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爱你》林恢

2、第 2 章

　　4.
　　顾明知从阳台走回房间，他拿起床头的日历，翻了一页，这一页里，有一个红色的圈圈，圈住了十三号，那是他和燕玔山婚约到期的日子。
　　今天是1号，他们还有十三天。
　　顾明知昨天就请了年假，正好也是13天，他想好好放松一下。
　　他换上了休闲装，戴上一个黑色口罩，他没有叫司机，只是在车库随便选了辆，自己开了车。
　　他要去一个想去了很久的地方，那里有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回忆。
　　“叮咚，欢迎光临”一个机械的女音响起，便利店的收银台小姐姐看了过来，甜甜的笑了，也说了声“欢迎光临”。
　　这是开张在另一座城市里的便利店，便利店外是一个高档的小区。这个便利店是一个大品牌的旗下连锁，装修大气，卖的东西不贵，白色灯光很柔和，不让人觉得刺眼。
　　顾明知随手拿了瓶咖啡，结账后，谢过了店员小姐姐，走向了便利店里提供顾客用餐的木座椅，选了一个最靠边的角落坐下。
　　这个角落可以看到那个小区门口的一棵大榕树。现在正值春季，树叶落的厉害，扫都扫不完。
　　顾明知看着那榕树，晃了神，他好像又回到了那个燥热的夏天。
　　5.
　　那年夏天，阴差阳错之下秦处欢知道他真的喜欢燕玔山。距离放暑假还有两个月，秦处欢和打顾明知了个赌，赌燕玔山知道不知道他，顾明知输了。
　　“顾明知？那个传说中校长老头的亲儿子？”燕玔山是这么说的。
　　啊，丢脸丢大发了，顾明知在自己的房间里，听着从手机里传来的声音，气得锤墙。
　　冤，他和校长半毛钱的关系都没，只因优秀学生光荣事迹榜栏有他的半壁江山，被校长惦记上了。
　　输了的结果就是，顾明知要去自家旗下的一个小便利店打工一个月。
　　顾明知只好天天带着个黑色口罩去店里打工，当收银员，他可不想被她爸妈发现。
　　更要命的是，顾明知选的一家离图书馆最近的店居然开在了燕玔山家的小区前。
　　但早在赌约结束的一个星期后，燕玔山和别人在一起了。听到这个消息后的他不想再对燕玔山有任何的想法，这次纯属倒霉。
　　然后，顾明知就看见了燕玔山“被甩”后的全惨状。
　　和燕玔山谈恋爱的那个男孩似乎叫陈霏云，并且家住在顾明之家对面。他长的水灵又可爱，和顾明知是两种人。听秦处欢说，是陈霏云在一场车祸中被燕玔山救了，从此，两人暗生情愫，日久生情，慢慢的走在了一起。
　　先不谈论真假，这是大家统一的说法，而他也没有去问本人的勇气。
　　但是好景不长，暑假刚过一半，他们就分手了，原因是陈霏云要出国。
　　某天晚上少年红着眼眶来到便利店，拿四瓶酒，但顾明知没跟他结账，他不想让燕玔山染上这些恶习，挑眉示意让他去看一旁的标志。
　　“本店拒绝向未成年人出售任何烟酒……”燕玔山只是瞄了一眼那个牌子，便转头直直的盯着顾明知。
　　这时的燕玔山只比顾明知矮了一点，他双手摁着柜台，把头靠近了顾明知，“可是小哥，你也就比我高了一点，你成年了吗？”沙哑的声音带着些许的压迫。
　　顾明知感觉自己的心脏要炸开了。
　　和别人谈恋爱的燕玔山，他不稀罕，但眼前这个被人抛弃了，红了眼睛的人，好像狗狗一样舔食着自己的伤口，还带上了满身的尖刺，和他记忆里那个闪闪发光的少年大不相同，但很是让他心动。
　　可顾明知仍旧什么也没说，随手拿起放在柜台旁售卖的巧克力扔给了燕玔山，“难过就吃些甜的吧，因为失恋买醉什么的不适合你们年轻人。”他压下的声音故作老成没有一点心虚。
　　仿佛那个知道燕玔山和陈霏云在一起的那天晚上，拉上发小，去酒吧砸钱拿饮料买醉后，被父母发现并带回家教育了两个小时自己脑子不清醒不要带上发小的人不是他。
　　燕玔山被巧克力砸后，表情有点懵，他抓着巧克力把头低了下去，没有说话。
　　过了一小会儿，他没有坚持要买酒，只是把巧克力揣进了口袋，坐到了一旁里，顾客用来吃东西的木制桌椅上，看向了便利店斜对面的大榕树。
　　少年在便利店昏黄的灯光下红了眼，想哭，却又不敢在别人面前暴露了自己的脆弱。
　　顾明知把燕玔山买的酒一瓶一瓶的放了回去，然后走到了燕玔山身后，向周围看了看，空无一人，燕玔山的座位又刚好是监控的死角。
　　他拉下的口罩，摘掉了便利店统一发的员工帽，戴在了燕玔山头上，左手拉着帽檐往下拉，右手盖在了燕玔山的头上，轻快地亲了一下右手的手背，献了一个无人知道的吻。
　　那次在灯光下暗长的情愫，如同藤蔓般疯长，缠绕住了他一整个心脏。
　　之后就离开了，给燕玔山一个独自发泄的空间。
　　过了好一会，他拿了一瓶刚热好的牛奶，并细心插上了吸管，递到了燕玔山的旁边，“喝完快回家，这要关门了。”说完转身准备走，但他停下来，又说了句“早点回家睡觉吧。”
　　他其实可以更晚关门的，陪燕玔山到凌晨或早上，都可以。因为准确来说，他才是店长，但他不愿看燕玔山在这伤心这么久。
　　“我不是失恋。”燕玔山的声音响起，里面带着点哭腔，又带着点倔强，仍然像运动会时，那个不服输的少年。
　　“那就别再为伤心哭泣。”
　　他又应付了一句，说：“你所有难过都写在脸上了。”这句话有点耳熟，但他忘了谁跟他说过。
　　少年一顿，看向了顾明知，顾明知也看向了他，接着少年低下头，取下了牛奶上的吸管，泄气般的喝着那瓶热牛奶。
　　他喝的太急，有些牛奶从一旁的嘴角流了下来，喝完牛奶后，拿过了顾明知递的纸巾一溜烟跑了。
　　看着那逃跑似的身影，顾明知想起来了，3000长跑结束的那天晚上，秦处欢来问他是不是喜欢燕玔山。
　　他一惊，说不是。
　　秦处欢语重心长他说，这喜欢上一个人，可就把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了。
　　即使他知道秦处欢只是开玩笑，心跳也漏了一拍。
　　从那以后，顾明知学会了隐藏自己的情绪，把所有的喜欢都藏在了心底，从此他万劫不复。

　　那日的晚上过后，顾明知就再也没见到燕玔山了。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了，但顾明知没有离开，他想打一整个暑假，看看那天的男生还会不会再来光顾一次，毕竟高三他可能就很少见到燕玔山了。
　　但八月份的中旬，顾明知打工的光荣事迹，还是被他的父母发现了，询问了原因，顾明知只说是和秦处欢赌输了，他们两家的父母都认识。顾母乐得直锤沙发，并且嘲笑他，顾父没有任何的表情，但不同意他再继续去便利店。
　　继续打工这件事只好作罢。
　　第二天他去收拾东西时被一个女生拉去了一旁，那个女生很可爱，笑起来很甜，她说铭哥，我喜欢你。
　　顾明知在店里用的假名，叫言以铭。
　　顾明知被这个表白打的措手不及，虽然他长的很帅，但跟他表白的女生真不多。他想的想了想秦处欢，平时拒绝的那些女生，说：“你值得更好的。”
　　可爱的小女生皱了眉头，语气带了点着急，对他说“你很好，我很喜欢你。”
　　顾明知没了办法，只好跟她说：“抱歉，我有喜欢的人了，我已经喜欢他……”顾明知顿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快一年了。”
　　小女生红了眼眶，说：“好，我知道了”，接着她又甜甜的的顾明知笑了一下“我知道，我肯定会被拒绝，但我不想后悔。抱歉，打扰你了，铭哥。”
　　顾明知也笑了一下说：“没事，喜欢谁是你的自由，你很勇敢。”
　　女生怔了怔，说：“这也可以叫做勇敢嘛？”
　　“当然。”比他勇敢，他就不敢向喜欢的人表白。
　　女孩破涕为笑，“铭哥真的很温柔呢。”
　　温柔？他和这两个字八竿子打不到边吧。但顾明知也只是礼貌地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他放在便利店里的东西不多，收拾了两下，很快就走上了顾父派来的车。
　　等到车开出去了一段时间，顾明知想起了燕玔山。他回头，视线却落在了那棵大榕树上。
　　他想起了那天晚上那个失魂落魄的男生，心脏抽痛了一瞬。
　　算了，他和燕玔山连认识都算不上吧，他这样想着又把头转了回去。
　　所以他没有看见，下一刻，便利店出来了一个少年，目光看着他的离开的方向。
　　6.
　　一阵铃声打断了顾明知的回忆，是秦处欢打来电话，他接了电话，喝了一口刚打开的咖啡。
　　“明知，后天一起回一中看看吧，听说那学校已经从监狱改成地狱了。”
　　“好。”他正好也想抽空回那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