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竹马假装死对头后》今桐

45、第 45 章

　　第二天再听到这句话，祁遇恨不得踹沈约一脚。

　　沈约拖着他站在山壁边，胳膊揽住他的肩膀不松：“哎哎哎，这一脚给我踹下山，我可就真没命了啊。”

　　车坏在路中间，正在山路最陡处，另一边是山崖，没有护栏，山壁上的树露出初发的新芽。

　　祁遇终于没忍住，踢了沈约一脚：“别乱说话。”
　　沈约就笑，OK，好，你说了算。

　　最后请村民帮忙把车拖到镇上，大型拖拉机，但座位不够，沈约和祁遇依旧坐在坏了的SUV里，一蹦三跌的，安全带快要系不住放荡不羁的灵魂。

　　祁遇再度晕车，又因为要坐车回去，等坐在教室听评讲试卷，脑瓜子还在嗡嗡犯晕。

　　沈约没晕车，及时补全了两人漏做的试卷，回学校迅速调整好状态，特指桌子上堆了一叠试卷的同时又正逢新发试卷，并同时抽空关心了某几个同学：“你们卷子写完了？”

　　经历几次换座，于逢又换回来和他同桌，问：“兄弟，你没被影响吧？”

　　这几天过得放松，沈约差点忘了出去玩的原因，但有老爸，他们确实没受到影响，唯一的影响是要疯狂补这几天的试卷。

　　于是，沈约摇了摇头：“没有，我们看透红尘了。”
　　于逢：“啊？”

　　沈约不多说了，很癫地勾了个笑，顺便补全了古诗词默写。

　　过了会儿。

　　于逢把笔一丢，见鬼似的瞪沈约：“卧槽，你们出家了？”
　　沈约：“……”

　　不会说话，请别说。

　　沈约面带微笑：“你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于逢振振有词：“你说的，看透红尘了啊。”

　　沈约恨不能给他一脚：“就不能是我们生死一遭，看透世事无常，顿悟往事如烟吗？”
　　于逢缩了缩脖子，认真地回：“祁遇可能会顿悟，你悟不了。”

　　沈约：“……”
　　沈约给了他一脚。

　　于逢跳起来，躲开两步，寻找赵氏同盟：“蒙子你来评理，我说错了吗？”

　　赵蒙正被小滑块的速度问题折磨得死去活来，睁着死鱼眼看沈约：“往事的速度是多少？烟的速度又是多少？”

　　于逢笑得差点被全班同学革职。

　　晚上吃饭，于逢拿这事笑，又问祁遇：“你们怎么生死一遭了？”

　　祁遇又感觉像在坐车，晕得胃口全无，看见排骨只觉得腻，脑袋砸在沈约肩膀上。

　　沈约揉揉他耳朵，白了于逢一眼：“山上抓蛇，半路车坏，没了。”
　　祁遇补充一句：“如坐过山车。”真，过山，车。

　　于逢发自内心地感叹：“多好玩儿啊。”

　　这时候高三的压力与日俱增，让他们去扫操场都有趣。沈约好笑：“不然我们匿名举报你早恋，你内心悲恸，觉得人生灰暗此生无望，要放假一周疗养身心。”

　　于逢冷漠拒绝：“我爸妈只会让我去工地搬砖一周。”

　　沈约乐：“哪个工地？我可以给叔叔阿姨提供联系方式。”
　　于逢：“滚。”

　　食堂电视正在播新闻，科技点亮农村，科技助力农业。

　　于逢唉声叹气：“科技什么时候帮我高考？”
　　赵蒙答：“今晚，梦里。”

　　于逢不做不切实际的梦，更相信努力铸就梦想，现场就“科技”一词，口述八百字议论文，叭叭列出几个分论点，忽然瞥了对面一眼。

　　沈约在点小吃外卖，手机给祁遇让他自己选，随口说：“科技助推便利生活。”

　　于逢若有所思：“我切身感受到了科技对我的伤害。”
　　沈约：？

　　于逢说：“我爸妈刷抖音刷到你们乐队的视频了。”
　　沈涉没和他们提过，沈约第一次直面这件事，没说话，有些紧张。

　　“我爸妈看完问我，为什么我不能学习爱好两不误。然后又自问自答，因为基因不够优秀。”于逢悲从中来，幽幽看向对面两个别人家的孩子。

　　沈约和祁遇对视一眼。
　　祁遇用膝盖碰了碰沈约，你是理科生，你来解释。

　　于逢自行解释：“基因的问题能怪我吗？”
　　赵蒙感同身受：“不能，怪沈约。”

　　沈约大为不解：“关我什么事？”
　　于逢答：“因为同学们的爸妈几乎都刷到了你的视频。”

　　而很不巧，九班是个氛围友好的班级，每年合照几张，单人照若干，李述都发在了九班家长微信群里，沈同学成绩加颜值……家长眼熟，就很正常。

　　于是，月底的家长会，沈涉坐在儿子座位上，遭遇了前后左右的热情搭话，就很懵。
　　被问及教育方式，发挥如常：“我爱人教得好。”

　　家长们：……

　　沈涉回家美滋滋汇报，拍了拍儿子肩膀：“继续保持，争取让我下次开家长会继续炫耀。”

　　沈约有些震惊地看他爸：“你炫耀我成绩？”
　　沈涉露出个“你是不是傻”的眼神：“当然是炫耀我爱人。”

　　沈约冷漠：“呵。”
　　沈约转头对厨房大喊：“妈，快来管管你老公！”

　　钱教授心心念念给家里快高考的孩子熬汤，学习费脑要多补补。老公是什么？是尝咸淡的工具人。

　　沈约扒着男朋友一通乱蹭，看老爸进了厨房，小声说：“你可以炫耀我。”
　　祁遇语调平静，甚至能听出一丝冷淡：“炫耀你数学好？”

　　昨天数学小考……沈约明智改口：“炫耀我会弹贝斯。”
　　祁遇笑，捧着他的脸乱晃。

　　“你可以和诺诺炫耀。”
　　“诺诺会觉得我们有病吧。”

　　沈约觉得也是，认真筛选可供秀恩爱的人选，结果是没有。
　　祁遇笑着推他起来：“走了，教我学懂数学，我逢人就秀。”

　　沈约：“成交！”

　　试题有难度，沈约捋清了拆透了给他讲。自己却闲，算了两道题，侧头看祁遇，傻不愣登地笑。

　　祁遇左手拍拍他，沈约觉得可爱，凑过去很轻地亲了他侧脸一下。

　　卧室门没反锁，钱怜时不时要敲门关怀准考生，春天没有暖气，还未至夏日，很难解释泛红的脸。
　　初恋小情侣，亲亲还是会羞涩。

　　祁遇飞速瞥了眼门，有些心虚地坐离了沈约一点：“快写试卷，我还有两道数学题看不懂。”
　　沈约趴在桌子上笑：“我觉得爸妈知道我们谈恋爱了。”

　　祁遇低头写题，嘟囔：“不可能吧。”
　　沈约提醒：“那天我妈唔——”

　　祁遇捂住他的嘴，看他眼睛眨啊眨，又伸手捂住他眼睛。
　　不可能，肯定没有看见。

　　至于看见什么，只是初恋小情侣接吻时，恰逢妈妈敲门。

　　祁遇面无表情发出威胁：“阿姨她们学校挺好的。”
　　沈约挣开他的手，信誓旦旦：“我妈肯定没看见，哪道题不会？快，我教你。”

　　果不其然，钱怜送来两碗暖汤，好在没有创新，味道很鲜美。

　　风路过窗帘，搅了碗莲好眠，漾开了小小的涟漪。
　　今晚的月光很好。

　　……

　　高三剩下的时间过得飞快。一模二模三模，期间夹杂大大小小的市联考模拟考，脑子在试卷堆中翻飞，不知今夕何夕。

　　倒计时只剩下一天，学校放了半天假，各班班主任千叮铃万嘱咐——放松心态，不要紧张，更不要吃坏肚子！

　　十二年寒窗一剑，老师和家长比学生更操心，害怕他们抵不住校外美食的诱惑。班主任在家长群发了消息，家长们尽量来接孩子回家，紧接着一排“收到”甚是壮观。

　　各班都如此，校门口比往常更拥堵。好在因为高考，提前封了一小段路，不至于堵车成长龙。

　　九班几个男生难得乖巧，在校门口等家长来接，背着书包仿佛幼儿园乖宝宝。

　　于逢回望学校，感慨：“感觉我才入学没多久。”
　　赵蒙开玩笑：“请背诵两句有关时光飞逝的古诗词。”

　　于逢白了他一眼，竟然真的背了。
　　几个人嘻嘻哈哈地笑。

　　于逢冷漠：“笑屁笑，说不定高考要考。”
　　“卧槽！”

　　他们也不笑了，站在校门口出题背诗词，又或者提两个英语单词。
　　是青春期特有的傻。

　　过了会儿，家长们都来了，他们的家不在一个方向。

　　几个人忽然正经了，站着互相沉默，干瞪着眼，眼眶都有些红。

　　祁遇和小叔打完电话过来，吓了一跳：“怎么了？”

　　“行了，又不是不见面了。”沈约先受不住氛围，捶了一人一拳。

　　于逢就笑：“哎，差点忘了明天还高考。”
　　赵蒙跟着乐：“于哥，兄弟给你提个醒，定好闹钟。”

　　“好”。于逢点头，“明天见，高考加油。”
　　“明天见。”

　　离愁别绪，竟与热烈的夏有关。

　　爸妈在路拐歪的咖啡馆门口，说带他们去吃大餐。沈约和祁遇走过去找他们。

　　街对面的甜品店今天生意萧条，沈约往里面瞥了一眼。

　　“你想——”祁遇也看过去，顿了顿，拉着他就走，“小心吃坏肚子，下次再来，叔叔阿姨在等我们。”

　　沈约顺从地跟着他走，止不住的笑。
　　祁遇狠捏他手腕：“你别影响同学高考。”

　　走出几米，店里的女生跟了出来，不甘心地喊了声。
　　周围嘈杂，只一声，很容易被湮没。

　　但也还听到了，祁遇又顿了顿，总归觉得不太礼貌，侧过头，却被沈约揽住肩膀，带着继续往前走。

　　沈约说：“别影响同学高考。”
　　祁遇还是没回头：“她好像有话和你说。”

　　“那更不行了，我和她说话，会影响你高考。”
　　“关我什么事？”

　　沈约有理有据：“她无非就是说喜欢我，你听见了肯定会吃醋，吃醋了就影响心情，心情不好影响明天高考，老师说的，要放松心态。”
　　祁遇：“……你闭嘴吧。”

　　沈约歪着头看他笑，嘚瑟又得意，好像藏了热烈的风。

　　表白或是道歉，他都不在意。走到街角拐弯，他回头瞥了眼，女生站在原地，很远地缩成了人影，融化进众生芸芸。

　　沈约拿着手机给祁遇看：“来背古诗词。”

　　微信群里，于逢发来高考关怀。
　　于逢：兄弟们，来背两句有关离愁别绪的诗词。
　　于逢：说不定高考要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