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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平安镇 “你家公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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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昭做了一个梦。
迷迷糊糊间,她仿佛置身在一片茂密的森林里。
悬崖仿佛利剑,劈开天幕。上方高挂一轮圆月,清辉铺满山岗,但被枝叶覆盖的森林深处上,月光照不进去,入目所及只有黑暗。
出生在灯火通明的现代城市的宁昭,虽然已经穿越了有一段时间,但还是不能适应这样的黑暗。
她瑟缩在一个狭窄的树洞里,抱着尾巴抖个不停。
风声、树枝断裂声、夜枭声……以及各种奇奇怪怪的声音,都是加剧她心中恐惧的罪魁祸首。
宁昭想,如果她有罪,可以用法律来制裁她。而不是让她穿越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天天饿肚受冻不说,还要担惊受怕。
似乎是听到了她心里的抱怨,天突然亮了。
圆月下,悬崖边。
一个男人执刀而立,被月光抚摸过的轮廓外浅浅一层莹色。他身后九条长尾一一展开,开口的声音如水般温柔:“我座下还缺一个弟子,你可愿拜我为师?”
宁昭当然答应。
还没等她点头,一团火焰从悬崖下方猛地冲上来。
她连忙避开。
等再抬头,圆月不再。
悬崖变成一片山谷,火红的岩浆咕噜咕噜滚着气泡,他们站在岩浆中心一块巨石上。
男人温柔的语气不变:“你性属火,这在妖怪之中极为罕见,修行之路恐怕也会走得比旁的妖怪更加艰难,你怕不怕?”
宁昭摇头。
火是最温暖的,能烘干她被雨水打湿的毛发,也能让她看清幽暗危险的森林,她为什么要怕?
“很好……”
男声消失,哗啦啦的水声伴随着说话声涌进耳朵里。宁昭缓缓睁眼,入目是鳞次的房梁,夕阳从窗户透进来,落在脸上。
微微一动,旁边有声音道:“你体内阴气才刚祛除,还是躺着为好。”
宁昭侧头,就见燕吟秋坐在床头矮凳上,手上法术光芒渐渐熄灭。她嘴巴张了张:“知道把我送回来,你还算有点良心。”
燕吟秋:“……抱歉。”
“道歉有什么用?”宁昭冷哼,“把我法术还回来。”
燕吟秋起身:“你休息吧,有事喊人,高松和明砚都在外面。”
然后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啧,宁昭咂咂嘴,男人真是,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
她将头埋进被子里。
阴气虽然已经被祛除,但身体之中依旧一阵冷一阵热,她闭上眼,很快就又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她睁开眼,推门又步上后面廊桥。
桥边坐着一个女子,一身白衣,削肩束腰,细瘦瘦一条,光背影看着就觉格外可怜。
她走过去:“你是谁?”
女子猛地转过头来:“快救我,快救我——”
小小一张脸白得像雪,眉毛细细,眼睛瞪大凸出,满脸是血,张开的嘴巴里有蛆虫不断涌出。
宁昭站定:“你是谁!”
女子一愣,脸上血泪忽然不见,凸出的眼睛收起,满是蛆虫的脸也恢复原样。她看着她,眼睛一眨落下串泪来,泣道:“救我——”
小小的脸,细细的眉,似蹙非蹙,恍若西子。
这模样,惊得宁昭猛地后退一步,大喊:“柳七娘!”
身子一抖,她猛地睁开眼。
天已经黑了,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脸上,细细点点的凉。
身上不再一阵冷一阵热,她望着窗外月光,心里十分犹豫,这事要不要告诉燕吟秋?
这人好歹也算救过自己。
可若不是他把自己抓了,自己也不用吃这么些苦头……
心思百转,不过一瞬。
算了,算了。她叹口气,掀开被子坐起来,迈着软绵绵的步子推开房门走出去。
夜很深,明月高挂。周围一个人也没有,院子草丛里有不知名的虫在叫,芦苇沙沙作响。
宁昭犹豫了下,又回了房间,推开后门,顺着廊桥朝旁边凸出的廊桥跳过去。
虽然腿脚发软,但有惊无险落地。
就着月光摸到门边,推一推,纹丝不动,好在旁边窗户开着,她手并脚用爬进去,一眼就看到旁边床上帐子里,躺着一薄薄的人影。
她走过去……
燕吟秋忙了一天,半梦半醒之间,腹部突然贴上一双微凉的手,他猛地惊醒,一把将这手抓住:
“谁——”
宁昭的脸从旁边凑过来,小声:“是我。”
燕吟秋身体一僵,放开她的手,看一眼身上被子,松口气,整个人往床里又缩了缩:“你在这里做什么?”
宁昭:“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燕吟秋闭了闭眼:“就算天塌下来,你也先起来。”
“哦,哦。”宁昭连忙起身。
燕吟秋松口气,从床上坐起,拿过床头衣物穿上,等系好扣子,才揉揉额头道:“你有什么事?”
帅哥就是不一样,穿个衣服都怪赏心悦目的。宁昭边看着,边小声:“你白天在河里同那水鬼追逐时,看清它长什么样没?”
燕吟秋揉额头的动作停住,掀眼抬头,目光箭一样朝她射过去:“你看清楚了?”
宁昭点头:“那水鬼,长得和柳七娘一模一样!”
燕吟秋皱眉,“当真?”
宁昭举手:“我可是犹豫了很久,觉得你人还不错才跟你说的,若有半句假话,天打雷劈。”
燕吟秋思索道:“人死为鬼,鬼怪模样应与生前一样。据我所知,柳七娘并无姐妹早亡。”
宁昭打个哈欠:“这我就不知道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向燕吟秋描述了自己的梦境,末了道,“她一直在向我求救。”
“求救?”燕吟秋掀开被子,从床上站起,穿鞋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流动的河水,半晌,沉吟道:“莫非,那水鬼才是真正的柳七娘?”
宁昭愣住,“那现在的柳七娘……”
“自然是原来的水鬼。”
猛地‘嘶’一声,宁昭搓了搓手上的鸡皮疙瘩,在房间里不停转圈:“虽然我知道水鬼会找替身,但这也太吓人了吧……”
正说着,却见燕吟秋突然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嘘,外面有人。”
然后朝前门方向走去。宁昭捂住嘴,跟在他身后。
两人靠在门上,屏息凝神,轻轻将房间门打开一条小缝,瞪大眼朝外面看过去。
月光静静洒落,明砚手提着一个篮子,左右看了眼,埋着脑袋走出院子,顺着河边小道往芦苇丛深处去。
两人收回目光,对视一眼。
燕吟秋道:“去看看。”
两人轻手轻脚,出了房门,往那条小道上追过去。
顺着临河的小道往前,很快就到了一处长满蒿草的山坡。
月光悄悄,照亮坡上几座坟茔,其中一座土还新着,带着刻痕的墓碑前静静燃起火光。
明砚跪在墓前,一边抹泪,一边将纸钱投进火盆里。
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只有绿色萤火四散飞去。
山坡边的芦苇丛轻轻摇了摇,走出两个人影,往这边过来。脚步拂过草叶,发出沙沙响声。
明砚转头,愣住:“燕道长,宁娘子?你们怎么在这里?”
宁昭挥挥手,赶走脑袋边嗡嗡乱叫的小虫,边道:“我们看你半夜三更偷偷一个人出门,还以为你是要干什么坏事,便来跟过来看看。”
说完,又朝墓碑上看了一眼:“这是玉儿的墓?”
明砚点点头。
燕吟秋道:“既然是祭拜,为何半夜过来?”
手里纸钱已经烧完,明砚收手,朝墓碑磕了两个头,然后起身,边将祭品收进篮子里边道:“白日里事忙,抽不出时间来,自然只能等天黑。”
宁昭:“你与这玉儿娘子,想必感情很好。”
明砚苦笑一声,道:“不瞒两位,我本孤儿,从小流浪街头,是周婶看我可怜,将我收养。也算是与玉儿和公子一起长大。后来公子去书院读书,身边却无人照顾,我便自告奋勇跟着公子,当了书童。”
“原来如此,”燕吟秋叹,“周娘子实在心善。”
明砚提起地上竹篮挽在手上,望着那块墓碑道:“只可惜,好人没好报,叫白发人送黑发人。”
几人望着这坟茔,皆都沉默。
月落日升,转眼又是一日。
天才刚刚亮,高松才起床,站在院子里打哈欠,就听隔壁院门被敲得邦邦作响。
有人在外面喊:“道长在吗?道长可在?”
高松走过去,却见孙媒婆正站在门口,急得满头大汗,头发湿漉漉地黏在脸颊两侧,大喊:“道长!道长!”
高松连忙道:“怎么了?”
孙媒婆转头过来,看见高松,三步并作两步,奔至这边小院门前,哇一声哭出来,大喊:“道长呢,我娘她不见了——”
高松还没说话,旁边风一样蹿过道人影,燕吟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出来,推开院门:“什么时候的事?”
孙媒婆哭道:“我今天一早起来,房间里就不见人了。”
燕吟秋:“常去的地方可找过?”
孙媒婆抹泪道:“都找过了,就是不见人。”
正说着话,又有几人匆匆而来,看见燕吟秋便冲过来:“燕道长,我家公子不见了,求您出手,帮忙找一下我家公子吧!”
燕吟秋皱眉:“你家公子也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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