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竹马假装死对头后》今桐

12、第 12 章

　　对于沈约“牺牲小我，成全父母”的行为，钱诺一直表示不理解，但尊重。

　　从大清早吃饭就看见两个哥哥在装不和，她起初震惊于这两人的职业操守，并且表示：“哥，我请你们吃冰山熔岩。”

　　沈约正扫码付钱，给班里几个男生带早餐，看见自家的车融入红绿灯更远的车流中，才往祁遇身上一歪：“困。”

　　他昨晚没睡好，计划了半个小时演戏可行性分析，思考了半小时的父母吵架原因，以及写了两个小时试卷，可谓传统的优秀青少年典范。

　　沈约警惕地看着钱诺：“又想干什么？你的惊喜里绝对藏了麻烦。”

　　钱诺白了他一眼：“谢谢两位哥哥，昨晚为我的爱情添砖加瓦，行吗？”

　　祁遇震惊了，什么？

　　沈约意味深长地“哦”了声，揉了揉钱诺的头发：“我就知道，一天往我们班跑十趟。”

　　祁遇还在惊，和谁的爱情？昨晚发生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钱诺撇撇嘴：“高三没社团活动了，只能出此下策。”
　　沈约拉长调子：“哦~”

　　“你们人还挺好嘞。”钱诺故作搞怪，“大清早就演起来了，不用这么敬业，今晚再演。”

　　沈约立刻垮了脸：“今晚就晚了，你大姨和大姨父大清早就冷战了。”

　　钱诺家没这种情况，她和她妈妈相亲相爱十七年，她在心里感恩过无数次，这就是家里没有那个烂男人的好处。但恩爱的婚姻也会因为家长里短有拌嘴争吵，这个道理钱诺看大姨家明白的。

　　她旧话重提：“哥，你让大姨他们自己解决呗，你如果怕大姨给你烤甜品，直接告诉她。”
　　沈约拒绝：“不可以惹老妈伤心。”

　　祁遇表示赞同，并拿出证据：“他三岁生日许愿，六岁流星许愿，都是这么说的。”

　　沈约歪过脑袋看他：“六岁你记事了，我可以勉强承认，三岁的事谁告诉你的？”
　　祁遇诚实道：“阿姨。”

　　沈约就奇怪了：“你才来我家几天，怎么我妈什么事都和你说？你们哪来的聊天时间？”
　　“微信。还有你十岁炸沙堆，十二岁游野泳，十四岁叛逆期，要听具体的吗？”
　　“……闭嘴。”

　　中午吃饭，依旧是他们几个一起。吃完分道扬镳，沈约和祁遇坐到常坐的小角落，拿了两本书，立在书桌上。

　　钱诺去找周希了，坐在他们斜前方，隔了四排桌子。钱诺正对着他们，趁周希去找书，双手合十向两个哥哥卖了个好。

　　祁遇想起来了，早上他们说的“爱情”。

　　祁遇问：“钱诺她早恋了？”

　　“早恋未遂，暗恋中。”沈约瞥了表妹一眼，趴在午睡枕上，书封正好挡住脑袋，留有头顶支棱起来的头发。

　　少女们小声聊着什么，钱诺和周希在一起，总是笑得很甜，模样乖巧俏皮。周希若有所感，转回过头，祁遇立刻趴在桌子上，磕到了下巴。

　　他疼得眼泪出来了，捂着下巴，话说不清楚：“是周希？”

　　“嗯。”沈约好笑，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拉开，下巴没破皮，磕红了。他顺手给揉了揉，无奈道，“你心虚什么？”

　　祁遇含糊说：“你八卦的当事人忽然看你，你不心虚？”

　　沈约诚实点头：“不心虚，她听不见，而且有书挡着呢。”
　　“你不要脸，我要脸。”

　　午睡半小时，两人一起回班，走出综合楼，钱诺和周希跟上来了。

　　沈约说到一半的话，噎了回去，妹妹的爱情还是要助攻的。

　　有同班的女生同行，周希和她们聊天，钱诺自来熟地和她挨在一起。
　　祁遇眯了眯眼睛。

　　沈约揉了揉右眼，小声和他说：“完了，我觉得有人祸发生。”
　　祁遇：“嗯？”

　　“右眼皮跳了一下。”
　　“是痉挛。”

　　“……又跳了一下。”沈约眨眨眼睛，“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

　　祁遇离他两步远，怕被传染，磁场这个东西说不准，比如昨天沈约睡不着，传染得他也睡不着。

　　“别迷信，你是社会主义接班人。”祁遇看他一直眨眼睛，建议道，“你别想着它，待会儿就好了。”

　　待会儿，待了一下午，沈约右眼皮间歇痉挛，附赠了一个晚自习。
　　晚自习放学，忽然好了，不跳了。

　　在钱诺来九班找他时，祁遇孤独地站在教室外，沈约心跳狠狠缩了一下。

　　钱诺大声宣布：“哥，今晚我们和希希一起回家吧，我俩商量两周后的比赛战术。”
　　周希看了过来，点点头，继续收拾书包了。

　　钱诺湿漉漉地看向他，双手合十，超小声的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哥，和昨晚一样，祁遇哥答应了。”

　　沈约沉默，原来右眼皮跳这么久，搁这儿等我呢。

　　回家路上也是沉默，因为今天地铁人少，四个人分两组，面对面坐着。

　　少女组真的在商量战术，即使没有商量，或者胡编乱造，少年组也听不懂。
　　少年组因为正在上演“不和”大戏，百无聊赖各玩各的手机，实则微信聊天。

　　汋：祁遇同学，有些事你可以和我先商量。
　　禑：比如？
　　汋：演戏这件事。
　　禑：不帮钱诺了吗？中午你说要助攻。
　　汋：帮归帮，演出费要算清，亲兄妹还明算账呢。
　　汋：哎，我说你，怎么就记得和我算账？
　　禑：亲兄弟明算账。
　　禑：欠我的两顿饭，什么时候请？
　　汋：[再见]
　　汋：你欠我的一顿先请了。
　　禑：[晚安]

　　今晚不用和人比赛，三个人准时回家，坐电梯也异常沉默。沈约站在电梯左边角落，祁遇站在右边角落，空了中间让钱诺补空。

　　钱诺打了个响指：“表演结束，谢谢两位哥哥的支持与帮助。”

　　沈约摆出张冷漠死人脸：“别打岔，酝酿情绪呢。”
　　祁遇另一张冷漠死人脸：“嗯。”

　　相看两厌，再多看一眼，就要忍不住笑场了，尤其低笑点的祁遇。

　　钱诺左看一眼右看一眼，感叹：“以后我可能分不出来了，你俩是真吵架还是假吵架。”

　　沈约语气坚定：“我俩不吵架。”

　　钱诺面对他们，背着手装出语重心长：“夫妻呢，就没有不吵架的，你看看大姨和大姨父。”

　　祁遇：“噗。”

　　沈约摊了摊手，无奈道：“气氛没了。你看祁遇这样，我和他吵架，说不定哪句话就把他逗笑了。”

　　祁遇反驳：“我又不傻。”
　　沈约问他：“刚才怎么好笑了？”

　　“就是很好笑啊。”
　　“以后我俩吵架，我就说，你看看我爸妈。”
　　“噗哈……咳。”

　　电梯到了十三楼，沈约和钱诺开玩笑：“以后我投稿就写，未婚夫笑点太低了怎么办？”

　　祁遇立刻把笑憋回去，捶了他脊背一拳：“别提这梗了。”
　　沈约点头：“好的，未婚夫，你别生气。”

　　祁遇不说话了，看着好像别扭生气了，又好像单纯的害羞了。

　　钱诺为自己的发现大感震惊，一看沈约，她表哥得意地冲她挑了挑眉。
　　“气氛到位。”

　　钱诺：“……”
　　你是会拿捏的。

　　家里只有老爸在，老妈出差了，在冰箱留了便利贴，嘱咐家里三个青少年“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许熬夜”，没有对老爸爱的叮嘱。

　　沈约心里如龙卷风过境，家庭温度直逼零下七十八度，他妈课题组冻样品的实验用冰箱。

　　沈涉睡前提醒：“小约，记得和妈妈聊天。”

　　沈约心里直呼中年男人大别扭，想问老妈出差，不自己问，非要让亲儿子当传话筒。
　　家庭战争，就是在沉默中爆发的。

　　长了嘴，不会自我辨析剖白吗？长了耳朵，不会听对方解释吗？

　　但爱情是不讲理的，是遮眼了双耳双眼的，致盲性最高的一种非致命毒药，尤其针对于关心对方却习惯不说出囗的成年人，biu一声，双方中毒，牵扯上亲近的吃瓜群众。

　　如果说有国家或者文明星球想要恶作剧，可以建议大规模投放此类名为“爱情”的致盲毒药。
　　粉红色泡泡，暗藏了不可言喻的玄机。

　　沈约只敢在心里想想，老实和老妈发微信，问了出差事宜，又去敲老爸的书房门，开解独守空房的老父亲。

　　老父亲冷战很有原则，老婆不在家，也睡书房冰冷的单人折叠床。

　　所以，单人沙发睡起来不比折叠床稍微舒服吗？沈约不理解，沈约只想说，呵，不成熟的成年人父母。

　　沈约开门见山地问：“爸，这次你和我妈为什么吵架？”
　　沈涉翻了个身，面对书房白墙：“小孩儿别操闲心。”

　　沈约搬着椅子到墙边，挤挤挨挨地坐，非要和老爸面对面：“爸，你感受到了吗？”
　　沈涉疑惑：“什么？”

　　“家里冰冷的温度。”沈约说，“不和谐的家庭环境会影响孩子的成长。”

　　沈涉拍了他膝盖一掌，坐起来戳他额头：“就你会说。”
　　沈约无辜眨眼：“我妈买的育儿书说的。”

　　沈涉思索组织语言，好一会儿，说：“没多大的事，我不想让你妈去出差。”
　　沈约老僧入定般沉稳：“沈涉同志，干涉伴侣事业是错误选择。”
　　沈涉提出异议：“可是上次出差，她伤了膝盖，还没有痊愈。”

　　钱怜上次出差去学校的实习基地，在山上教学实习，因为救某个滑下山坡的不听话的学生，她被牵连摔了一跤，扭伤了膝盖。这次出差是带她自己课题组的学生外业，其实可以不去，课题组的博足够有能力带师弟师妹。

　　沈约有点理解老爸了，宽慰说：“你知道我妈的，她不放心学生嘛。”
　　沈涉难得抱怨：“她怎么不担心我担心她呢？”

　　沈约“哎哟”一声：“您这绕的。”
　　沈涉看了他一眼：“还有你。”

　　“别算上我，我不参与成年人的爱情纷争。”沈约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往前凑到老爸面前，“老爸你再坚持明天一天。”

　　沈涉问：“怎么？你妈说明晚回来？”

　　沈约一副“你不懂”的表情：“她不回来，你可以去找她啊，担心和爱要当面说。”

　　沈涉怀疑地皱眉：“小伙子这么懂，谈恋爱了？”
　　“没谈，我妈说的。”

　　“她怎么不和我说？”
　　“你又不听她聊小说漫画。”

　　比如，《幼驯染突然向我告白这件事》。

　　沈涉托腮思考了会儿，一拍大腿，儿子说得对，老夫老妻总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儿憋死了。

　　“明晚我就去，你们三个好好待在家。”

　　沈约伸手：“伙食费，三人份的。”

　　沈涉：“……”
　　原来搁这儿等我呢。

　　钱诺妈妈周末值班，沈涉给儿子发了红包，千叮咛万嘱咐。

　　沈约没耐心听了，跳下凳子就走：“放心吧老爸，我不会和祁遇打架。”

　　沈涉好笑：“行了，别装了，骗到你妈妈就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