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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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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遇愣在原地,呆了两秒,尴尬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沈约笑得张狂,抹掉不存在的泪,拍拍祁遇的肩:“我给你提过建议了。”
吉他手停了疯狂折腾架子鼓的手,一鼓槌敲到彭哥后背上。
“不会说话就闭嘴。”吉他手叫王艺瑾,很高挑的女孩儿,烫了一头酒红的发。她瞪了彭哥一眼,把人拽到自己身后,转过头眼睛亮亮地看着祁遇,“别听他胡说,有吃的就烧高香拜大佛了,没他挑的份儿。对了,我叫王艺瑾,是乐队的主音吉他。”
祁遇礼貌地自我介绍:“祁遇,是沈约的朋友,来应聘鼓手。”
王艺瑾咯咯地笑,问沈约:“你怎么没说,你朋友这么正经的呢?”
沈约倚在祁遇身上,笑嘻嘻地回:“这是表象。”
祁遇偷偷拍了他后腰一掌,话仿佛从齿缝里钻出来:“你别诋毁我。”
沈约“哎呦呦”地跳开,朝王艺瑾眨了眨眼。
王艺瑾坐到沙发上,拆了根红酒味注心饼干叼在嘴里,大佬气势十足,伸手说:“既然是来应聘的,把你简历给我看看。”
祁遇一愣,转头局促地看向沈约,你没说要准备简历!
沈约笑得仿佛要撅过去了。
王艺瑾也托腮笑,眼睛微微眯起,像愚弄了凡人的狐狸。
祁遇知道自己被逗了,瞪了沈约一眼,也忍不住跟着笑了。
王艺瑾隔空抛来盒注心饼干,道歉毫无诚意:“对不起,逗新人是我们乐队的传统,改不了了,祁遇你习惯习惯。”
祁遇笑着点头,被沈约拉到另一边沙发上坐。
沈约神秘兮兮地凑近他耳边,声音却不小:“等等,还有个传统。”
祁遇好奇:“什么?”
沈约没回答,看向了彭哥。
彭蓬是键盘手,他拆了果篮,坐下来剥开香蕉皮时,忽然后知后觉地转头问:“我们乐队什么时候添了要简历的要求?”
王艺瑾拧开水瓶,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敷衍:“今天下午,但刚刚我决定删除这条要求,因为麻烦且傻。”
彭蓬点头:“哦。”
沈约忍住笑,和祁遇低声说:“彭哥绰号叫彭一拍,因为他的思维经常比我们慢一拍。”
祁遇对他的话保持怀疑,怕再被无端逗弄。
沈约一眼看穿:“真的,他说送果篮好傻,是因为觉得像探病,谁送他都说傻。”
祁遇歪歪脑袋,真的?
沈约挑了挑眉,还没开口,彭蓬忽然大笑,当真大笑,声音洪亮高昂,如果没有隔音墙挡着,邻居肯定要给医院或警察局打电话,高低得选一个进去。
彭蓬擦掉笑出来的眼泪,看向祁遇:“欢迎加入乐队,希望你喜欢我们的传统节目。”
祁遇尴尬地扯扯嘴角,心里想,真是慢了一拍啊。
沈约哼哼:我怎么会骗你。
节奏吉他手还没来,发消息说再有半小时就到。王艺瑾点了外卖,没多避讳,歪在彭蓬身上睡了。
沈约带祁遇在屋子里转。
这个地下室是他们乐队的基地,有一套完整的乐曲,平时练习用,由彭蓬倾情赞助,因此彭蓬另一个绰号叫彭金库。
他们自己的乐器平时也放在地下室,但上次何卿对乐队队长的逐客令过于猝不及防,连带沈约一起遭殃,彭金库携夫人王艺瑾在国外出差,沈约的白月光只能委屈寄存于孤岛。
祁遇坐在架子鼓后,爱惜地摸摸鼓槌,看向墙边柜子上摆的几把吉他,好奇问:“队长的吉他是哪个?”
沈约顿了几秒,不太想承认:“粉色的定制。”
祁遇受到了惊吓,恍若自己听错了:“很酷的帅哥?”
“很酷的帅哥的机车也是粉色。”沈约和他挤在一张高脚凳上,“准确来说,前机车。”
“更准确来说,我们乐队目前没有节奏吉他,只有个玩机车摔断了胳膊的主唱。”王艺瑾没睡着,闭着眼睛说,“如果这位新入职的鼓手,愿意去当主唱节奏吉他手,我们现在就可以开除队长。”
祁遇:“啊?”
王艺瑾坐起来,伸了个懒腰,目光灼灼地看向架子鼓:“我去玩架子鼓。”
彭蓬这次没有慢半拍,很没有求生欲地拆自己老婆的台,或许他真的很惊讶:“你学会架子鼓了?”
王艺瑾掐他胳膊上的肌肉,恶狠狠地瞪他:“没有!”
彭蓬好奇宝宝般眨眼:“那你怎么玩架子鼓?”
王艺瑾:“我拿脚敲!”
彭蓬肃然起敬:!
至此,祁遇明白了乐队的构成——慢一拍可能有点呆萌的键盘手,觊觎架子鼓并跃跃欲试想篡位的主音吉他,摔断了胳膊很不靠谱的主唱节奏吉他,唯一一个可能靠谱的贝斯手……
祁遇和沈约拉开距离,歪着脑袋打量他,被沈约戳了戳额头。
沈约问:“干什么?”
“所以,”祁遇用两指夹住沈约的脸颊肉,“你没坑我吧?”
沈约笑嘻嘻地挂在他身上,像个粘人熊:“我怎么会坑你呢?我的贝斯是你教的。”
好像,可能,有点道理,祁遇在心里评价。
沈约握住祁遇的手,拿鼓槌敲了鼓面,发出很轻的“咚”声。他弯了弯眼睛,有种小朋友的炫耀,得意洋洋的:“看,天赋,你也可以教我玩架子鼓。”
祁遇:“……”
祁遇毫不心软地把他掀开,独占高脚凳。
沈约踉跄一步站稳,不可置信地指责:“你这是谋杀!”
祁遇冷呵两声:“比起你用架子鼓谋杀我,我宁可先谋杀你。”
虽然沈约的贝斯是祁遇教的没错,但这么多年,祁遇也只教会了他贝斯。
架子鼓之于沈约,如同数学之于祁遇,异曲同工。
外卖到了,队长在门口截了胡,单手提溜了两大塑料袋。
确实是很酷的帅哥,寸头,目测快一米九,站在门口很挡光,站在屋里也没好到哪里去,小树似的,裹着石膏的胳膊没影响他发挥,伸长胳膊率先夹走了刚打开的外卖盒里的鸡翅。
王艺瑾收走他面前的外卖盒,转到另一张小茶几上:“尊老爱幼,懂不懂?未成年还要长身体呢!”
酷哥队长面前一碗白米饭,饭尖孤独的一根鸡翅。菜不就他,他站起来就菜,给自己辩解:“我中午没吃饭,沈约够高了,不用再长了。”
他去夹排骨,总感觉不对,咬着排骨转头,看了一次,再看了一次,利落地剔了骨头吐出来,恍然大悟:“新来的鼓手,沈约他朋友?”
祁遇捧碗白米饭,和沈约肩并肩站着,点头:“我是祁遇。”
酷哥队长没有自我介绍,上下扫了他两眼,继续夹菜狼吞虎咽了,嘴里含糊说:“你也够高了,不用长个儿了。”
遭嫌弃的一顿饭,但不仅吃饱了,还吃好了。酷哥队长窝在沙发里,喟然长叹。
他闭上眼睛,翘起脚晃:“我昨晚没睡好,你们先练。”
王艺瑾端了壶柠檬茶,冷笑:“也是,我们不需要断胳膊的主唱。”
酷哥队长慢悠悠拉长调子:“彭哥,管管你老婆,她人身攻击了。”
彭蓬刚扔完垃圾回来,这次不仅没有慢半拍,还很有求生欲地站稳了队:“小瑾说的对。”
王艺瑾伸手一指门口:“苏惟,您好!慢走不送。”
苏惟懒洋洋地睁开眼,依旧窝在沙发里,给自己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脚翘在小凳上,扬了扬眉,有恃无恐:“我被开除了,谁当主唱?”
地下室沉默了几秒,乐队各司其职的重要原因之一,除了苏惟是全才,他们只会“其职”,而唱歌,在“其职”之外。
王艺瑾面带微笑,推出王牌:“祁遇当主唱,他六边形战士。”
被迫当王牌,祁遇一愣,迎上苏惟饶有兴趣的目光。
苏惟坐起来问:“会弹吉他吗?”
祁遇点头:“会。”
“贝斯呢?”
“会。”
“架子鼓你也会,电子琴钢琴呢?”
“会电子琴。”
“小提琴?”
“会一点。”
“尤克里里?”
“会一点。”
……
宛如面试的疯狂提问,祁遇多少都会一点儿,他上乐器课时,串班学的那一点。
王艺瑾本来开玩笑一说,没想到真是六边形战士,给祁遇比了个大拇指,转头嘲笑苏惟。
苏惟往沙发上一靠,语气悲痛:“完了,要失业了。”
沈约骄傲劲上来了:“早和惟哥你说过了,我们祁遇是天才。”
祁遇怼了他一胳膊肘,小声咬牙切齿:“闭嘴。”怎么读不懂气氛?一点也不靠谱。
苏惟站起来半伸了个懒腰,转脸笑嘻嘻地说:“那你来当主唱,我去打架子鼓。”
祁遇:?
不是,你们乐队怎么回事?人均想玩架子鼓是吗?
六边形战士遇上全能王者,一场噼里啪啦火花带闪电的夺位之战即将爆发……
并没有,有的是全能王者苏惟单手揽住架子鼓,赖在高脚凳上,任谁拽都不起来,非要和祁遇互换角色。
祁遇被赶鸭子上架,背着吉他,手足无措地站在舞台中间。
沈约给他拿了谱子,救他于水火智障哦买嘎:“二十分钟复习时间,别紧张,第一遍合,我肯定弹错。”
他们私下都练习过,祁遇跟着沈约看过谱子,六边形战士不是白叫的,十分钟刚好,二十分钟多余。
苏惟单手甩鼓槌,抛起来又接住,玩杂耍似的:“祁遇,记住你的主唱身份。”
祁遇愣了愣,低头扫了眼词,很轻快的恋爱小甜歌,怎么这个曲看着有点炸街。
不是有点,是很多,架子鼓声音炸且不完整,贝斯紧随其后,听不出贝斯笑话里的低沉无声,像闪电撕开了黑夜,吉他是另一道闪电,疾驰地追了上来,电子琴仿佛在云端跳舞,合力豁开了沉郁。
祁遇张了张嘴,没唱出来半句词。
架子鼓错了几个音,带乱了节奏,群魔乱舞过后,缓缓沉寂了。
“对不起,再给次机会。”苏惟敲了下鼓,“这架子鼓挺好的,我霸占了。”
王艺瑾举起吉他,作势要砸他:“滚去当你的主唱,祁遇你回来敲鼓。”
祁遇抿了抿唇,把吉他放回柜子上。
苏惟拿了个高脚凳坐,他腿长,一脚踩在凳子底座的架子上,一脚踩在地上,手圈住话筒,漫不经心地唱了两句。
苏惟停了哼唱,翻看乐谱,眉头皱得仿佛这词烫嘴:“这谁谱的曲,怎么感觉曲不对词?”
王艺瑾夺过鼓槌,抵在他后脑勺上:“哪个全才醉酒后谱的啊?你说说看。”
苏惟想起来了,他出国前一晚,和女友分手,喝得酩酊大醉,看见小甜歌觉得受到了亿万点伤害,大手一挥谱出个一身反骨。
他单手举过头顶,手指贴在鼓槌上,慢慢推开鼓槌:“瑾姐,我错了,我今晚回去重新谱,麻烦瑾姐别浪费曲子,再受累写首合适的词。”
王艺瑾微笑地收了鼓槌,转过头,把彭蓬推出来:“老公,把他拉去医院解剖了,为医学做贡献。”
彭蓬活动了两下手腕,笑容阴险,和事不关己的王艺瑾配一脸,活脱脱一对恶人夫妇。
苏惟嗷呜哇啦地乱叫,跳下半尺高的台子,在巴掌大的沙发周围,躲来藏去。
沈约是真的事不关己,拉祁遇躲到放乐器的柜子边,靠墙站着,他们祸害不到这边。
柜子上离他们最近的乐器是苏惟的粉色吉他,凑近了看,才能看到刻了朵蔷薇,旁边潇洒的一个“S”。
那边闹起来没玩,完全没有二十五岁以上的成年人的稳重。
祁遇真诚发问:“你们乐队真的能赚到钱吗?”
沈约认真纠正:“是我们乐队,我记得我给你看过银行卡流水。”
以前他们一个月两场,去孤岛玩的人多,他们这种玩咖性质的,两场足够赚足沈约的日常开销。
所以,祁遇严重怀疑:“真的不是队长在舞台下边唱边乞讨吗?”
沈约:“……他不是没这么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