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流》三九卡

2、受伤 左右睡不着

　　左右睡不着，格策披了件外衣就推开了门。恰是月落满地澄净。
　　如果忽略有个人正好跪在院中的话。
　　老实说格策确实有点被吓到，哪家好人大半夜跪地上啊？他小心翼翼地走近却看到这个人在发抖，左膝跪地，重心□□，左手以剑持地做支撑。
　　依稀可辨一身青衣——
　　是白情。

　　换别人来对着比自己小一岁的人喊师兄可能有点膈应，但格策适应得很快，一声师兄很快喊出口：
　　“三师兄！你怎么了？”

　　脚步声。
　　话声。
　　熟悉的感觉。
　　白情知道格策在靠近。
　　白日里断叶的狂躁却没有再现，自己那种熟悉而危险的感觉也慢慢消失，也许那只是他面对陌生人本能的戒备。
　　格策蹲了下来，二人平视。
　　“师兄？”格策略带疑惑的声音。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事实是他想练习一种新剑法，却总是不得门道，白情觉得在新入门的弟子面前说自己练剑把自己练伤到走不了路有些丢人，于是斟酌半响，才慢慢地吐出了几个字——
　　“练剑，腿受伤了。”
　　“还能走吗？”格策本着孟子所说的人皆有不忍人之心准备施以援手。
　　白情摇了摇头。
　　从他练剑之地到住处是有一段距离的，刚开始还能走，可伤口却越来越痛，是以他在这里停下了。
　　“师兄，我背你，行不行？”从白情的视角看，是很认真的神情，白日那种风流不见了。
　　“可我伤在大腿。”白情摇摇头。
　　格策懂了，背人时需要将手放在股与大腿之间，会碰到他的伤口。
　　“那我抱你，行不行？”
　　“啊？”
　　这个小师兄，好像，不太机灵。

　　“师兄。你坐着吧，我帮你上药。”
　　白情坐在床边，格策跪在他面前。山中夜半竟然下起了雨，白情动了动指尖，一丝微弱的灵力从指尖流出，竹窗悄悄关上，声音被渐大的雨水掩盖。
　　从下往上，笔直、白净的小腿肚，左腿膝盖处有些泛红，右大腿处，一道剑痕沉默地蜿蜒其中，长而深，依稀能见血肉翻红，在这双白净的腿上显得很突兀。

　　格策心里默默吐槽：要伤到这位置，三师兄这剑练得可真刁钻。

　　他按照白情的指示拿了抽屉里的药，慢慢洒在白情大腿伤处。
　　很突然地，格策想到了他九岁时偷摸刀被割到的手指，回过神来白刃上已经有了一抹鲜红的血。
　　让他很……
　　不开心。
　　正如此刻。

　　“很痛吗？”他抬起头，很虔诚的眼神，没有错过白情紧皱的眉头。
　　“没关系，一点小伤，已经好多了。师弟，谢谢你。”
　　师弟。
　　这个人第一次喊我师弟。
　　格策心里有些微妙，敏感的共情能力让他上一秒还在为三师兄的剑伤肉痛不已，下一秒却因为白情吐出的一个词雀跃起来。
　　很开心，一个新入门的弟子，得到了“不好相与”的师兄的认同。
　　他们是一个师门的人。
　　即使这个师兄其实小他一岁。
　　好安静。
　　只有自己给师兄上药的声音与渐小的雨声。水汽好像透过墙壁来到了室内，格策觉得空气都变得潮湿起来，与此同时，随着白情低头观察起自己的伤口，长发垂在腰处，格策抬眼时便能看到柔顺的发尾。
　　他的情绪在这个封闭的房间里蔓延，与白情迟钝的思绪慢慢交织。
　　其实白情很不好意思，第一天相见就劳烦别人帮忙，尤其是格策看上去很热心，于是他又重复了一遍——
　　“谢谢你。”
　　格策笑了笑，心说这小师兄看上去冷冷的，还挺有礼貌，涂完药再抬头正好对上白情低垂的眼眸。
　　好奇怪，雨下到白情身上了吗？他觉得这个小他两岁的师兄身上竟然流露出一丝柔软，白天的那种锋芒不见了。
　　格策细细品味着这种反差，觉得白情很有趣。
　　“师兄，不客气，应该的。”他的思绪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但是在格府琢磨出的生存技能与游历两年的经历让他的大脑未经思考就吐出应和的话，总归没有太失礼。

　　格策收下白情的道谢准备离去。
　　“师兄，如果今夜我没有推开门，你打算怎么办？”
　　“传音给大师兄，大师兄会来，他虽然废话多却很靠谱。”
　　很靠谱吗？
　　嗯，我要努力成长为一个靠谱的人。
　　少年人果真一会一个想法，这个念头升起来的时候格策自己都被吓了一跳。雨已经停了，他自嘲地笑了笑，轻轻说了句晚安，被自己关门的声音吞噬，没有传到白情耳朵里。
　　“明天见，师弟。”很轻的吐息。
　　这句话同样没有传到格策耳朵里。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当格策得知白情受伤之后）
格策：小白，伤在你身，痛在我心。真的。
白情：什么东西，听上去有点土，走了。
小剧场（当白情得知格策受伤之后）
白情：（咔咔咔对着伤害格策的人一顿物理输出）我保护你，不让他们伤害你。
格策：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