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楚荏苒》雨映桐

33、带她蹭饭 楚若阳撒

　　等到时静初把一切都弄好，楚若阳抓住她的手就往外跑，时静初猝不及防，被抓得踉跄了一下，稳住脚步就跟着楚若阳往食堂相反的方向跑。她左右环顾着与她们所逆的人流，问：“楚若阳，我们去哪？”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被淹在人海之中，可几乎是时静初话音落下的同时，她听见前面的人回复。
　　“去小卖部。”
　　两个人跑过校园的绿化带，穿过层层树荫。偶尔肩膀被碰撞，人海皆是幻影，唯独被牵着的手带着难以忽略的温度。
　　时静初没来过这里，但是楚若阳似乎对这里很熟悉。两个人到小卖部的时候已经气喘吁吁，楚若阳扶着膝盖缓了一会儿，走到收银台旁，探头向里望了望--------没有看见人。
　　她熟稔地招呼时静初过去，从收银台那找到一把椅子让时静初坐，自己跑到后边，又探出一个头，问：“时静初，有忌口吗？”
　　时静初摇摇头。
　　“吃辣吗？”
　　时静初点点头。
　　“吃香菜吗？”
　　时静初又点点头。
　　楚若阳比了一个“OK”的手势，然后端着两份关东煮出来在前台放下。
　　“你第一次来这边，我给你把所有的都拿了一份，尝尝。等到下次来了，你就自己去拿你觉得好吃的。”
　　“或者……你告诉我，让我帮你也可以。”
　　时静初没吃过这个，她拿起一串鱼豆腐放进嘴里，舌尖被烫了一下，鱼豆腐上的红油措不及防滑入喉咙，弄得时静初撇过头直咳嗽。
　　“你慢点，这个烫。”楚若阳从货架上取了一瓶矿泉水拧开递过去，又从收银台的柜子里抽了两张纸巾放在一旁。时静初猛地灌了两口，才感觉喉咙的辛痛感消失。她拿纸巾擦掉嘴角的水，声音带哑地和楚若阳说了一声“谢谢”。
　　两个人吃饭都是安安静静的，除了楚若阳时不时告诉时静初她手上拿得东西的那个名字便再无其他声音。
　　“砰砰砰”几声，似乎有人在敲玻璃门。两个人顺着声音望去，是几个男生女生，为首的女生扎了一个丸子头，正不断拍着大门，看见楚若阳她们看过了说了什么，楚若阳看明白了-------她让自己给开门。
　　楚若阳摆了摆手，又指了指收银台，示意自己没钥匙。那群人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反正是走了。
　　时静初这时忽然出声：“他们进不来吗？”
　　“嗯，店主出去了，把门锁了。”
　　“那为什么不从这边进？”
　　楚若阳“噗嗤”一声笑了，递过去一张纸巾给时静初：“这边是偏门，除了我没人知道。”
　　“不过现在你也知道了。”
　　“这个店的店主，是我姐姐去世前的男朋友。”
　　提到姐姐，楚若阳眼神暗淡下来：“他们当时非常非常好，好到我以为他能成我姐夫，他确实够格，可是姐姐不在了。”
　　时静初想说什么安慰一下，可是楚若阳拿手背蹭了一下眼角，扬起一个笑：“行了，吃饭，等一下吃完你挑一下你要用的东西，把钱放收银台咱们就回班吧。”
　　两个人正说着话，小卖部的正门传来风铃摇动的声音，楚若阳转过头去，看见来人，很自然地打了声招呼：“谢真哥，你回来了。”
　　时静初转头，看见一个皮肤白皙，鼻梁高挺，带着黑色框眼镜的男子穿着一身黑色短袖，踩着一双人字拖，手里拎了两个大红色的塑料袋。
　　男子把手里的塑料袋放下，扶了扶眼镜，皱着眉头问：“你们老师又拖堂了？”
　　“没，就是忽然不想去食堂了。”
　　“下次不想吃食堂了和我说一声，我给你炒个菜，别每天吃关东煮，小心上火。”说着，又看向时静初，“这个小姑娘是你朋友吗？”
　　“嗯，带她来蹭个饭。”
　　谢真道了句“稀罕”提起一个红袋子推开收银台后的木门，那里是厨房。没一会儿，他就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出来摆到两个小姑娘面前：“这瓜老张那买得，挺甜的，尝尝。”
　　“谢谢，谢真哥。”楚若阳嘴里塞着两个小香肠，含糊地道谢。
　　“行了，吃完再说话。”谢真在收银台后坐下，“楚若阳，你下次能不能走正门，别老从后门溜进来，能不能体谅一下每次一回来就发现店里多一个人的感受。”
　　楚若阳点点头，解释：“这边离我们教学楼进，等今年秋天我搬到高三的西南楼之后就不走这了。”
　　谢真没说话，表情里满是“你觉得我信？”
　　楚若阳心里秉持着不和他计较的原则，拿起一眼西瓜放进嘴里，西瓜的沙瓤在嘴里散开，甜丝丝的，楚若阳满意地眯起眼睛，吃完一眼还想去拿，手被谢真拍了一下。
　　“吃完关东煮缓缓再吃，一冷一热小心闹肚子。”
　　楚若阳听后动作一顿，手慢慢缩了回去，想去拿碗里的关东煮吃，却发现碗里的东西已经吃完了。谢真也想起来什么，尴尬的向后一靠，二郎腿翘起又放下，拿起一眼西瓜进了厨房。店里又剩下了时静初和楚若阳两个人。

　　时静初在一旁看着，嘴唇张了张，几次想说些什么话安慰楚若阳，最后却还是拿手在楚若阳后背拍了拍，又轻轻搂住她。
　　“时静初，”楚若阳的声音闷闷的，“我没事。”
　　“嗯，我知道。”
　　楚若阳很轻很轻地环抱住时静初，女孩子身体的凉意从指尖、脸颊传递到她的全身，像是一针镇定剂传入四肢百骸。
　　“我怎么这么丢人啊，每次都被你看见。”
　　时静初配合的很轻地笑了一下，没说话。楚若阳本来也没那么想哭，这两天不知道是不是泪失禁体质犯了，老是掉眼泪，现在看见谢真难受，自己忽然哭不出来了。
　　“时静初，你要不要买些东西？”
　　时静初“啊？”了一声，不明白楚若阳的意思。
　　“你不是说了要住我家吗？”
　　“我什么时候……”
　　“你说了！”楚若阳打断，“刚刚罚站的时候答应我的。”
　　时静初想了想，她说得应该是自己“嗯嗯”那几声。刚想说什么，就听见楚若阳撒泼打滚似的叫：“不管，你答应了。”
　　“你说的要给我做饭，陪我睡觉，和我一起住的。”
　　“我……好像只答应了你去你家住。”时静初反驳。
　　“嗯，你答应的去我家住。”
　　“所以我放学带你去买东西吧，就牙刷牙杯什么的。”
　　时静初小朋友闻到了套路的味道，楚若阳小朋友露出了得逞的笑。
　　这时候的她还不知道自己忽然期待起的东西是什么-------是来自于心底的属于她们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