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22章 还是离了 “我相信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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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明昭录完，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湿意。
他想来想去，还是将后面那些啰嗦絮叨的话剪掉了。
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他无法挽回陶楚宁的心，就别做多余的事让他多想。宁宁已经很难睡个好觉了，他不该添乱。
他洗了把脸，闭上眼睛躺在床上，眼中的湿意却挥之不去，争先恐后地从紧闭的眼眶中涌出来。
郊外的庄园在夜幕的笼罩下，像一座盘踞而卧的冰冷石雕。
陶楚宁躺在床上，果然如贺明昭猜测，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他感受到手机的震动，打开一看便瞧见了贺明昭的消息，是个录音文件。
“从前有一只……”
还是之前的睡前故事，可陶楚宁并未像之前一样很快入睡，他第一次将这个故事从头听到了尾。
和每个童话故事一样，有一个圆满结局。
是现实里很难得到的圆满。
陶楚宁听着贺明昭的声音，录音使那声音变得有些不真切，化作密密麻麻的针刺在他心上，让他疼得有些喘不上气来。
他以为录音早就结束了，却听时隔三十多秒后，再次传来声音。
“宁宁，晚安。祝你睡个好觉。”
厚重的窗帘挡住外面的光亮，不知何时下起了雪，落在地上没有一点声音，就像一场无声的心动，除了地上的湿意，谁也不会知道昨晚下了场小雪。
第二天一早。
一晚上没睡的陶楚宁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还好，不算太憔悴。
他开车刚到民政局门口，贺明昭也打车过来了。
“你……”陶楚宁微微蹙眉，打量着眼眶通红的贺明昭。
他头发凌乱，身上皱巴巴的，就算是狗仔来了，也无法将眼前失意的男人，和叱咤风云、不怒自威、青年才俊的贺总联系在一起。
陶楚宁搞不懂，这个时候装可怜有什么用，他们又没有感情基础，做什么要死要活的。
而且，他结婚前就说过，有喜欢的人要直说，不要乱搞。
他已经纵容贺明昭两年了，可他不仅不收敛，还将他当猴耍，让他过去送药，又让他捉奸在床。
就算要难过，也该是他才对。他喜欢了他十年……
陶楚宁冲贺明昭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抬脚进去向工作人员询问补领结婚证再办离婚的流程。
贺明昭一怔，这才想起陶楚宁的结婚证被他藏起来了。真幼稚，怎么会以为结婚证不见了，宁宁就没法和他离婚了。
两人在工作人员的指示下，很快办完了离婚手续，连财产分割都在离婚协议里写得一清二楚。
贺明昭浑浑噩噩地捏着离婚证，看向准备离开的陶楚宁，像丢了魂一样。
陶楚宁的脚步一顿，终究不忍心放任贺明昭这个样子在外面乱跑。
“走吧，先回家，你搬出去也需要时间。”
“好，”贺明昭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等两人到家休息了一会儿，贺明昭的另一个助理也到了，拿着平板给贺明昭展示他找的几个房源。
罗博和宁微怡去查昨晚的事了，所以才让这个助理过来。他还不知道贺明昭离婚了，以为他是要购置房产。
“……这个是同小区的，那家独生女考上了隔壁市的大学，一家人都要搬去隔壁市，生意也在往那边扩充。”
“精装修，房东挂牌销售前已经全屋清洁过了，床、马桶这些家具也都换了新的，可以拎包入住。”
“就这个吧，”贺明昭说。脸上浮出一丝希冀，又很快消失得无影无踪，但也不见先前的颓然，一切情绪都归于平静。
陶楚宁蹙眉，想让贺明昭换一个，但想想搬去哪儿住是贺明昭自己的事，与他无关。
而且，就算是在同一个小区，也不一定能见到。他除了上班应酬，基本上不出门。
“好的，我这就去和房东谈，预计今天就能买下来。”
等助理一走，陶楚宁开口了：“你今晚先打包东西，明天一早就可以开始搬了。”
见他迫不及待地催促自己搬出去，贺明昭张了张嘴，无力地点点头，转身去了他的书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他从次卧搬过来时，妄想着总会搬去主卧和宁宁一起住，所以大部分东西都还是收纳起来的状态，根本没打开过。
他如行尸走肉般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那本离婚证，昭示着他和陶楚宁再也不是合法夫夫了。
昨晚的事一闹，他们大概连朋友也做不成了。顶多商业场合见了，能礼貌地寒暄几句。
手机铃声响起，是宁微怡的来电。
“贺明昭，我们查了酒店监控，我扶着你进去之前，有个服务生提前进去了，”她将监控画面发给贺明昭，上面拍到的人竟然还是熟人。
淮心言！
如果是淮心言干的，那八九不离十，毕云飞就是幕后指使。
都怪他上次之事过后，想着多抓点毕云飞的把柄，一鼓作气破坏掉宁宁对白月光的印象。
要是早点拆穿毕云飞，就没昨晚那档子事了！
但如今他去找宁宁说是毕云飞干的，估计宁宁不会相信他。捉奸在床、亲眼目睹，除非他能拿出最有力的证据辩白。
淮心言并不是专业人士，他做这些事肯定会破绽百出，留下一些线索。
果然，没一会儿，宁微怡又发来了更多的线索。客服内的指纹、柜子里的脚印、随手扔在垃圾桶粘了迷药的毛巾……
贺明昭兴奋地走出书房，想找陶楚宁证明自己的清白。
然而，陶楚宁并不在家里。
贺明昭一直等到深夜，也不见陶楚宁回来。墙上挂钟的时针过了十二点，他再无法自欺欺人，陶楚宁就是为了避开他躲出去了。
他不死心地将那些证据发给陶楚宁：“宁宁，我和宁微怡是清白的，我们被人陷害了。”
郊外的庄园里。
管家没想到陶楚宁会一个人过来庄园这边，脸色看着也不太好，晚饭更是吃了两口便放下筷子了。
夜色深沉，卧室的阳台上放着个竹编的吊椅。
陶楚宁睡不着，打开吊椅旁边的阅读灯，拿了本经济学的书看，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手机响了，是贺明昭发来的消息。陶楚宁仔细翻看着那些证据，也对晚会上的事起了疑心。
但，就算他和宁微怡身体上是清白的，那心呢？
他累了，没有力气和心思再玩日久生情的戏码。
陶楚宁打开聊天框，发了消息过去。
“我相信你，但不重要了。”
“我们已经离婚了。”
吊椅在有些刺骨的晚风中轻轻摇晃，陶楚宁看见月亮孤高地悬在天边，人间的爱恨情仇对月亮来说只是无关紧要的琐事。
收到消息的贺明昭像是整颗心从身体里被剥离了，撕裂的绝望和痛楚包裹了他。
不重要了……他是否清白、有多喜欢他，都不重要了，他们已经离婚了，不再是需要他给出解释的爱人，也不再是理所当然该住在同一屋檐下的夫夫。
贺明昭发消息给宁微怡，让她不必查了。
宁微怡很快回复，满屏的震惊：“为什么？小陶总不相信吗？！！”
贺明昭没有回复。
他只觉身体仿佛被沉在海水中，又冷又窒息。他茫然地躺在书房的床上，伸手拉过被子，将自己裹得紧紧的，好像在汲取仅有的温暖。
他昏昏沉沉地做了很多梦，梦见陶楚宁第一次和他说话，梦见陶楚宁军训中暑时蔫巴巴地靠着他，梦见陶楚宁不好好吃饭，被他半搂着强拖去餐厅，梦见陶楚宁半夜看恐怖片害怕、把他晃醒，让他陪他一起看……
也梦见他问起陶楚宁为何特别喜欢那支钢笔时，陶楚宁耳根发红。
“因为，这是我喜欢的人送给我的。”
他看到他羞涩又兴奋地说：“他竟然记得我的喜好，我好开心。”
贺明昭恍然惊醒。他清晰地记得当年的自己特别想跟陶楚宁说，我也记得你的喜好，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你能别喜欢他了吗？
可当年的贺明昭没开口，无数个能开口的机会也被他错过。直到现在，开口也没用了。
他猛地惊醒，心知肚明又忐忑不安地推开房门，家里还是只有他一个人。陶楚宁没有回来。
他第一次觉得这个家又空又大。从前的他，只要一想到推开卧室门就能见到陶楚宁，见到他的爱人，便觉得心里美滋滋的。
预约的搬家师傅准时上门，贺明昭看着他们将他的东西搬出去，又搬进了同小区的另一套大平层。
这套房子的面积和原来的一样，但因为无人居住，没有任何生活痕迹，显得更空了。
贺明昭只待了半天，便觉得烦躁难忍。他开车出门，漫无目的地在城市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却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找不到。
他将车停在路边，愣愣地待了半晌，直到宁微怡发来消息，问他怎么样了。
他要了宁微怡家的地址，直奔而去。不管是谁，只要能陪着他，别再让他想起陶楚宁就好了。
那心如刀割的滋味，似乎要将他折磨疯了才肯罢休。
门铃声响起，屋内传来宁微怡的声音：“来了来了。”
她打开门，顿时一惊。
眼前的贺明昭头发凌乱，下巴冒出胡茬，眼底乌青一片，眼睛里布满血色，瞳孔像是蒙上了一层灰。领带歪着，身上的西装皱巴巴的，已经认不出原本的高定版型，但隐约能认出这还是他出席跨年晚会时穿的西装。
宁微怡原本还担心贺明昭会被狗仔尾随，现在彻底放心了。
没有人会将眼前这个灰头土脸的失意青年，和西装革履、意气风发的商界精英联系起来。
她嫌弃地让开门，任由贺明昭闯进她的家：“你就不怕被小陶总知道，又产生误会吗？”
她刚买下这套房，搬进来的东西还胡乱堆在客厅里。
“无所谓，他不在乎，”贺明昭绕开纸箱，直奔冰箱，拿出一罐啤酒，“你一点没变，还是这么爱喝。”
宁微怡下意识想回怼，但见贺明昭如此可怜，什么也没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