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竹马假装死对头后》今桐

47、第 47 章（正文完）

　　两个人志愿填得飞快，沈约钟情数学，祁遇的高考省排在心仪学校近几年的安全范围内。于是，饭搭子们在群里哭天喊地时，两个人已经吃饱喝足被钱怜拉去逛街了。

　　于逢在群里怒吼：你们不是人！
　　沈约回：各有各的痛苦。

　　此时，沈约和祁遇各拎两个相同的包装袋，艳羡地看着坐在小沙发上的小朋友。

　　祁遇单脚着力撑着，过了两分钟，又换了只脚，小声问：“什么时候回家？”
　　沈约若有所思：“主要看我妈的兴致。”

　　“小约小遇，过来试试这件。”钱怜拿了两件相同的休闲衬衫，眼睛在这一排的衣服上逡巡。

　　沈约认命走过去：“我们要在外面吃晚饭。”
　　祁遇拖着沉重的步伐，好累。

　　显然，钱怜今天的兴致高歌猛进一路繁花，就是苦了某两位准大学生。沈约猜测，或许因为高考成绩。

　　“妈。”沈约表情诚恳，“我们不需要过多的物质奖励。”
　　钱怜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随后和儿子对上脑回路：“做梦了吧，我不给你们买衣服，你俩衣柜来回就三四套。”

　　不爱买衣服的两人：……

　　沈约据理力争：“我爸说的，我穿麻袋也好看。”
　　“你想要？待会儿去五金店给你买。”钱怜白儿子一眼，“小遇，来试这件卫衣。”

　　沈约：不，我不想穿麻袋。

　　沈约换好衣服出来，黑白两色的连帽卫衣：“也不用买这么多，开学带不下。”
　　钱怜不以为意：“开两辆车，只带你们的衣服，被褥这些去学校了再买。”

　　沈约不理解了：“衣服也去学校了再买。”
　　“不行。”钱怜斩钉截铁，“我们要省时间逛景点。”

　　“以前不都逛过吗？”
　　“你难道一辈子就吃一顿饭？”

　　“……”
　　这能相提并论吗？

　　但妈妈说了要逛景点，今天就要买衣服。沈约拿出手机：“妈，六点了。”
　　“先吃饭，下次再说。”

　　“嗯。”
　　绝对不可能有下次。

　　填完志愿也是忙碌的，除了要应付各路亲朋好友的问候，还要参加各种饭局。

　　苏惟回国后要正式上班，何卿趁他还能自由的时间，热情邀请沈约和祁遇去孤岛玩，准备了新饮品，命名曰“状元”。

　　沈约开玩笑：“卿姐，这算我名誉入股？”
　　“你最好能再技术入股。”何卿看调酒师动作，“你亲自调酒，名副其实的‘状元’。”

　　沈约拉着祁遇开溜：“卿姐，我们去练习了。”
　　何卿做了个“击毙”的手势。

　　今天是很欢快的两首歌，Fancy出品，乐队成员却只有沈约祁遇和苏惟，缺少的键盘手由六边形战士何卿顶上。

　　祁遇捧着杯牛奶，成年了也只能喝牛奶：“叔叔阿姨真的会来吗？”
　　“来，我妈说他们已经出发了。”沈约搭上他的肩膀，捏了捏他的脸，“你紧张了？”

　　“没有。”祁遇看台上的乐队，歌词不进耳朵，他口不对心。
　　沈约揽住他的肩，摇来晃去。

　　过了会儿。

　　祁遇承认：“有一点儿紧张。”
　　沈约看着他笑。

　　“叔叔阿姨第一次来看乐队演出，不应该紧张吗？”祁遇振振有词。
　　沈约点头：“应该。”

　　祁遇倒在他肩上，心里默背拍子。

　　“其实我爸妈听不出来。”沈约说，“他们主打一个参与。”
　　祁遇：“嗯。”还是紧张。

　　沈约把他的手搭在自己手腕上，嘈杂声中，一下下数着脉搏。

　　苏惟唉声叹气，神色郁郁。

　　沈约有些疑惑：“惟哥，你爸妈也来？”
　　苏惟继续叹气：“我爸妈不来，许珩带他爸妈来。”

　　沈约：？
　　沈约：哦。

　　沈约美滋滋地拉祁遇上台。

　　没有进错拍子，演出很完美。在台上，尤其舞台后方的鼓手，压根看不见人潮中的叔叔阿姨。沈约也没看见爸妈，依旧几乎半程背对着观众，光明正大地轻佻地对祁遇wink。

　　Fancy的演出在前半段，临时键盘手跳下舞台，直直扑进何衿怀里，拉着妹妹挤进了人群。

　　后面乐队已经上台了。

　　沈约跳下舞台，伸开胳膊接住祁遇，自然地和他抵了抵额头：“还紧张吗？”
　　祁遇眼底很亮，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沈约失笑，掌心触碰到他的脉搏，拉他躲在侧后放的角落。

　　“上大学了可以继续玩。”沈约说，知道他的热爱。
　　祁遇问：“社团吗？”

　　“都可以。”沈约说，“你喜欢就去。”
　　“那要问问我们学校社团招收校外人员吗？”

　　沈约：“嗯？”
　　祁遇看着他笑：“我可是你的专属鼓手。”

　　酒吧的灯光恰好昏暗了，舞台上演奏一首舒缓的情歌，沾染了忧郁蓝调。
　　沈约侧过头，迅速在他唇上亲了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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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怜和沈涉进酒吧的时候，刚好赶上沈约他们上台。前排全是热情洋溢的年轻人，他们没挤去前面，站在人群中间，举着手机感受热情。但年轻人过于热情包容，特意给他们让路，让两个中年人近距离感受新潮。

　　于是，在沈约跳下台子的时候，钱怜和沈涉刚好被年轻人推到舞台侧前方，而昏暗并非看不见，父母和孩子也总会有神奇的感应。

　　“老公。”钱怜有些头晕目眩，扶着沈涉的胳膊，已经紧张地掐住了，“我看错了吗？”
　　沈涉皱起了眉，其实是因为胳膊真的很疼。

　　很短的几秒，沈约侧着脸，在和祁遇说话。钱怜迅速扭过头，拉着老公挤过人群，走出酒吧，心事重重。

　　周围的年轻人疑惑且遗憾，怎么走了？

　　夫妻俩沉默地回了家，钱怜率先开口：“也没什么，对吧？”
　　“儿子谈个恋爱而已。”沈涉养儿子的原则是“儿子不犯法没生命危险”，其他的完全放养。

　　钱怜还是愁，愁得可能晚上睡不好觉。
　　“别担心儿子了。”沈涉揽住她的肩，摇来摇去地晃，又揽进自己的怀里，“你不如担心担心我。”

　　钱怜不想搭理他，随口问：“你怎么了？”

　　沈涉撸起袖子，胳膊上青了一块。
　　钱怜哭笑不得拍了他一下，烦人呢。

　　但她没有再太过惶惶不安，内心存了一丝丝的忧虑，想了又想，回书房钻研学习资料了。

　　沈涉被老婆关在门外，心里郁闷，有什么我不能看的？

　　等沈约和祁遇回家，沈涉在他们面前晃了三四圈，叉腰露胳膊。

　　“爸。”沈约头晕，“怎么我妈又不理你了？你今天加班没和我妈一起去看我们演出？”

　　“去了。”沈涉伸出胳膊，青紫一块，这就是被你们害的。

　　沈约震惊：“爸，你怎么惹到我妈了？”被掐成这样！
　　沈涉小事上守不住秘密：“因为你。”

　　沈约不信，我怎么了？我在酒吧甚至没和你们打照面，不要甩锅！
　　“趁我们还没上大学，能利用赶紧利用。”沈约诚恳为家庭做贡献，“爸，你赶紧去哄我妈。”

　　沈涉想给臭小子一拳，正准备绘声绘色描述“某两位小同志偷偷谈恋爱，并当众kiss惊呆爸妈，回家后拒不承认甚至想甩锅”的恶劣故事，书房门“砰”地从里甩开。

　　“沈涉！”

　　钱怜正在温故而知新《关于幼驯染突然向我告白这件事》，她想起来祁遇才来家里没几天，书房书桌上遗忘了这本漫画，当时以为是两个小孩不小心拿出来的，现在想想，可能是在暗示！两个小孩怎么算不上一种幼驯染呢？但是，她又反驳自己，最开始两小孩儿有些势同水火，难不成是这本《和死对头同居的日常》？还是那本……

　　想不通，所以干脆拉老公一起研究，结果一激动甩开门，就看见某位沈同志一脸她熟悉的要讲故事的眉飞色舞，而两个小孩儿茫然加无辜。

　　钱怜不打无准备之仗，自己没做好准备，绝对不和儿子谈心，而自己的守不住秘密的老公是首要威胁，她沉静地看向老公：“沈涉，我有事和你说。”

　　沈涉真茫然：“啊？”
　　钱怜回了书房，给他留了门。

　　“我妈怒喊你全名了，还说没惹她生气。”沈约小声说，“古有曹植七步成诗，今有老爸你十步反省，老爸，珍重。”

　　沈涉给了他一个脑瓜崩，谁害的啊？罪魁祸首。

　　书房灯长明到十二点，又转移到卧房。好在第二天是周末，不影响上班，甚至可以继续钻研学习资料。

　　只是沈约发现，他妈最近看他的目光很不对劲，透露出……总之很复杂，沈约读不懂。

　　“难不成真的是我惹我妈生气了，我不自知？”沈约把祁遇圈在怀里，和他对战五子棋小游戏，回忆钱怜刚刚进门给他们送水果时一言难尽的表情。

　　“没有吧，那天我们没看见叔叔阿姨。”祁遇叉了块西瓜喂给他。

　　按道理说，祁遇应该能看清楚钱教授的目光，但奈何沈约天天给他洗脑“我爸妈肯定知道我们谈恋爱了”并辅以“你看我们天天这样我爸妈视而不见，肯定是司空见惯了”的虚假证据，成功骗了祁遇……和沈约自己。

　　沈约真的这么认为，因为他知道钱诺对小姨守不住秘密，而小姨也不是很能守秘密，所以他爸妈知道是理所当然的。

　　所以，老妈的目光，谜！

　　直到祁何和钱悯在夏城举办婚礼，沈约提出和祁遇毕业旅行，有且仅有两人。

　　钱怜来回看了看自家儿子和别人家乖崽，顺手拎走自家儿子，关上酒店房门。

　　沈约被扯住卫衣帽子：“妈？”

　　钱怜早有准备，从行李箱里拿出本《关于幼驯染突然向我告白这件事》，她和沈涉一再商量，还是觉得这本是暗示。

　　“妈妈前几天才读懂你和小遇留给我们的暗示。”钱怜说，“也不算晚，对不对？”
　　沈约再次：“妈？”

　　钱怜继续说：“在酒吧那晚，我和爸爸看见了你和小遇……接吻。”

　　虽然是事实，但被爸妈撞见，且被老妈当面说出来，沈约脸红了。
　　“哦。”

　　“你们在谈恋爱。”钱怜笃定，又怕吓到儿子，“爸爸妈妈想问你，和小遇在一起开心吗？”
　　沈约点头：“嗯。”

　　“那就好。”钱怜笑了笑，“那天你们可吓到我们了。”
　　沈约只有一点点的惊讶：“我们以为你和老爸早知道了。”

　　钱怜惊讶了：“什么时候我们知道的？”
　　“有次你回家，我和祁遇——”

　　沈约闭嘴了，但亲妈读懂了未尽之意。

　　钱怜：“……”

　　钱怜把漫画塞给儿子，眼神有些飘：“旅行快乐，注意安全。”
　　沈约也懂了老妈的意有所指。

　　于是，沈约脸爆红回了自己和祁遇的房间，进门先抱住男朋友，慢悠悠移到床边，倒在床上。

　　“阿姨和你说什么？”祁遇摸了摸他的脸，“脸好红，感冒了？今天下雨降温——”

　　沈约亲了他一口：“没感冒，爸妈知道了。”
　　祁遇疑惑：“什么？”

　　“我们谈恋爱。”
　　“……”

　　“什么时候？”
　　“……我说了你别生气，他们去孤岛的那晚。”

　　祁遇沉默了。

　　过了几秒。

　　祁遇揪住他的脸，恶狠狠：“你不是说，叔叔阿姨早就知道了吗？”
　　沈约有苦难言，谁能想到诺诺难得保守秘密了啊！

　　祁遇已经不想回家了，一回忆起这段时间他和沈约……不行，不能想。

　　“本来就不回家，我们要去毕业旅行。”沈约在他唇上啄了下，心里喜欢，又亲了亲他的脸，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祁遇想，那行吧，半个月后才回家呢。他揽住了沈约的腰，吻住了他。

　　窗外的雨嘈嘈切切。

　　婚礼那天，放了晴。天气预报说，夏城即将迎来新一轮高温天气。

　　沈约和祁遇顶着高温，在夏城玩了三天，没去景点，是祁遇和他分别后，在夏城独自走过的大街小巷，最后回到住的小区。

　　小区楼下有棵老梧桐树，枝繁叶茂，周围修了石椅，正适合夏日傍晚乘凉。老人们在下象棋，小朋友们绕着树跑来跑去，不嫌热。

　　沈约掰开棒冰，递给祁遇一半：“你小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祁遇叼着棒冰，歪头看他：“我小时候和你一起，你不知道？”

　　沈约戳他脸：“搬到夏城后。”
　　祁遇笑：“没有，我天天着急写完作业，然后给你写信。”

　　沈约没有说话，揽住了他的肩膀，把手机随意地对准两人。
　　“祁遇，来拍照。”

　　夕阳晕在了相册里。
　　还有很多年。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