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被神赐福的孩子不用害怕远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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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睁眼看到的第一个人——不对，是活物——不，也不对……
好吧，不要在这里纠结。第一眼看到的是神。当时祂的脸着实惊艳了我，让我愣愣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毫不夸张地说，我此后遇见的所有人里，没有谁的脸比这张脸更加出众了。那双创造了人类的手确实灵巧，为自己捏造了一个如此美丽的皮囊。
不过或许你会问一个刚刚诞生的懵懂的新生儿怎会懂得欣赏美丑——
事实上我很早就有了【意识】。
创世之初，这片未开蒙的混沌里本该孕育着两位神祇。你们能猜到的。一个是神，另一个是我。打个比方，那片混沌是母体子宫，而神与我是一对双胞胎。我们蜷缩在混沌里，蕴养着我们的【神性】。
后来，我生出【意识】不久，一颗巨大的陨石——好巧不巧地撞击在了我沉睡的那一侧。剧烈的颠簸颤动让本就虚弱的我元气大伤。混沌开始变得不平衡。本该属于我的养分大多向神涌去了。
最近看到一篇报道，说是一位孕妇的受伤导致体内双生子中的一个死去了，被另一个胎儿当成了养分丝毫不剩地吸收了。又或者几个月前看到的那篇，弟弟虽然还存活着，但是却出奇的瘦弱，哥哥则是比一般的孩子都要强壮。这两段报导用在我与神身上再合适不过了。神确实把我榨得干干净净，我尽力吸收的微小能量仅能供我【意识】存留下来。
等神发育完全，混沌也被剖开了。混沌本是个球体，后来被那个陨石撞成了半球。下面的故事想必你们也听厌了，无非是重的那端下沉为地，轻的那端上浮作天。
神一出世就前所未有的强大着，这要归功于那颗陨石为祂特别提供的养料。而我再也支撑不住自己的【意识】了。消散前，我看到神盯着我。
也不能说盯着，祂那会儿没有眼睛。祂的样子很像混沌虚影里的那棵扶桑木。光溜溜的扶桑木，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我能感觉他用【神识】把我笼罩了。
【意识】沉没前，我想，若是没有那颗陨石的话，或许如混沌虚影里的景象一般，我会化作站在祂身上的那只三足金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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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被唤醒了，是一种古老的符咒。那符咒本是镌刻在混沌虚影的扶桑木上的，携带着点创世的奥义。
“Γειασου, ξ?πνησε?；（喂，醒了吗？）”
那会儿我正迷蒙着。睡了这么长时间，【意识】不宕机那是不可能的。这会儿乍然听到祂用神语与我交流，愣愣地没做出反应。
“Δεν ?πρεπε, δεν ?χασατ?ποτα.（不应该啊，我从来没有失手过。）”祂的声音带着点郁闷，“Δημιο?ργησα ?λου? του? ανθρ?που?, π?σομ?λλονεσ? ε?σαιτ?ρααπλ? μιαμικρ? σφα?ραφωτ??.（人类我都创造出来了，何况你现在只是一颗小光球。）”
我感觉我被戳了几下，但是我没有证据。不过作为一只拥有【神性】的【意识】，我要捍卫自己的尊严：“Μηνμεαγγ?ζει?, πρ?πεινακοιμηθ?.（别动我，我要睡觉。）”
“Ναι, π?τυχε!（诶诶诶，成功了！）”祂似乎挺高兴，“Ευτυχ??, ησυνε?δησ? σα? φ?ρει ?να ?γγιγμαθε?κ?? φ?ση?. Αυτ? τοξ?ρκιε?ναισ?γουρα ?χρηστοστου? θνητο??.（还好你的【意识】带着点【神性】。这符咒在凡人身上根本一定用处都没有。）”
“Μμμ.（嗯。）”我懒洋洋地回应。
“Aís?pos,（伊索，）”祂突然唤我的名字，“Ε?σαιπρ?θυμο? ναγ?νει? "?νθρωπο?";（你愿意成为‘人’吗？）”
祂好似很苦恼地说：“Οι ?νθρωποιπαραβ?ασαντου? καν?νε? τουκ?σμου. Οκ?σμο? ε?ναιπολ? θυμωμ?νο? καιαπαιτε? οι "?νθρωποι" νααναλ?βουντηνευθ?νηγιατονεαυτ? του?. Δενε?μαι "?νθρωπο?", οικαν?νε? μου ?χουνβ?λει ?ναστρ?μαδεσμ?ν...（‘人’把世界的【规则】打破了。世界很愤怒，要求‘人’自己负责。我不是‘人’，【规则】在我身上套了一层枷锁——）
?πω? ξ?ρετε, μ?νο ?σοι ?χουνθε?κ?? ιδι?τητε? μπορο?νναγρ?ψουνκαν?νε?. Αλλ? αν ?να? απ? του? ανθρ?που? ?πρεπεναγενν?σειτηθε?τητα, τ?τεοι ?νθρωποιθα ?τανκαταδικασμ?νοιγιαπολ? καιρ?.（而且——【规则】——你也知道的，只有带着【神性】的人才能写出【规则】。而要等人类中的某个人生出【神性】，那人类早就完蛋了。）
Δενξ?ρωγιατ? τοκ?νουναυτ? οι ?νθρωποι. Αλλ? ω? ο 'θε??' στοστ?ματου?, θα ?πρεπεναε?μαιυπε?θυνο? γι' αυτο??.（我不知道人类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作为他们口中的‘神’，我理应为他们负责。）
Αισ?πε, χρει?ζομαιτηβο?θει? σου. Μπορ? νασα? προικ?σωμεανθρωπι?, νασα? βοηθ?σωναδιαμορφ?σετετοσ?μαεν?? ατ?μου, καιναπ?τεστονκατ?τεροκ?σμογιαναολοκληρ?σετετου? καν?νε? τη? κατ?ρρευση?.（伊索，我需要你的帮助。我可以赋予你【人性】，帮你塑造一个人的躯体，去下界补全崩坏的【规则】。）
Ε?σαιπρ?θυμο?;（你愿意吗？）”
“Αλ?κο,（阿列科，）”我平静地说，“?χωακ?μαεπιλογ?;（我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3
就这样，神赋予了我【人性】，为我塑造了一具躯体。祂将我的【意识】引进躯体里。
我的【意识】从祂口中的一颗小光球，变成了人形体。
祂告诉我，这在人类语言中被称为【灵魂】。
人类的躯体确实好用，至少人类的【眼睛】能让我看见天光。
我睁眼的时候看到了神和祂所处的所谓【天堂】。
我没有美丑的概念，却也隐约懂得欣赏。祂银色的长发和灿金色的双眸，让祂圣洁得值得信徒为祂狂热欢呼。
当然，我不是祂的信徒。我只知道最精致的五官在祂的脸上恰到好处地和谐，哪怕比例稍微有一点不协调都不会拥有如此效果。这是件绝对完美的艺术品，再动一刀都是对艺术的不尊重。
后来在下界学过一个成语叫【惊为天人】来形容，恰当却不贴切。当时的心境被完美地形容了，又因为祂本就是天人而不能“惊为”。
祂头顶自然形成的神冠——这是世界对神的认可——在天光下折射出五彩的光芒。那神冠，我打赌，一定是用最纯的水晶做的。否则不会这般剔透。
而所谓【天堂】——人类心驰神往的地方——恕我实在不懂得它的魅力。它只是由冰霜和雨滴堆砌的纯色天地，除此之外，别无仅有。
其实人类离【天堂】很近。只不过珠穆朗玛峰顶升腾的云雾将天梯遮掩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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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说，单单拥有【灵魂】与躯体是不够的。人类有自己的语言和习惯。
我又花了一天去学习了这一切。
不要惊讶，学习人类的语言和习惯在我这里如同闭眼睡觉一样简单。神是生而知之的，拥有作为神储时的记忆的我也一样。只不过人类是神半路创造的，在我睡去的成千上万年里才勉强被这个世界所接纳。这个特殊的种族与世界之间的联系是微乎其微的——我指的不是表面的物质——让我需要花上一些时候去寻找关联。神赋予了人类大脑、心脏和灵魂。故而人类从诞生之初就知道如何利用世界来保护自己的肉身。
神不是不知道人类心底滋生的贪婪欲望。祂只是不愿相信祂创造与庇佑的生灵——那些原本纯粹如祂的神冠一般的灵魂——会在祂看不到的地方沾染上污秽罢了。
5
神将要下放我到下界。
“伊索，带上这支笔。”神扔给我一支木头质地的笔，我一眼就看出这是扶桑木，“只有它能在天书上写出字。”
“【神性】的封印只有在我【神识】笼罩的地方才会解开。”祂顿了顿，“我会为你保留你所学习的人类语言与习惯。哦，对了。这支笔上带着的【神识】奥义能让你与我沟通。”
最后，祂灿金色的眸注视着我：“到这儿来，伊索。”
我上前两步。
神缓缓地把手放在我的头顶上，如同祂为最忠实的信徒赐福一般，空灵的声音圣洁而尊贵：
“以天神的力量，
我赐你永不忘却的能力，
愿你永不忘却自己的初衷；
我赐你一双洞察人心的黑眸，
愿你的理性不被感性所驾驭；
我赐你一颗看透世俗的七窍玲珑心，
愿你心存至善，不沾尘霜。”
这大概是神最认真的一次赐福。
“伊索，不要修改，不要编造。遵循自己的眼睛，纪录真实便好。”
“别为挫折磨难停下脚步。被神赐福的孩子可以不用害怕远方。”
神在身后殷切叮嘱。
我没有回答。
不需要回答。
我生而知之。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被神赐福的孩子不用害怕远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