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二、“演员的诞生” ...

  •   “阿兄,你到底叫什么?”
      有东西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试图将他叫醒。
      阳光从眼缝挤了进来,他几乎快被照瞎,用手下意识的挡在了眼睛上,等到不再被照的两眼昏花,才敢睁开。
      是几朵白色虞美人。
      然后就是这个刚认识几日的男孩子漂亮的脸。
      “你从哪儿弄来的?”他坐起来,接过透着淡淡香气的花,凑到面前闻了闻。
      男孩儿紧挨着他躺了下来,惬意的眯着眼,光滑过他微微打着卷的棕色头发,让长睫毛投下一片影,最后落在唇上。
      这个有着明显异族特征的朋友躺在花窝里,在十三岁的他眼里闪闪发光。
      “就在这儿拿的,阿兄你睡糊涂了吧?”小孩儿笑了起来,十分爽朗。
      他好像才发现自己身处何处一样。
      父亲的花园还是这么可爱。他默默的想。
      “我叫……”
      “什么?”旁边的人问了一句。
      他不说话,好像喉咙被谁扼住了一样,发不出声。
      “阿兄?阿兄?……”
      一口气灌进肺部,没有想象中的花迎面而来,取而代之的是对面的一张模糊的脸。
      嘿,仔细一看这倒是没问题,除了表情太臭,和梦里的一样好看。
      “公子睡够了?”
      他一阵哈欠,刚想伸伸手,舒展一下自己屈尊了很久的骨头,却发现双手已经被人绑了起来。
      好在腿还能自由活动,他扭动身体站起来,逼到这人面前,俯身说话。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我没记错的话,这里没有这样的待客之道。”他把人正要端茶的手按了回去,把自己绑着的手递过去,示意松绑。
      “公子大名?”喝茶不成,那人也不恼,眼睛笑盈盈地看着他。
      这样的长相本就不“规矩”,面无表情时浑身散发的神秘和温柔,是既让人感到疏远却心安理得地接近最好的诱发剂。
      如果像方才在劫车时那样笑起来,就像某种动物漏出了破绽,你从勾起来的眼尾感受不到恶意,只是恶作剧似的,撩拨一下你,却又干净纯真。
      他现在看见这人好似调笑他一般的笑,就特别想发作,但是苦于找不到理由,拳头捏的死硬,忽而又放开。
      “……凌云山门,卫氏卫泱,敢问阁下尊姓?”
      “卫公子,不必恼火,我能理解。但还是冷静些好。”对方好像没有报上名字的打算,抬起茶盏抿了一口。
      两人气氛突然微妙,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以这种方式见面,非我所愿。”他打破僵局,取出另一盏茶杯,放在了自己对面。
      “卫公子受委屈,鄙人尚时安在此陪不是了。稍后有人会来传话,卫公子请落座,品茶稍候片刻。”
      卫泱就这么站着,看他制好一壶茶水,然后四处打量着灰暗的空间坐了下来。
      “圣人亲赐的上好茶叶,烤炙工序不算复杂。”尚时安说完,自顾自喝了一口。
      “蜡烛多点一柄,对阁下来说不是难事儿吧。”他阴阳怪气的表达了不满,也有意逗逗别人。
      尚时安为自己又倒了一杯,“这儿从来不点多余的蜡烛,就像牢狱里从不为犯人燃灯。”
      “我何时成为了犯人?”他讶异道。
      他知道朝廷里现在有人几乎一手遮天,可谓权倾朝野,但未曾想手段已经狠辣到如此地步,随便可定人罪,何况被定罪之人还是……
      “我没说过这话,卫公子三思后再言事,祸从口出。”尚时安有些得意的语气在里面。
      卫泱瞥了眼放在桌上的茶水,用嘴叼起茶盏粗鲁地一口气闷了下去。
      正要把茶盏吐出来,一道人影晃了进来,趴在尚时安耳边嘀咕了几句。
      再抬眼,尚时安眼里竟少了几分顾忌的神色,他将人拉到一边,低声细语:“切莫断言,此事非同小可,牵扯巨大。还请再仔细查办一番。”
      “这是自清晨开始第三次打探到的消息,我们做事风格长史是明白的,宁可无,绝不错。”
      尚时安眯起眼睛,心里疑惑纷纷。这个人真的不是……
      “有劳大家再帮鄙人探查,有事及时禀告我。”他拍了拍那人肩膀。
      “长史不必客气,多请大家吃顿酒肉的事。”
      尚时安轻声呵呵道:“我等会儿给下厨打个招呼,你们先去领。”
      那人领了命,退了下去。
      “你本身更有趣,为什么不说真实身份?”尚时安换了刺探的口吻。
      “阁下多虑了。我虽是不参与诸公的政事,却何尝不知你想劫什么人。只是这次怕是真的劫错车了。还请尚先生把我的随从都放了,我不是你想胁迫的……”卫泱还想说下去,被尚时安一句打断。
      “卫公子!”他深吸一口气,放下手中正要抵在嘴边的茶杯,“注意用词。”
      卫泱嗤笑一声,抻平了脸:“我的人都去哪儿了。”
      尚时安向他看过来,“聊了这么久,还以为你不在乎这些人,”抬手取茶饼又垂下眼帘,“都杀了。”
      “你不敢。”
      “是吗?”碾轮缓慢的滚碎茶饼,碾茶的人漫不经心道:“在这里,在我的地盘,你说我还能怕些什么?连公子的命现在也都是我所左右的。”
      卫泱知道从不能和尚时安这种人耍嘴皮。嘴上功夫,他明了自己不占便宜。
      他强压下头上青筋,暗自骂自己草率行事,当初就该听葵爷的话,换种方法与他斡旋。
      羊入虎口太冒险,尚时安一个不高兴,随时就可以捏碎他们的命脉。
      看来自己轻敌了,宗清王的“肉刃”,确实不容小觑。
      “阁下怎么想?”他再开口,嗓音有些沙哑。
      尚时安笑起来,“聪明人才是直奔主题的,”茶粉被放进壶里,“看来我们不用再这样费劲的说话了。敞明了说,我是不愿意你和你的同伴活着走出我府的。”
      卫泱皱了皱眉头,接过话“阁下的意思是还有另一种选择?”
      “那就不要走出去。留下来,府里缺人,当仆从。”
      卫泱觉得可笑:“我一介堂堂名门公子,给阁下来当仆人?”
      “片刻之后茶就煮好了,”尚时安终于有功夫正眼看他,“是茶水,还是血水,卫公子只要拎清楚了,鄙人也不拦着。”
      他向卫泱行了一礼,打开暗格就走了出去。
      卫泱一直瞪着还在火上煎熬的茶壶,不想理这个人。直到四周完全静下来,他才偷偷吐了口气。
      目前看来自己演的不错,此行目的总算达到了。
      素来听说宗清王府的长史做事妙绝。落刀不眨眼,但又给人一条生路。偏偏这生路也不好走,需弃名弃利,弃功弃尊,对于那些被俘的高门贵客来说,比死更难受。
      现在尚时安肯定疑心未消,把人都留在身边也只是变相着囚禁观察而已。
      但他要的就是强留自己,看似两难的问题实则只剩一个选择。
      只是苦了二关一伙人。卫泱明白尚时安为了威胁他绝对不会动他手下的人,可是被人揪住弱点的滋味真的太可怕了。
      毕竟这弱点是自己心里明白,却上赶着送上门的,又心虚,又害怕。
      知道自己反被将了一军,尚长史可要气疯了。
      茶壶嘴里冒出缕缕白烟,卫泱从炭火上把它取下来,好生端着走了出去。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