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之光[迹塚]》来去匆匆GIGI

3、命中注定 有些人无论

　　建筑行业毕竟不是娱乐板，如果手塚有意避开个人向的宣传，尽管有见过他的同行、金主爸爸们的口口相传，真正认识手塚的人却并不多。此时，还是个门外汉的忍足侑士就更不可能知道，他所错过的，正是他今天要见的人，是他期待“掰一掰手腕”的人。

　　T.K.Design Inc 工作室的位置得天独厚，一面可以望见泰晤士河的波转流光，一面还可以看到圣保罗大教堂的素洁圆顶。几乎到访的人都会感慨一下主人选址的慧眼独具。只可惜忍足侑士全心全意地为电梯美人春心荡漾着，根本无暇顾及周边的光景，只草草结束了会面。

　　离开的时候，瞥见前台放着一捧新鲜的白玫瑰，尚未绽放的花苞上落着星星点点的雨滴，圣洁而诱惑。

　　“一半送去手塚办公室，另一半照常摆在咖啡厅” ，乾一边吩咐前台去打理，一边转身恭送这一队浩浩荡荡的访客，“那么忍足先生，感谢您的大驾光临，这次抱歉，期待未来有机会合作。” 这一气呵成的动作，礼貌专业且毫无诚意。

　　忍足侑士微微点头示意，并不在意，不过都是他玩剩下的把戏而已。只是，匆匆一瞥，刚刚那捧玫瑰的署名是波尔克？是他知道的那个波尔克？波尔克是送花常客？真有点意思啊，Tezuka。

　　回到酒店，领带被随手扔到沙发上，忍足侑士继续着和迹部总裁的越洋电话，没有秘书、助理这些人在身边，语气神采又恢复到小狼本色，“小景啊，这世上或许还真有我搞不定的事儿啊！”

　　想他董事总经理忍足侑士亲自到访，居然连一个小小工作室创始人的面都没见到，好大的排场……

　　不过，比起这点所谓的挫折也好，把戏也罢，最让他挂念的还那位电梯美人。想着人，嘴角也不自觉地笑意更深，“总裁大人是否亲自出马，也好充分展现迹部财团的诚意啊” ，心里想着得却是，“哎呀呀，可否再偶遇一次，美人，下次一定捉住你！”

　　“哼，从一开始，本大爷就知道会这样。不过还是给了你两分期待。在原地给本大爷乖乖地等着吧。”

　　迹部景吾隔着电话都压制不下去的兴奋与张扬，就像一只刚刚抖开毛的小狮子，有点得得瑟瑟的，有点奶凶奶凶的、最后居然还有点甜。

　　这是个什么情况……所谓天才，就是智力够用的时候用智力，直觉够用的时候用直觉。

　　只那一瞬间，忍足侑士几乎可以确定，迹部景吾从一开始盼望的就不是合作成功。

　　从冰帝上学开始，他们就形影不离。迹部景吾做任何事情，都是一副君临天下的样子，也理所应当志在必得。但是，真正让迹部上过心的人、上过心的事寥寥无多。

　　直觉使然，忍足侑士脱口而出，“呐，小景，他是谁？是他吗？”

　　“侑士，明天见，啊嗯！”迹部的声音毫无征兆地沉了下去，显然是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忍足自然知情识趣，就此打住。

　　不论到哪里都是众星捧月的迹部总裁居然也接连被拒绝，而且毫不委婉，真是太不华丽了。他迹部景吾都抽出时间了，一个小小事务所的建筑师而已，居然敢一而再、再而三约不到人？！旁边的忍足侑士倒是乐得此番光景“呐，小景，我对这个Tezuka Kunimitsu真是越来越感兴趣了啊……”

　　迹部景吾第一次觉得忍足侑士实在太碍眼了......

　　没有加长轿车，没有同行人，迹部景吾从酒店溜达到泰晤士河边，打算喝杯平民咖啡，远离那只狼，稍稍缓解一下华丽不起来的心情。

　　伦敦是迹部从小长到大的城市，儿时被霸凌，不服输而崛起的网球男孩儿，少年时期的无数个假期…...很多过往回忆，没有刻意想，也在脑中过，脚步不知不觉就轻松起来。

　　伦敦，四月天，难得放晴。

　　在河边写生、读书、发呆的各色人群很多。迹部只是路过，只是在人群中瞄了一眼，那张鼻梁高挺的侧脸，那微微有些飞扬的棕色发丝，那永远笔直的站姿…是他...是他...不会错的...迹部的呼吸开始有些急促，还没来得及思考，手塚此时突然回过头，蓦然地四目相对，两人都没躲闪目光，只是久久无言。

　　迹部景吾一怔，虽然一眼就认出了手塚，但是中间隔断的是十年的光景，当初那个青涩的少年，已经出落成清冷的青年才俊的样子。

　　手塚也是微微一愣，这个男人，黑色衬衫勾勒出完美健硕的身材，暗金色玫瑰花底纹让人一言难尽，俊美又霸气的容颜，尤其是眼角的那颗泪痣，似乎要灼伤手塚的眼眸。也许是这个人太耀眼，也许是河水波光流转，这一眼似乎穿越了时光，刺透了灵魂，心也不由地揪痛起来。是认识的人么？好像也没有......

　　在手塚尚未来得及收回目光发呆的时候，迹部景吾已经华丽地开启自我介绍。

　　“Atobe Keigo, Es freut mich sehr, dich kennenzulernen.”(迹部景吾，很高兴认识你) 标准的德语，性感低沉的嗓音，一副傲视群雄的神情。

　　“はじめまして、手塚です" (你好，我是手塚) 手塚不假思索地用日语回答，清冷明快的声音。为什么日语回答？为什么确定是这样？似乎很反常，又似乎很自然，他的身体本能先于思考，做出了回应。

　　“你在画画？”

　　“嗯”，明知故问，手塚下意识地推了推并不曾下滑的眼镜。

　　“让本大爷来鉴赏一下，啊嗯？” 迹部景吾丝毫没有萍水相逢，保持社交距离的自觉。

　　“草图而已”

　　“勉强还算得上华丽，啊嗯，手塚”

　　“……”

　　一向以极简设计见长的手塚，被人从不同角度，用很多词赞美过，唯独没有“华丽”二字...看着图板上冷硬的几根线条，这和华丽有关系？…手塚又忍不住抬手去推眼镜。

　　阴晴不定的四月天，给予了几个小时的阳光仿佛到达了极限，雨点稀稀拉拉倾落下来，稀疏却足以打湿衣襟。

　　“手塚”

　　“嗯？”

　　“下雨了”

　　“嗯。要走了。” 手塚微微揉了一下左肩，然后拿起绘图板，开始收拾工具。

　　这样的小动作对于insight睥睨天下的迹部景吾而言，自然是捕捉到了。最终还是没有康复么，连日常生活也受到影响了么，迹部这么想着，也就这么问了，“手塚，你的左臂还好吗？”

　　“啊？”

　　手塚不明所以...他年少时曾遭遇重大事故，左臂虽然已康复，还是会在阴雨天时不时地抽痛。这个刚刚认识了几分钟的人又怎么会知道...或许只是个“表意不明所以”的问候吧...应该是...手塚愣了一下，没有再搭话。

　　很奇怪，明明素未相识，却好似穿越了漫长的时光只为等待你的出现。心情和心意都在你出现之后，变得如此平静而完整。手塚一向目无表情的脸上，隐隐露出放松的神情。迟钝的当事人自己仍然一无所觉。

　　迹部和手塚沿着河岸，一路雨中快步同行。

　　“你要去哪里？”，当迹部在一刻钟内，第26次叫到手塚名字以后，手塚终于开始主动说话了...

　　“刚巧顺路，你去哪里，本大爷就是去哪里。”

　　迹部说得理所当然。尽管与他计划中的久别重逢大相径庭，但是迹部景吾驾驭因变生变的本事绝对一流。

　　“我到家了...” 手塚微微蹙眉，对迹部的中二发言有些抗议。

　　“呐，手塚，本大爷接受你的邀请，上去一起喝一杯茶吧” ... 你就住这里么，原来你一直在离本大爷这么近的地方么...迹部的表情很复杂...是期待？是遗憾？

　　...我这叫邀请...手塚的面色更沉了一些，更冷了一些。

　　看看越来越密集的雨丝，看看旁边迹部景吾耀眼的金发已经有要沁湿打缕儿的趋势...

　　手塚淡淡说道：“那走吧。” 不能让这个人继续淋雨，不想让不华丽的姿态出现在这个人身上...没有什么为什么，潜意识使然。

　　大概猫科动物都是如此？永远以极端嫌弃的姿态，进行着疯狂粘人的事情。而遇到猫科动物的人类，虽然看上去，满是被迫营业的无可奈克；实际心里面，已然暖意融融。傲娇而热情 vs. 冷淡而温暖，有多对立，就有多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