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来自郁禾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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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跟粉丝们一起玩游戏以来，郁禾深深感觉自己的交往能力提高了，具体表现在他可以跟粉丝们交流游戏内容而不会缺少话题。要知道，对于一个社恐来说，没有话题真的很恐怖啊！
别说，这个游戏还挺上头的。
言归正传，自己虽然是自由工作者，但是还是得按时完成老板们的客单，职业道德还是得有的。
又是一个安静的晚上，十点，郁禾埋头坐在电脑桌前，手里的笔在数位板上刷刷画线条。他现在在画一副人物插画，这是位光年里的游戏人物，是个英姿飒爽的女角色，他最近一直在游戏里练这个人物。
女角色头戴着破损的护目镜，手拿双枪，披着染着鲜血的短款白色制服，她利落地穿梭在一群巨大的怪物之间，似乎看到了什么，脸颊微微侧向屏幕，锐利的眼神似乎穿透了空气，把硝烟的味道带到自己面前。
......
郁禾按照甲方的要求终于在晚上十二点之前把这一单给画完了。
发给对面收到尾款后，他马上跳起来跑到大门前扒着猫眼往外看，没一会儿，穿着黄色衣服的外卖小哥出现在门口，将外卖放在外面。郁禾再等了一会儿，外面彻底安静下来后，鬼鬼祟祟地打开大门，迅速将外卖拿进屋里。
这幅图花了自己快三天时间，明天又要开始画新的客单，后面还排着不知道排到什么时候的单子，郁禾恨不得自己像章鱼一样拥有无数双触手。
今天先奖励自己吃个夜宵！嘶哈嘶哈，他最爱的麻辣烫！
第二天一大早，郁禾抱着抽纸蹲在厕所，苦逼地痛恨昨天深夜吃麻辣烫的自己。
等郁禾一瘸一拐地从厕所挪出来，脚都蹲麻了，好像有一群蚂蚁在自己脚底下疯狂爬行，他站在原地缓了缓，感觉好多了，低头看到一直蹲在厕所外面的啵啵，那小眼神似在担忧。
郁禾弯腰摸摸猫咪。
知道了，最近不吃麻辣烫了。
——
S市的另一边，西边的郊区外有一大片创客基地和工业园区，这里面的年轻人从五湖四海的大学毕业过来，怀揣着热情与梦想，不怕困难，勇于冒险，敢想敢做，是国家未来蓬勃发展的希望之一。
GO战队的基地里，豪华的装修显示着这支战队的不凡。几间训练室里噼里啪啦到处是敲键盘的声音。
二楼的一间训练室里，郁禾那天看到的主播‘华哥’张锦华正端坐在电脑前，微胖的右手握着鼠标灵活地操作着游戏角色迅速移动躲避敌方的攻击，左手快速敲击键盘打出技能。
只见游戏里的妖女角色快速移动，从草丛里瞬闪到敌方的脆皮角色边上，配合队友打出沉默将对面瞬间收割，随后又操作着人物回到敌人地图盲区，到处游走寻找击破机会。
紧张刺激的漫长一局结束了，张锦华抬长舒一口气，摘下头上的头戴式耳机，和欢呼着跑过来的射手小黄毛抱在一起，笑眯眯的眼睛望向对桌的人，欠兮兮道：“队长，这局我们可是赢了，你答应的可别忘了。”
对桌的男人窄腰宽肩，剑眉星目，利落的寸头为他增添一份野性。
景临越刚摘下耳机就听到对方的话，冷淡道：“知道了，晚上吃什么你们商量好下午告诉我就行，我让老板提前准备。”
小黄毛蓝涛兴冲冲道：“呜呼！队长霸气！这可是队长请的客，我们要好好宰一顿！叫上老王一起去，队长请的客他一定会答应的。”
旁边清俊的男人抬起手轻轻托了托银边眼镜，淡定道：“那当然，队长的名字就跟免死金牌一样好使。况且难得赢一次队长，老王也会替我们高兴的，今天我要吃......”
“哎，林双，那我要吃那家的羊肉，听说老板是新疆人，店里的羊肉非常香！”训练室里最后一个人终于找到空隙插入话题，赶紧凑过来道。这是个高个子黑皮小伙，叫金富国，是队里的上单，而叫林双的男人是队里的辅助。
“该训练了，结束再聊。”景临越凌厉的俊脸看过去，打断大家停不下来的话题。
队长发了话，众人纷纷闭嘴重新进入训练。
噼里啪啦的敲击声重新响起。
——
临近晚上6点，橙红色的晚霞像火焰一般在天际边燃烧着最后的燃料，一轮淡白色的月亮已经悄悄从另一边冒出了头。
郁禾已经在家里早早吃完了晚饭，收拾完垃圾后，重新将自己外出的装备穿戴好。顺手又薅起脚边一无所知的啵啵放进航空箱里。
“喵？”啵啵乖乖地趴在里面，疑惑地叫了叫。
郁禾心想你待会儿就要变成小公公了，阿爸会好好补偿你的。
郁禾提着航空箱走下八楼，他今天选择走路过去宠物医院，打算听医生建议尝试多接触一下外面，他觉得这一个月的训练让自己重拾一点点与他人交往的信心了，自己可以试试多做出一点改变。
他依旧向往着外面的世界，就算是为了猫猫也要努力踏出那破旧的小屋，自己之前刚把啵啵捡回来的时候也可以做到，他现在也可以的。
做完自己的心理建设，郁禾抬脚往市中心的宠物医院走去。
空中似乎有清风吹过，微微带走那凝滞的闷热空气。
S市的夜晚，街道上到处都是车辆和人群，刚下班的白领开着汽车焦急地等待着绿灯，不知道是忙着接孩子还是赶着吃饭，骑着单车的一群高中生嘻嘻哈哈地等在斑马线一边，脸上洋溢着放学的快乐与同学们谈天说地。
还有更多形形色色的人或匆忙或放松地从郁禾身边经过，没有人在意平凡的他，偶尔会有人注意到郁禾手里的航空箱，但没看清楚又赶着路不知去往何方。
郁禾从出门开始一直狂跳的心脏慢慢平复下来，背上的虚汗已经将自己的T恤浸湿。
还好没人注意到他，郁禾戴紧口罩，跟着手机导航继续埋头往前走。
——
“哎！干杯！”路边一个私人餐馆里，GO战队众人加上领队老王一共六人正围坐在一张大圆桌前，各自举着茶水或饮料畅饮。
张锦华拿出喝酒的气势，仰头猛灌下半瓶可乐，夹了一筷子牛柳吃下，开心道：“景队竟然包场了，不愧是景家二公子，出手就是大方！”说完对大方的队长竖了个大拇指。
蓝涛：“这不是基操吗？吸溜，这汤好喝，老王快尝尝。”
老王：“......都说了叫我王哥，老王这名字跟隔壁老王一样，我也不老啊。还有，我打听到下个赛季GM战队似乎研发了新战术，你们可以这样这样……然后那样那样……”
“先吃饭先吃饭！”蓝涛和张锦华头皮一紧，互相对视一眼，赶紧一人夹着一筷子菜麻溜放到老王的碗里。
“哎，景队你来句话！”
景临越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夹起一筷子菜，伸手放进老王的碗里，以行动代表语言。
“啊，谢谢，不过我不吃香菜。行吧，我不应该在餐桌上说游戏的事，反正只有阿金会认真听，连队长都不理我这可怜大叔喽，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呀。”老王无奈停下话题，终于拿起筷子开始吃饭了。
嗡嗡，手机铃声响起，众人停下筷子左看看右看看，转头看向拿起手机的景临越。
景临越：“我去接个电话，你们继续吃。”
“哦，记得快点回来，这几盘羊肉快被他们吃完了。”林双笑眯眯地指了指对面三人。
对面正暴风吸入的三人：......
“没事，不够再点。我买单。”说完，他沐浴着感恩的眼光拿起手机往门外走。
这家羊肉餐馆藏在街边一条小巷子里，位置隐蔽又贵，但耐不住好吃，依旧有许多人慕名前来。
景临越就站在巷子口的边上接电话，他举着手机，熟稔地跟对面说话：“是，月底我不回家吃饭......接下来一段时间比较忙，我已经跟小妹道歉了。”
对面不知说了什么，他无奈说道：“我上周不是回去过了吗......生日礼物也提早给她了......好，先挂了。”
高大的男人挂了电话，转头看向不远处的一堵矮墙边，路灯照射下，那一片昏黄底下站着一个戴着黑色太阳帽，扎着小辫子，手里提着宠物航空箱的年轻人。
刚刚在巷子口就注意到那人了，跟面壁似的站在那儿，隐隐约约可以听见导航语音，看样子是在找路。
郁禾的手机语音导航一直在提示往前走一百米处右拐到达目的地，可他刚刚走出这条巷子就被提醒偏离路线，吓得他提着猫猫退回巷子里。
此刻他疑惑地看着面前的矮墙，思考着这后面是不是有另一条路可以走，毕竟那后面没有高楼，似乎真的有一条路被挡住了。可怜他平时要么坐公交要么打车出门，小路痴一个能走那么远真的很厉害了。
嗯…… 这墙好像真不高，郁禾比划比划自己的小身板，觉得自己可以爬过去。
景临越看着那人好像要爬墙过去，嘴角微抽，不知怎么想到某人。本来想装作看不见回去吃饭，但是心底隐隐有种奇妙的预感，他眉头一皱，还是迈着大长腿快步走到那人旁边，“你好，那里不能过去。”
郁禾刚刚准备把航空箱放到墙上合适的地方，就被身后突然出现的男声吓了一跳，手腕猛地一抖，差点掉下去。
身旁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伸过来，手背的脉络青筋微微凸起，稳稳托住航空箱，猫咪正待在箱子里咪咪叫。
郁禾惊恐地抬头与身侧的男人对视。
然而在看清对方的样貌时忽地愣住了。
时隔多年，郁禾没想到自己还能再次见到高中时期交的男朋友，不，现在应该是前男友了。郁禾抿了抿干涩的嘴巴，看着对方比高中时期更加帅气的脸庞，心跳微微加速。
——
俩人的高中是在H市读的。景学霸当年学习好，次次考试都在年级前几名，是各科老师的心头宝手心肉，人长得又英俊帅气，又很会来事，人缘极好，是学校女生们梦想中的校园爱情男主，暗地里封他为景校草。而郁禾自己那时还能开口说话，虽然长的好看，但由于过于安静的性格，没人喜欢跟自己做朋友，觉得自己很奇怪，身为学渣，也不被老师待见。
可就是这两个相差十万八千里的人不知什么时候看对眼了，瞒着老师同学偷偷谈起了青春校园恋爱。俩人天雷勾地火，轰轰烈烈地谈了一年地下恋情，在景学霸正沉浸在恋爱的甜蜜滋味中，郁禾突然提出要分手，之后迅速转学去了S市，跟大家所有的联系方式删了干干净净。
——
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前男友。
矮墙边上，郁禾早已抱着航空箱懵在原地，他眼神呆滞，嘴唇微微颤抖，心里到处乱想，脑袋又晕乎乎地不知说什么好。
啊——谁能告诉我再次见到前男友时到底要怎么办，我要怎么回他。糟，他刚刚说了什么，他刚刚就在附近吗？我爬墙被看到了吗？他会嘲笑我吗？如果他问起我当时为什么要分手要怎么回答？现在是先打个招呼会不会很奇怪？
所以我要怎么办？！
郁禾心里的小人已经替他软倒在地了。
箱子里的啵啵似乎感知到主人的不安，一直在焦急地喵喵叫。
景临越看着眼前介于少年和青年的男孩，感叹时间似乎没有在眼前的人身上留下痕迹，漂亮的猫眼儿此刻半垂着，精致的脸蛋由于夏天的闷热铺着一层红晕，细小的绒毛由于头顶暖黄的灯光，像是罩上了一圈朦胧的黄晕。
郁禾在高三上学期突然转学，删掉了班上所有人的联系，当时班主任告诉他郁禾似乎转到S市上学了。为了得到一个理由，他一时冲动在高中毕业后选择就读S市的大学，但茫茫人海，没有联系方式，如何能与他遇见。
那么多年了，少年人当时隐秘而又热烈的感情随着对方的消失沉静下来，一段浓烈的感情在自己迷茫无解时就已结束，他只好把这一段酸涩藏在心底。
时隔多年，这人的轮廓在他的心里时不时模糊，偶尔回想起来也只是借由照片回甘然后再次淡化。
现在，当自己再次见到郁禾，也早已没有当时年少的冲动，已经成为成年人的他更为理智清醒，分手的理由似乎变得不再重要。
高中时期的感情对于如今的双方算的了什么，再见也只是老同学，合该都体面些。
但是，真的如此吗？
他觉得天好像太热了，心跳得有点快。
俩人各自心绪回转，现实也只不过过了几秒钟。
空气微滞。
景临越收回手，没话找话：“你是郁禾？”话刚出口，他就后悔了，刚才郁禾明显也认出了自己。
这题郁禾会，他忙点点头，眼睛还是没看面前的男人，心里有点苦涩，原来他们见面第一句话那么生疏。
“你是要去宠物医院吗？”景临越想到了之前看到的场景，指了指航空箱。
郁禾尴尬地再次点头。
“你从那边的巷子口走出去，左拐直走，在第一个岔道口左拐就可以看到宠物医院了。”景临越耐心地说完，再次看向低着头的郁禾。
郁禾微微心安，看来景临越不打算责问自己。他抬头看向景临越，张嘴快速作了个谢谢的口型，又低下了头。
高大的男人还没听清男孩张嘴说了什么对面就已经闭上了嘴，但他看出那是谢谢的口型。
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掏出手机：“我们加个微信号吧，恰好我在附近吃饭，等会儿你事情结束后我载你回去。”
郁禾听到，小脸一红，不知道是客气话还是真要载自己回去。他不知廉耻地想，自己蹭一下前男友的车应该没事吧？但是自己现在如此糟糕，怎么配呢？
郁禾有点悲伤的想，一切都回不到从前了。
但他还是鼓起勇气拿起手机扫了对方的二维码，加上了好友。大不了待会儿自己不去找景临越，给猫做完手术就走。这个微信号就当是给自己留个念想，也许自己心里还是想紧紧抓住这根蜘蛛丝。
他怕极了孤独。
景队微微绷紧的脊背此刻放松下来，在对方犹豫的时候竟然害怕他会拒绝自己。
男人磁性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那我们待会儿见。”
郁禾无法说话，只能再次点头，只觉自己太不礼貌。
景临越只当对方此刻别扭不想开口说话。夜色逐渐浓重，他看着对方的身影离开巷子后，重新走进餐馆里。
——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郁禾重新提着航空箱出来，里面趴着不省人事的猫猫一只。
郁禾本来已经打算打车回家了，手机刚掏出来，就看见一辆黑色大奔停在自己面前，郁禾突然有种预感。
车窗降下来，人没看到，冷气先扑了自己一脸。
男人完美的侧脸露出来，对他说：“上车吧，外面挺热的。”
郁禾小脸一僵，男人是吃完饭后一直等在这里的吗？他还以为只是客气自己。
他把箱子放到后座，坐上了车。该来的还是来了。
车里的光线明明暗暗，气氛飘逸迷离。
郁禾刚刚已经把回家的地址发给景临越了，现在两人都没说话，车子安安静静地向前行驶。
景临越专注地开着车，他认为是对方不想同他说话，不开口是双方最后一块遮羞布。
借着后视镜，他迅速看了一眼后座低着头的精致男孩。
郁禾镇静地拿出手机，低头打字。
“对不起，我现在不能说话了。”这是一道充满机械感的冷调少年音，是从手机里清晰地传出来的。
怎么......
景临越猛地一打方向盘，靠边把车停在路边，车里一阵沉默。
没一会儿，车子重新上路。
景临越的眼底晦涩不明，他再次借着后视镜看向车里的人，郁禾已经把脸转向车窗外了，柔和的夜光给他镀上了一层银边，瘦弱的人儿像一尊瓷器似的，易碎感明显。
他摩挲了一下方向盘，重新看路前方：“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景临越和郁禾都默契地没有提起几年前的事情。
景临越想，或许当年的突然分手确实有隐情，他想知道对方的所有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