独自一个人来到了浅水河畔，然后走进一颗立在河边的巨石边坐下，随手拾起一颗石子便掷于河中，望着水中月亮的倒影一下被水的波纹荡开击碎，让人觉得有一种残酷的美。
抬头看看天空。天，好高，月亮，好远，空气，也好清新，夜风吹来，很是舒适，听着树叶被晚风吹得沙沙做响，感觉，这一切都是那么的惬意，那么的……虚幻。没有一点真实的感觉！就像是连自己已经不再身处于那个科技发达的世界一样，也就像是一场梦一般，只要清晨从梦中醒来，就一切的又回到了原样。只可惜……这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了而已。
即使是觉得这里的风景再怎么的优美迷人，空气再这怎么的清新舒适，都还是觉得，在自己家的，都是最好的！但是……这里却没有属于自己的家！没有臭老头，没有林老大，没有手下一班对自己忠心耿耿的手下……什么都……没有了……仿佛身处那个世界十八年，才是自己所做的梦幻罢！
多么可笑的事实，却是不得不认命的事实！
来到了这个世界已经十天多的时间了，可是东方君临承认自己依旧没有适应现在这个新的环境，没有适应这样动不动就被人追杀然后杀戮的生活，他不想杀人，不想争权，更不想夺利，可是他却没有办法，一来到这个世界就被逼走马上任来当这个什么落难的九皇子，这不是他想要的，现在的他只想，能找到可以回去的路就好。
自己会一直的老死在这里么？东方君临不知道，或者是接下来的日子里自己会因为这个什么狗屁政变而死于某次意外？他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他也不知道……以后的自己，还能不能再回去！
再次望望天上的明月，东方君临叹气，月，还是故乡的好啊！！
“啪嗒啪嗒！”是禽鸟类飞行于夜空的声音，东方君临奇怪，除了猫头鹰还有什么鸟类是夜间出行的呢？于是，他抬头看去！
从树林中，一下子就飞出了一只巨大的鹰来，展翼的长度据目测绝对不小于一米，东方君临皱皱眉，鹰不是白天才出来捕猎，晚上回巢休眠的么？而且……这种小树林里面，怎么会有鹰呢？
就在东方君临感到奇怪的时候，又一只白色的禽鸟窜出了树林飞向了与鹰离开的同一个方向。
那不是……鸽子么？
东方君临更是奇怪了，这种地方怎么会有鸽子呢？
在东方君临收回追随了鸽子远去的视线时，才低下头就又看到了一个白色的人影由树林中窜出来然后向远方飞奔而去。
瞳，扩了扩。东方君临惊讶的看着那白影纵身而去，微微惊讶的张大了嘴。
那不是月下凛么？东方君临拧了拧眉。可能是自己身处在巨大的岩石下被岩石的影子遮住了身影然后对方才没有发现自己，不……等等！月下凛刚才离开的那个地方不正是鹰和鸽子飞出的地方么？他……在搞些什么啊？飞鸽传书？给谁啊？是和谁在联系呢？
带着疑惑，东方君临起身朝马车所在的地方走去，刚上了马车闭眼准备休息的时候，马车外面便响起了一些细微的响动。
东方君临睁了睁眼，然后就看到了有一闪光向自己袭来，是在月光下匕首的反光，东方君临大骇，抬起手挡住闪光的来袭，却突然的觉得手臂上传来了被利器划伤的痛，他飞快的抽出一只手扣住来袭者的手腕，据月下凛以前的解说手腕脉搏的地方就是古代习武者的脉门，只要扣住了这里就可以将对方失了力便更容易将其制服。
扣住了对方的脉门后东方君临用力一扯将对方扯下倒在了马车上然后自己一个翻身，伸出了空出的另一手不给对方反应的机会一下就掐住了对方的脖子然后用力一拧……
“咔！”胫骨断裂的声音，很清脆。
东方君临放开了双手，将来袭者的死尸一脚踢下了马车，然后他也跟着下了马车，一眼扫去，打量了下四周的环境，在树林中有兵器相击和打斗的声音，靠在马车边休息的阿七已经不见了踪影，想必应该是和林中的偷袭者在相互厮杀吧，然后他往远处看去，一个白影在迅速的靠近。月下凛白衣染血的飞奔而来，停立于自己的面前，而不多时，手持染血利刃的阿七也甩了甩剑上猩红朝这边缓步走来。
终于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原来，他们啊，又遭到了黑衣人的夜袭了。
靠！东方君临暗咒，一群什么人啊，连晚上都不睡觉的么？都是些什么人啊！！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柒之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