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玉如舟》一袖清水

5、江水冷

　　三日后，阴雨天气，许舟已经在床上躺了近半个月了，小荷敲了敲门，“许先生？”　 “门没锁，进来吧小荷”许舟在张明烁家待着的这段日子，已经把这儿的底细大概摸了个遍。听小荷说，他现在是在“张家村”里，张明烁一家子是这里最有威望的，说是个村子，实则在雾气缭绕的村子里是一幢幢奢华的小型别墅，张明烁的祖父—张旭，是这儿的一位风云人物。当初他带着一家老小到这个寸草不生的地方是为了躲避战争的侵扰，张老先生本就富裕又喜爱清静，于是等在这逐渐落实了跟脚以后就对外宣称要建个“小村子”。曾有人好奇，偷偷趁黑夜潜入村子，却再也没有回来，有人说半夜听见可怖的嘶喊吼叫声，大抵是见了什么不好的东西，被张老先生扣下给剁了手脚。这事越传越玄乎，以至于十里八村无人敢近身。自从许舟被那户人家给扔到这里，他们就以为许舟这次必死无疑，可是他们却没料到，这村子里并没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只是大家大多数都在屋子里活动，很少有人在街上瞎逛，出行都用车子，至于这烟雾也只是张老爷子为了掩人耳目特意制造的假象罢了。再说到现在许舟住的屋子，是张老先生专门请人给张明烁打造的婚房，别墅一共三层，第一层大多是是用来会客的茶间，客厅之类的。要吃饭，休息或是洗漱则在二楼，听小荷说，二楼还有个大浴缸，是张明烁专用的浴缸。第三层没人知道里面是什么，大家猜测大概就是用来堆放杂的阁楼，没什么用处，但是张明烁每每上楼时都不叫人跟着，只是自己一个人去。许舟到是不在意这些，毕竟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并不重要，现在对他来说最牵挂的是他在东湘的书楼，他已经很久没回去了...许舟有点头疼，他不是个优柔寡断的主，可能对待外人时会多变一些，但事到如今他却有点踌躇到底是否要回去。张明烁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许舟没问过，小荷却总是对他说，“张先生现在在裁缝铺呢，说是要做几件新衣裳”“先生去茶楼之前特意叫我好生照顾你呢”“先生说..”许舟起初听的有些头疼，但是现在也渐渐习惯了。雨下的越来越大，大雨倾盆，许舟听见有雨水落在水池里的声音，他站起身来向外看，可惜他的窗外对着的是繁华的街道，于是他回过头问正坐在桌旁专心削苹果的小荷“这里可有池塘一类的水潭？”“有的”小荷抬头想了想“池塘到是没有，但是有条江，许先生想看看？”许舟点了点头，小荷带他去了二楼另一个房间里，小荷说“这是张先生原来的屋子”“原来的？”“张先生原本是住在这的，但是后来说这拎着江水太阴冷了，于是搬到那边那个房间里了”说罢，小荷指了指许舟现在住的房间“啊？那我既然住了进来，那他...”“先生现在住您隔壁的房间里”“哦哦，那就好”许舟点了点头，心想这个张明烁还有点同情心，也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难以靠近。“许先生，你看吧”屋子里有个小阳台，一扇落地窗把阳台和里屋隔开，从阳台上可以看见一条清澈的江水，现在入了冬，江面冻的实得很。“许先生快回来吧，雨大的很，别感冒了，先生又要唠叨了”“话说，明明是冬天，怎么会下雨？”“害，这儿的天气向来奇怪，许先生习惯就好了”正说着，楼下传来了开门声，一个男佣人说“欢迎先生回家”“张先生回来了，许先生你快写从阳台回来吧”许舟好似没听到，依旧站在阳台上任由雨水打在他的脸颊，如此畅快的感觉，已经许久没感受过了。张明烁进了房间，摘下帽子给了小荷，轻声吩咐道“你先下去吧”“是”小荷拿着帽子出了房间。许舟并未听到这些对话，只是享受着风的肆意，在脑海里思考着什么。“许先生好兴致”张明烁走到阳台上在许舟身边靠着围栏。“嗯”许舟只是看着江水，不作声。“入冬了，凉的很”张明烁顺着人的目光看着江水，说着。“嗯，天气确实转寒了”半晌，许舟才缓慢的说到。“我是说，江水冷，别想着从这跳下去逃走”许舟有些震惊着看着张明烁，“他怎么知道我想离开..”“这江水看似冻的实，实则只有表面一层薄薄的冰。但你若是想逃的话，以你这病恹恹的身体游不出半米估计就冻僵了”“我没想逃..”张明烁烦躁的挥挥手，像是在驱赶不存在的蚊虫。一阵沉默后，张明烁脱下西装外的大衣披在许舟身上，又说到，“江水冷，别染了风寒”许舟瑟缩在厚重的大衣里，不作声，两个人就这么站着，看着江水不说话，雨渐渐停了，可是太阳并没有如期而至，许舟呢喃道：“或许这就是宿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