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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拘魂、大婚 夜幕下的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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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下的金陵城可是不多见。
这繁华一时的王城,好似被笼罩在朦胧之中,夜是神秘的,夜是安详的,夜同样也是危机暗伏的。
此刻,十字街头,一处酒馆门外。
“小二哥,夜幕虽然已经降临,但此时离大家歇息的时间还早,这街道上怎么这般人迹稀疏啊。”声音缓慢而温和。
这位说话之人是一位老先生,其面容带有些许斑纹,头发也有些许发白,不过眼神却很是深邃,身型健硕,精神抖擞,观其神情老神在在,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
而在他的身边有一位成年男子,气宇轩昂,眉宇之间隐有几分凛然不屈,眼神亦透露着几分锐利,给人几分安然自若的感觉。
站在他们面前的自然是酒馆的店小二,店小二左顾右盼的看了看,笑呵着道:“老先生,一看您就是从外地来的,不瞒您说啊,现在正是金陵城的花灯时刻,大多数人都在秦淮河畔点花灯呢。”
“算算日子早已经过了上元时节啊!”老先生问,脸上带有几分好奇。
“这您老就不知道了,在我们金陵城,每个月都有这么几天去秦淮河畔放花灯,前些年的战乱,流离失所的人太多了,每逢月圆之际,人人总会在秦淮河畔为不知在何方的亲人点上一盏花灯,久而久之也就成为了一种习俗。”店小二幽幽道,只见他语风一转说:“不知您两位可有住宿的地方。”
“原来如此,如此习俗,要的,要的。”老先生点了点头应了一声,问:“我们初至金陵城,正在找住宿的地方,不知小二哥,你们这可还有空余房间呐!”
“有的,有的,我这房间虽然比不上那几处庄园华丽,但是在这金陵城还是数一数二的,只不过房间疏于打扫,脏了些,若两位不嫌弃的话。”店小二喜出望外,随后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价钱好商量。”
“小二哥不仅是小二哥,感情还是个掌柜的,小二哥倒是实诚,房间差点没有关系,价格也不是问题,不过,我这人最喜欢稀奇有趣的故事了,不知最近金陵城可有发生什么轶闻啊!”老先生笑道。
“老先生慧眼,其实我也只是个店小二,前些日子掌柜的不知因何事匆匆离开金陵城,我也就索性把这酒馆接下来了,自己一个人张罗勉强维持生计,要说轶闻啊!还真有,并且还不少呢,既然老先生喜欢这个,那我就好好和老先生说说,说个三天两夜也没有问题。”店小二笑着说,而后抬头看了看浓浓的夜色以及街道上那稀疏的行人,遂又道:“今天应该不会再有客人了,我这还是把门关了吧!敞着门说的话总感觉有点瘆得慌,您两位快里边请。”
老先生笑了笑作为回应,然后看着身边淡然的男子,笑道:“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别那么严肃,住酒馆还能听到轶闻,这岂不是很有趣。”
男子摇了摇头,露出了一丝苦笑道:“就知道您老会这么说,您老已经问了三家酒馆了,我看您老就是奔着故事来的。”
老先生笑了笑遂与成年男子走进酒馆,找到一处酒桌坐了下来。
而小二哥关上门口之后,坐在老先生对面,脸上带有几分凝重的神情道:“老先生初至金陵城,不知可有听说过风家庄园。”
老先生点了点头道:“风家庄园,金陵首府,如今声望正隆,自然是听过的,小二哥这般问,可是发生的事情与风家有关系。”
“正是。”小二哥点头应了一声。
“这就有趣了。”
“不知老先生可听过拘魂一说。”小二哥再问。
“拘魂,这倒是稀奇,不曾听说。”老先生摇了摇头道。
小二哥想了一下,幽幽道:“不蛮老先生,前些日子风家又死人了,那死状可是让人害怕,脸色惨白、瞳孔睁的大大的、就好似被拘走了一魂一魄似的。”
“竟然还有这种事情,可有什么说法。”老先生好似点燃了心中的好奇,目光闪烁着道。
“据说风老爷的那个儿子是傻痴痴,还有啊,听闻风家的管家和杂役骄横跋扈惯了,没少欺负风家大少爷,有人猜测风家大少爷就是他们害死的,然后造谣说是不慎落水,上天看不惯他们为恶,这才拘走了他们的魂魄,可怜的风老爷啊!生了这么个儿子,养了这么一群下人。”店小二直摇头,发出阵阵感叹:“其实风家大老爷也是个好人,平日里没少做善事。”
老先生注意到了店小二的用词,据说、听闻这些词含有太多的不确定性,继而道:“照你这么说,那根源是出在管家和杂役的身上了,风老爷是疏于管教,但是,拘魂之说,属无稽之谈,也不可信!”
“起初我们也是不相信的,但是死了这么多人,再有官府的通告,所以我们也就不得不相信了。”店小二不胜唏嘘道。
毕竟是来自权威的话语,怎能不信。
“如此说,难道世上真有这种事情。”老先生眼睛闪烁着光芒,就好似老饕闻到了美食,笑着说:“道听途说,不可全信,也不可完全不信,不过,这件事情确实很是蹊跷。”
“老先生说的极是。”
“我现在倒是很想见见这个拘魂先生呢。”
“老先生,这可要不得!”店小二忙摆手道。
“我这一把老骨头,无冤无仇的,想来拘魂先生应该不会伤害我的。”老先生含笑道。
店小二见眼前这位老先生一脸的兴奋,也不好说什么,于是说:“老先生既然想见识见识,那请一定要当心啊!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两位想来是远道而来,风尘仆仆的,应该累了吧,我这就去为两位收拾房间,烧些热水!”店小二说完起身向后院走去。
老先生应了一声看向身旁的成年男子道:“这风家庄园确实有蹊跷,看来我们是来对地方了,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中年男子不假思索道:“哪有什么小鬼拘魂,我看可能是管家蓄意策划好的,企图霸占风家财产。”
老先生若有所思,点头道:“有道理,没准还真有可能是像你说的这样,这样吧!既然都来到了金陵城,还机缘巧合遇到这个事情,那咱们可要好好探查一番!这故事没准还能写进《拾遗录》里面,咱们明天去拜访一下风家看看。”
“您老还真是有闲情,这一次来金陵城可不仅仅是陪您老收集故事素材的,您老可别忘了正事,不过,既然是风家庄园,是要去看看才是,就全听您老的吧!”中年男子不由点了点头,顿了一下,问:“这一次您老准备用什么身份。”
“这不就是在做正事,要说什么身份啊。”老先生笑着,颇为神秘道:“就用现在这个身份。”
“这个身份是什么身份。”
“明天你就知道了。”
第二天清晨,酒馆内。
“不知两位昨夜休息的可好。”
“还好,还好。”老先生含笑应道。
“那就好,小店为您准备了些饭菜,正好用餐。“店小二转念一想道:“对了,还不知道老先生和这位大哥怎么称呼,准备在金陵城待几日啊!”
“你就叫我秋老吧!这位是林风。”老先生含笑道:“拘魂的事情我可是感兴趣的很,应该会多待个几日!”
秋老,其真实姓名早已不可知,秋老只是外人对他的尊称,近些年,秋老多用“秋翁”的身份行走于世间,或许在江湖上并没有多少人知道“秋翁”这个名号,但是对于官场以及商场来说,这位“秋翁”可是大大有名,其著作的《拾遗录》可谓是不可多得的经典之作,被众多的商界以及官场的人所追捧,不过,秋老还在江湖上还有另外一个名号,那个名号可是如鱼得水的很,很吃得开。
“好嘞,我们金陵城那可是一个美啊,还有那紫金山顶的风光更是一绝,两位一定要多待个几日好好看看才是。”店小二笑呵呵回答后,突然语锋一转道:“对了,有个消息忘记告诉两位了,今日是风家老爷纳妾的日子,听说是九城名妓,风老爷真是让人羡慕啊!”脸上满是羡慕之情。
“呦,这还真的赶上了,那正好去瞧瞧,小二哥啊,看你两眼直放光,也想去看看吧!”秋老不由笑出了声。
“只是想想,那地方哪是小人能去的啊,还是您二位去吧!”店小二忙摆手。
秋老笑着点了点头,遂与和林风两人离开酒馆。
两人走在街上,看着那摆在店铺门口的绫罗绸缎,古玩玉器不计其数,各种小商铺陈设有致,往来人络绎不绝,吆喝声声声入耳,好一幅繁华景象。
秋老饱含深意道:“这金陵城不像是有恶鬼的样子啊。”
林风自然领会了秋老话中之意,不由点了点头。
不多时,两人来到一处庄园前,只见门前张灯结彩。
“看来是这儿了,咱们也过去吧!”秋老含笑道。
“您老不会空着手去吧!”林风说着不由摊开两只手。
“事情匆忙,来不及准备,不妨事。”
“不妨事,别一会被赶出来。”林风一阵苦笑,满脸的无奈。
秋老笑了笑,走到门卫面前道:“这位小哥,是这样,我叫秋翁,是一名传记作家,和学生收集故事来到贵地,今日见贵主人正临喜事,想进去讨个彩头,不知可否劳烦通报一声!”
“您老稍等,我这就去通报!”门卫看着眼前的老人仙风道骨,自然不敢怠慢,非常客气应道。
“我什么时候成为您的学生了。”林风不由笑了笑道。
“怎么,你还不乐意啊,接下来一段时间,你就是我的学生了。”秋老笑道。
“那倒没有,您说我是您学生,感情别人也得信啊!”林风不由摸了摸鼻子。
秋老打量了一下林风,大笑道:“是不太像学生的样子啊!”
不多时,从院内走出一人,从装束上看应该是风家庄园管家,这人走到秋老面前,十分客气道:“您就是秋老先生吧!老爷多有提到过您,您老能来祝贺,这是我们的荣幸!不过,老爷正在忙着招待贵宾,不能亲自相迎,就由我带着您老进去吧!您老快里面请!”
“那我们就却之不恭了。”秋老看着林风含笑点了点头。
旁边的林风感觉有些诧异。
进入园子一看,小溪流淌,曲径通幽,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好一副江南园林景象。
“潭川映月荡碧波,最是人间留不住,贵主人好生享受啊!”秋老不由发出感叹。
管家微笑不语,带着两人来到大厅。
大厅中,有几人端坐着聊些什么,乍眼瞧去,看那几人着装,一眼就知晓是非富即贵之人。
管家面对着坐在主位之人躬身道:“老爷,这位是秋老先生,路过我们这里,听闻喜事,特来拜访,以前总听老爷谈起秋老先生,今日就索性直接带着秋老先生来见老爷了,还请老爷勿怪。”
风家主人,风临修,身形倒是颇为轻健,虽是商人,但却有几分书生气质,脸上含笑,而眉宇之间露出几分坦然,秋老猜测应该是过了不惑之年。
风临修闻言,目光闪烁,忙起身走到秋老面前,道:“您就是秋老先生啊,真是仰慕已久,一直想见一面,没想到在这样的日子里,您老能够光临,这是鄙人的荣幸,这算得上喜上加喜啊,您老快请上座。”
“风庄主不嫌叨扰才是,哪敢上座,这岂不成了喧宾夺主了,我们就在旁边坐下吧!”秋老含笑应答,遂与林风坐于旁边。
风临修点点头,看着众人的诧异的神情,含笑道:“诸位可能不知道啊,不过大家对《拾遗录》这本书不陌生吧!此书正是出自秋老先生之手啊。”
众人恍然大悟,姓“秋”的人本是极少,经过风家庄主这么一说,方才想到,纷纷拘礼。
《拾遗录》,能够有幸看到这本书的人并不多,即便是在场众人,也应该只有几人才有资格拥有,所以被传的神乎其神,但是有一点可以确认的是,能够记录在《拾遗录》上的人均是人上之人,在某一程度上达到极致之人。
这正是奇货可居,秋老先生可是深明这个道理。
金钱名利谁人不爱,能够被风家主风临修邀请之人岂是泛泛之辈,想来家中财产无数,若一个人不再追求金钱,那便只有追求名声了。
“还容我给秋老先生介绍一番。”风临修说着走到一人前面,带有几分恭敬之意道:“这位是府尹李大人。”
这位李大人相貌堂堂,满脸温和,衣着端庄很有讲究,却有一番达官高贵之象。
“原来是李大人,老朽有礼了。”秋老行礼道。
“秋老先生,您老客气了,我早闻秋老先生之名,久仰久仰!”李大人没有丝毫的怠慢,回礼道。
“这位是紫金寨黄寨主,黄胜天!”
这位黄寨主高大威猛,相貌不凡,从坐姿来看不拘俗礼,豪爽,是一个好汉。
“紫金寨,素有燕云十六寨之首之称,老朽仰望已久啊,今日终于得见黄寨主,确实气宇不凡,老朽见过黄寨主。”秋老含笑行礼。
“秋老先生客气了,秋老先生难得来一次金陵,我这紫金山的风景可不能错过啊,赶个日子,去寨里瞧瞧,让我也好好招待一番,不过,看你身后这位兄弟,身姿不凡,举手投足之间,散发着凛然之势,想来也是个高手,有时间,一定要切磋一番。”黄寨主大笑道。
“我这个黄兄弟,是个武痴,这位兄弟莫怪!”风临修含笑道。
“哪里哪里,这是林风,在江湖上行走多了,今日碰到黄寨主这样的高手,林风应该也想切磋一番,哪有怪罪之理。”秋老道。
“原来是林风兄弟,能够跟在秋老先生身边,想来也非凡人,林兄弟,黄兄弟,你们之后可要多交流交流。”风临修含笑道。
两人本就是豪爽之人,虽未交手,但眼神相交之间却有几分惺惺相惜之感,或许这也就是高手之间才具备的默契。
“这位是杜兄,杜轩,经营绸缎布料,金陵城最大的绸缎庄就是杜兄经营的。”这位杜轩身着朴实,乍眼一瞧看上去是中规中矩的生意人,不过低调中带着奢华,这一点骗不过秋老的眼睛。
“风兄过誉了,与风兄相比,我那点家业不足一提,不过,我那杜府虽然比不过风兄,但在金陵城也排得上号,老先生有时间的话,请一定要赏个脸啊。”杜轩笑着道。
“杜掌柜客气了,改日一定登门拜访。”秋老道。
能够坐在厅中的人自然都有着一定的身份和地位,风临修不厌其烦一一做了介绍,不得不说,大厅里面的众人确实是金陵城首屈一指的人物。
“久闻柳丝丝小姐是九城名妓,有倾世之颜,琴棋书画更是样样精通,艳压群芳,风老爷好生福气,抱得美人归,我等皆是羡慕不已啊!趁此机会,何不让我等见见柳小姐是何等的国色天姿啊!”其中坐在尾部的一人笑道。
柳丝丝虽是名妓,但是与在座的达官显贵相比,身份还是相差了很多,不过,柳丝丝向来神秘,又是远在苏杭,在场的诸位却不曾有任何一人见过柳丝丝的真面貌,听闻风老爷竟然取柳丝丝为妻,怎能不震惊和羡慕,羡慕之余,也想见识一下这九城第一名妓的风采,此话虽有不妥,但却也说出了诸位的心声。
“内人恐怕不愿在外人面前露面,能够娶丝丝已是莫大的荣幸了,哪还敢强求她,便随了她的心意吧!还请诸位见谅。”风临修解释道。
“风老爷这般说折煞我等了,是我们请风老爷见谅才是,是我们唐突了。”刚才那人忙应道。
这位风老爷在外面的风评很不错,并不风流,他虽然有过侧妻,但是侧妻在多年前便已经离世了,至今未有再娶,而柳丝丝竟有如此大的魅力,让这位风老爷看中,众人对柳丝丝的容颜更加心生好奇了,想要一睹芳容。
风临修见状解释道:“众人也知晓最近府内发生了一些事情,自从小儿死后,发生了不少怪事,想着趁这件事情冲冲喜,不过,我可怜的小儿啊!那是他命中之劫,小儿在世的时候,我忙于家里的产业对他疏于照顾,现在想想,真是对不起小儿啊!”声音中带着几分哀伤。
秋老和林风观察揣测,确实是真情流露,不似作假。
“风少爷很是可惜,但生死有命,还请风老爷节哀。”厅中有人道。
风临修回复了下情绪,幽幽道:“大喜的日子,不提这个了,我就不陪诸位了,风大,你招待好大家,诸位请。”
“对了,秋老先生,请您一定留在蔽庄啊!待我忙完之后,再来亲自招待您!”
众人目送风临修离开,这时杜轩走到秋老身前道:“风大,你去招待其他人,就由我带秋老先生逛逛吧!”
“哪敢让杜掌柜带路,这怎么使得。”秋老忙起身道。
“老先生说的哪里话,这是我的荣幸,正好我有些事情想请教老先生,还请老先生莫要推辞才是!”杜轩满脸恭敬的神情。
“那好吧!不过,指教不敢说,就全做交流吧!”秋老含笑道。
这时,黄胜天奋然起身大声道:“喂喂,秋老先生可以跟你走,但是林兄弟可不能跟你走啊,我现在都已经跃跃欲试啊!”
“这…”
杜轩看着林风不知如何说起,也不好插嘴,遂看向秋老。
“不妨事,林风,你就跟着黄寨主去吧!不过,不要扰了其他人的兴致。”秋老看着在场的众人道:“诸位,咱们改日在叙,诸位请。”
“请。”
看着李大人抱拳应和,在场的人又怎敢不应,纷纷应礼。
“那就有劳杜掌柜和黄寨主了。”风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