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净江山》芦薇枝

2、其二 缘起 浅月，白衣

　　其二缘起
　　朔月日。

　　夜色黯淡，月辉不显，弯弯倒挂在暗夜中如尖钩，零星的几点光在深空中倒显得熠熠生辉。

　　周离城外数十里，几十个人围着篝火坐成一圈。他们是逃难的流民，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众人脸上疲惫，初秋的夜晚夜霜露重，围着篝火取暖，打算枯坐着等到天亮，周离城城门打开，迎来人生的新曙光。

　　一切的寂静被来人打断，一个风尘仆仆的男子走近了这个队伍。来人一袭粗布麻衣打扮，但面料却非常整洁，行为潇洒，他双手作揖：“在下段钟离，与我家弟弟外出做生意，可路遇马匪，才导致深更半夜还在野外晃荡。”

　　“附近是有马匪吗？”

　　众人突然听见这个消息，不免忧心忡忡。

　　“是的，正因为如此，我同舍弟想借一借火……”

　　“出门在外一路走来也是互帮互助，不然我们也没办法从古城来到这里。”人群中的长者发话了，众人没有拒绝。连日的赶路，加上饥饿，众人的脸上风尘仆仆、疲惫不堪。此时有人来借个火，所以也不会在乎多一个人烤火，也顺畅的接纳了段六。

　　“那就多谢了。”男人很有礼貌，转头朝林中一喊，“小七……”

　　一个羸弱的身影，从树林里窜了出来。

　　是一个少年，他穿着一件单薄地白衣，体态修长，腰带勒出少年纤细腰身，衬得他更加消瘦。少年缓缓走近，他面若寒玉，白衣墨发，像个仙子一般不染凡尘，如梦似幻。他的眼神却是不善，那一双极为勾魂的狭长凤眼，疏离淡薄，冷漠的让人胆寒，颇有些目中无人。

　　“小七，过来烤火 。”段钟离对少年喊道。

　　可惜少年没有说话，对他的叫唤充耳不闻，远远的离开火堆，找了棵大树靠着，自顾自闭目养神 。

　　段钟离好像对少年的态度习以为常，并不在意地笑笑，继续笑着和众人寒暄闲聊。

　　“你们不怕马匪吗？”面前的男人又问道。

　　“刚与他们小战过一回合。”

　　听见他们的话，众人不免放下心来，至少这两人可以帮上一忙。

　　“仙子哥哥会救我们吗？”一个稚嫩的童声突然发问，打断了大家的交谈。

　　众人闻声望去，是一个八九岁大小的小姑娘，衣着褴褛，蓬头垢面下却难掩姣好的容貌，看得出长大后定是倾国倾城。

　　“莲花是把您当做菩萨呢。”人群中不知谁开起了玩笑，众人跟着哈哈起哄。少年听了嗤笑一声，对女童天真的话不置一词。

　　女孩对众人的嘲讽毫不在意。况且她叫连华，并不是莲花，众人故意要把她的名字叫错，她也不去争辩纠正。多年后，她偶尔还会想起，那晚的月色暗淡，但是他的一袭白衣却深深地印在她的脑海里，他是天上的月，暗淡的黑夜里熠熠生辉冷傲、却高不可攀。

　　众人对这一段插曲没有放在心上，谁会关心一个小女孩的心事呢。

　　段钟离问他们这群人结伴是去那里，其中一个为首的长者上前，娓娓道来。

　　原来，他们是各处闹饥荒后的流民，听说周离城的封王粮食富足，蜂拥而至，结伴而行，希望来这里讨一线生机。

　　他不可置否，聆听者大家的苦难。

　　可惜少年并不这样想，他看着众人冷笑，眼里尽是嘲讽。

　　“周离城就很好吗？”

　　“哪管得了那么多嘞。”一位老人摇了摇头，吧嗒着吸了口旱烟：“谁知道呢？再差也差不过这些了，饥荒闹了一年多了，看看这里能不能开始新生活。”

　　后来，谁也没想到这场饥荒一闹就是七年，哀鸿遍野，百姓的日子苦不堪言，国力也衰竭的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