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竹马假装死对头后》今桐

17、第 17 章

　　半节课过去，学弟学妹们没有讨论出任何可行方案，寄希望于“门面论”。
　　沈约推着祁遇，迅速逃离危险之地。

　　沈约买了两瓶水，身边几个学生一窜而过，跑向了操场后面。

　　祁遇拿了颗苹果糖，和他交换：“现在回教室吗？”
　　沈约顺口接话：“写数学试卷？”
　　“……”

　　祁遇斜斜瞥他一眼，快步走出一米远，明确表示不想和他说话了。

　　沈约低头闷笑，追了两步过去，伸手搭在他头上，很轻地抓了抓他的头发：“逗你的，大好的社团时间，带你去看诺诺打排球？还是去逛学校？”

　　祁遇好奇钱诺的运动全才，但他牢记了周希也在排球队，而他们为了表妹的爱情，正如火如荼出演死对头的戏码。于是，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湖，那边有个小咖啡书屋。

　　木桥从路边延伸至书屋。室内体育馆临靠湖边，两层，能听见“砰砰”错乱的拍球声。

　　沈约拽了根木桥上长出的狗尾巴草，挠了挠祁遇的脸：“一楼是女篮，二楼是女排。”

　　祁遇抬起头，正好和刚打开窗，垂眸准备欣赏风景的钱诺，四目相对。

　　钱诺和他们挥了挥手，问：“哥，有吃的吗？我饿了。”
　　祁遇翻出两颗苹果糖，摊在手心。

　　钱诺嘟了嘟嘴，显然糖不能满足运动少女的胃，她回头看了眼墙上挂着的钟表：“还有十五分钟放学，哥你们可以去吃饭了。”

　　沈约对她的套路了如指掌：“吃完顺路给你带饭是吧？”
　　“嗯嗯嗯嗯。”

　　运动少女没两分钟休息时间，钱诺回头应了谁的问话，朝楼下木桥的少年们双手合十，祈求地晃了晃脑袋，关了窗，去练球了。

　　祁遇折了沈约手里的狗尾巴草，挠他的手背：“走吧，去食堂吃饭。”
　　沈约从他手里拿了颗苹果糖：“不吃食堂。”

　　晚饭时间短，他们不会出校吃饭。祁遇疑惑：“点外卖？”
　　沈约含糊应了：“也算吧。”

　　但沈约没拿出手机，带着祁遇走完木桥，到达咖啡屋，顺着球场最里面的小路，慢悠悠朝校门口晃。

　　网球场离小路最近，小路另一侧是条不宽的林带，隐蔽的种满了杂草灌木的地方，有一块大的废弃宣传广告栏。

　　两人拿狗尾巴草互相攻击，宣传栏后弯腰窜出个男生，吓了祁遇一跳。

　　男生认识沈约，打招呼说：“出去吃饭？”

　　“嗯。”沈约看向他手里满满当当的饭盒，笑问，“今天到你兼职当外卖员了？”

　　“打球输了。”男生笑笑，手里十份外卖盒沉得手酸，“我先走了啊，你们赶紧去吃饭，这会儿外面餐馆没几个人。”

　　男生刚走，又过来两个男生，熟门熟路溜到宣传栏后。

　　祁遇好奇，宣传栏四周灌木高，有几棵大香樟树挡住了视线。他往里走了两步，两个男生正好翻上墙头，跳出了学校。

　　沈约站在他身后，扒拉开乱伸的枝条：“提前出校吃晚饭的便捷通道。”

　　校门一定要准时才能打开，不然和善的保安大叔会秒变凶神恶煞。

　　祁遇侧头，跃跃欲试：“我们也翻墙出去？”
　　沈约响亮地啧了声，嫌弃地把他拉回小路上：“你会翻墙吗？就去凑热闹。”

　　“我不会啊。”祁遇气势十足，“但我可以学，谁也不是出生就会走路的。”

　　沈约懒得搭理他：“学会有什么用？以后演梁山伯与祝英台，还是罗密欧与朱丽叶？十五楼你敢跳吗？”

　　祁遇气势弱了下去，小声哼哼：“说不定逃生用呢。”
　　“呵。”

　　小路拐了个直角弯，祁遇还是念念不舍回头。

　　沈约停下了：“去吧。”
　　祁遇狐疑看他。

　　沈约漫不经心地提醒：“只要你翻上去，别不敢跳墙，蹲在墙头哭就行。”
　　祁遇：“……”

　　这种事情是可以追溯的，在他们六岁，或者七岁，反正是狗都嫌弃的年纪，盛夏中午不睡觉，跑去爬树。

　　沈约运动神经比祁遇好，坐在树杈上鼓励祁遇爬树。爬是爬上去了，祁遇脑袋埋在竹马肩窝，不敢往树下看，但真的在树上坐了一中午，叽叽喳喳的，更高树杈上的幼鸟也嫌吵。

　　难就难在，爬下树。祁遇恐高，胳膊紧紧圈住树干，不敢往下踩一步。沈约站在树下费劲口舌鼓励，折腾了十多分钟，祁遇又害怕又委屈，索性不尝试爬下树了，坐回树杈抱着树干哭。

　　他一哭，沈约就急，爬上又爬下地哄，又急又热整出了满头汗，最后爬到树杈上，把他抱在怀里哄，等午睡醒来发现孩子不见了的爸妈把他们救下来。

　　这种事情，曾被祁遇列为“绝无可能再发生事情”的榜首。

　　沈约绘声绘色帮他回忆，甚至装模作样拿手背抹了抹眼泪，贴心地问：“还想翻墙吗？”

　　老实讲，祁遇不觉得不会爬树翻墙丢人，对幼时的经历也接受良好，毕竟每个人都有缺点。但是，事情由沈约回忆，加之这人过于恶劣的口述，就很羞耻。

　　祁遇抬脚想踹他，却看见沈约一双白鞋，只有鞋帮沾了灰。

　　沈约后退一步，声音还带着笑：“别动手啊，我警告你，你打我我可就还手了。”

　　祁遇上下看了他好几眼，裤子也是白的，衬衫也是白的，无从下手下脚，于是，胆大包天伸出手，迅速揉乱沈约的头发，跑出五米远。

　　沈约抓了两把头发，很无奈，又很好笑：“有意思吗？”
　　祁遇双手叉腰，抿起嘴角笑，晃了晃脑袋：“嗯。”

　　刚好钱诺发来消息，大说特说，送来一社团的带饭邀请，校门口斜对面的盖饭。
　　肩负了一个社团的晚饭，两个兼职外卖员选择停战。

　　他们走的这条路，隔了个停车棚，越过栅栏，就是学校门口的马路。各家餐馆门口都有几个学生排队，大概都是翻墙出去的。

　　祁遇拿出手机：“点外卖？”
　　“不用。”

　　沈约打开通讯录，娴熟地找出联系人，对着微信消息报了一长串的盖浇饭。
　　祁遇震惊地看他。

　　沈约胳膊搭在他肩膀上，大方开口：“所有餐馆的联系方式我都有，想吃什么？我请客。”
　　祁遇干巴巴地说：“炒米粉。”

　　等拿到晚饭，祁遇还是很费解。

　　沈约掰开筷子，刺啦干净毛刺，递给他问：“看我干什么？吃饭。”

　　祁遇戳开外卖附赠的橙汁，推了盒到他手边：“你哪来的这么多餐馆联系方式？
　　“餐馆店牌上写了，微信同号。”

　　祁遇还是不敢相信：“你存的？”
　　沈约夹了根章鱼肠给祁遇，又从他碗里顺走一块鸡柳：“诺诺存了发给我的，她训练让我给她带饭。”

　　祁遇点头：“我就说。”点外卖都嫌麻烦的人。
　　不过，他有点不解：“这和外卖有什么区别？”

　　“比外卖便宜。”
　　“便宜多少？”
　　“一块钱？”
　　“……”

　　“不是我。”沈约撇清关系，“诺诺非要这么点餐，我只是个无辜的兼职外卖员。”

　　“挺好的，节俭是美德。”祁遇憋了半天，炒米粉吃了一半时，抬头来了这么句话。
　　沈约低头吃粉，拍了拍他的胳膊，以示对祁遇受到表妹奇妙行为冲击的安抚。

　　……

　　晚上回家，依旧装了一路的死对头，那种表面拒不开口，实际微信聊了99+的。

　　然后就再没有什么可装的了，还是肩靠着肩，腿挨着腿，晚上二号线的地铁上有空隙，没有人挤人的盛况，只能说，装得很敷衍。

　　如此敷衍，竟然骗过了周希，不知道该说高中生单细胞好，还是演戏可以再敷衍点儿好。

　　对面的少女们在看比赛录像，钱诺和周希共享一副蓝牙耳机，看到隔壁学校二传，钱诺愤愤地小声慨叹：“玩二传的心都脏。”

　　周希歪了歪头：“嗯？”

　　“你最好了。”钱诺抓住她的手腕晃晃，弯起眼睛笑着讨饶。
　　周希只是笑，淡然地抿了抿嘴角，抬头看了眼地铁外一闪而过的广告牌。

　　沈约正和祁遇脚抵脚，一下两下地晃，疑惑地侧头。
　　祁遇眨眨眼，没什么。

　　明天周日放假，小姨不用值夜班，晚上来接钱诺回家，带了一大袋子水果零食来。

　　钱诺走前顺了杯酸奶：“哥，明天下午三点我来找你。”

　　刚开学一周，暑假的余韵没过去，虽然暑假也在补课，老师为了让学生收心，作业成堆布置，数学卷子有两张。

　　沈约不仅要写自己的卷子，还有可能要教祁遇，顿感头疼：“找我干什么？”

　　“打网球啊。”钱诺碍于妈妈在场，委婉提醒，“双人网球，和朋友约好了的，你忘了？”

　　沈约想起来了，不想去，对上钱诺势在必行的眼神，叹气。
　　有个运动活泼的妹妹，费哥哥。

　　但还是要去的，毕竟遵守诺言的好哥哥形象不能丢。

　　次日下午三点，钱诺准时来敲门，带来了1.5L大桶装的果蔬汁，运动后喝好，小姨亲手榨的。
　　她忙着让两个哥哥分担，找来两个水杯，满满倒上。

　　祁遇看得头晕眼花，试图拒绝：“你和沈约喝，我不去打网球，不用喝。”

　　表兄妹不约而同开口：“不行。”

　　表哥率先开口：“你和我们一起去打网球。”

　　外面正热，祁遇缩回到沙发里，蜷成一团，拒绝，更大可能是在拒绝蔬菜汁，他从小就拒绝奇奇怪怪口味的东西：“我又不会打，去干什么？我在家写数学试卷。”

　　“你去给我们加油。”沈约走过来，“数学卷子上午我教你写完了，别想脱离队伍。”
　　祁遇一缩再缩：“我写政治卷子。”

　　沈约一脸无赖相：“我不管，有难同当，再不起来我抱你了啊。”
　　祁遇拿了个抱枕挡在身前，坚定摇头。

　　表妹在一旁跃跃欲试：“哥，你行不行？我来帮……”

　　她表哥挺行的，一手勾住祁遇腿弯，一手揽住他的腰，连人带抱枕公主抱起来，运输回卧室。

　　五分钟后，祁遇换了运动装出来，头发乱七八糟支棱起来，沈约头发乱得更狠，绝对被某人乱揉发脾气了。

　　沈约背上网球拍，再拿上两杯颜色诡异的蔬菜汁，心情大好，决定今天小小的打击不知好歹篮球人的网球梦。

　　他胳膊搭上祁遇肩膀：“走，死对头带你打网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