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森林 林间青又遇 ...
-
这是第二次从他嘴里听到“林间青”，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却是截然不同的一种感觉。
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荒诞的重逢在此刻终于有了实感。
在她面前的是陈季云，是她刻在少女时代的幻想。
林间青呼吸变的更乱，不知是被调侃的无措还是内心深处，其实对于他还记得自己有那么一点点的开心。
这个人以前不是社恐吗，现在都会挤兑人了嘛。林间青绝望的想。
齐千羽本来玩着手机，在听到这句话后终于惊讶地抬起了头，看着林间青僵硬的身体，她后知后觉终于辨认出了陈季云。
别人不知道，但她可太清楚了，太清楚林间青和他渊源有多深，或者说有多么喜欢过这个人，只是这些后来都被林间青视为黑历史，早就闭口不提了。
偶尔两人拌嘴时，齐千羽拿这些事来损她，林间青反应都格外大，齐千羽都要怀疑她是不是还喜欢人家了。
好在陈季云主动打破了僵局说:“可能是确实变化有点大，林，”他好像想了想该怎么称呼比较恰当，“林同学，变化也有点大，不过性格倒是没怎么变。”
林间青没再丢脑子，既然有台阶下，立马从善如流接了句:“是，陈同学现在太帅了，都认不出了。”
陈季云笑笑，不置可否。倒是正经开始仔细询问林间青症状，林间青都尽量剪短回答。陈季云在电脑里输入电子病例，修长的手指飞快打击着键盘。
“应该是压力太大导致，放心，没什么大问题。”陈季云头都没抬的说。
齐千羽没在意太多:“是不是要给她吃点安神静脑液，我看好多人失眠都吃。”
陈季云听了转向林间青，认真道:“把手伸出来。”
“啊？”林间青吓一跳，但只是一瞬间的犹豫，还是乖乖伸出了手。
微凉的手指便这样搭上林间青手腕。
肌肤相亲，林间青不自然的一哆嗦，陈季云全神贯注地感受着脉搏，顺便提醒她别抖。
“刚刚把了把脉，你应该是内火旺。”
“张嘴。”
林间青很配合张了张嘴。
“舌苔发红，就是典型内火旺，不适合吃安神静脑液。”陈季云下了结论。
“开点这个安眠胶囊，中药成分的很安全，平时还可以吃些薏米百合什么的降降火。”
齐千羽倒是很新奇:“你们科还要会把脉啊，对了对了，咱们也是一个学校的，当年我们经常见面吧。”
“记得。”陈季云点点头。
当年见面，齐千羽想，还不是林间青天天拉着她校园里各地假装各种偶遇陈季云，想不见到也难吧。
林间青光是想到这些头都快抬不起起来了，只想赶快逃离这个地方，远离陈季云，远离一切尴尬的回忆。
“那没什么事了，谢谢陈医生，再见啊。”林间青挤出一个笑，拉着齐千羽就要走。
还没走到门口，陈季云突然又出声了。
“等等，最近一定要保持心情愉悦。”
“不要难过。”
“如果不能缓解，再来找我。”
林间青一顿，背对着陈季云含糊应了应“好”，仓皇离开了，因为再晚一秒，眼眶再也装不住眼泪。
终于出了诊室，林间青终于可以顺畅呼吸，可是眼泪不受控制地滴落，然后沿着脖子划到心脏，凉凉的。
齐千羽被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给她擦眼泪，放软了声音:“怎么了啊，怎么哭了。”
林间青本来就有点泪失禁体质，情绪一激动就容易流眼泪，她摆摆手，拼命想压抑着涌上来的酸涩感。
“没事。”
齐千羽拿纸给她，小心翼翼说:“是因为他吧。”
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林间青对齐千羽向来不会隐瞒什么，她还是有点哽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没办法做到自然面对他。这还是他第一次和我讲那么多话，居然还是因为看病。”
“我就是，一见到他，我就会突然变的很难过。”林间青有点崩溃，“我控制不住我的眼泪。”
特别是他说的“不要难过”。
明明只是他作为医生的例常提醒，可林间青总觉得他的眼睛看穿了她皮肉下狼狈不堪的心脏，看到了她的无措与难过。
“好好好，没事，可能你只是太激动了，谁看到自己初恋白月光出现在自己面前能一点感觉都没有啊。你总不至于真到现在还喜欢他。”齐千羽哄道。
林间青点点头。
陈季云整理好了林间青的网上病例，看着人走出了病房。
后面没人再排队了，他终于能够喝口水，稍稍休息会。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盯着电脑上那三个字。
“有多久没见了”陈季云想。
从高中后就没了联系，他话确实不假，林间青变了。确实变了很多，变瘦了，变憔悴了，但还是那个咋咋呼呼的性子，这个可能一辈子都改不掉。
陈季云不由自主想到了高中那个林间青，脸上永远带着笑，也不知道每天在开心什么，眼睛总是亮晶晶的，光站在那里就很有生命力很有朝气。
电话突然响起，打断了陈季云的思绪，是任如远打来的 。
“喂，兄弟，不是说好今天下午回学校去看老师吗？你忙完了吗？”
“好了好了，刚送走最后一个病人，好巧也是我们学校的 ”陈季云一只手脱掉身上的白大褂，拿肩膀支撑着手机讲话。
“啊？我认识吗？”任如远疑惑。
“认识。”
陈季云怕他继续追问，把电话挂了。
医院到省中大概只有两百米路，林间青和齐千羽很快就到了。
学校门口的大理石碑上篆刻着省C中，C市最好的学校，林间青看到时竟有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此刻大概是中饭点，熙熙攘攘的学生走向了教学楼，个别男生打闹的声音甚至传到了对面这，林间青只觉得很熟悉很熟悉，觉得自己好像也还走在校园的林荫道，光细细碎碎洒在自己身上，当时眼前的路还是清明。
毕竟没有人可以一直18岁，但总有人18岁。
她们继续往巷子里走。
“越来越破了啊。”林间青感慨道。
快到出口时，一个不起眼的小店出现了眼前，表面破破烂烂的，在门口放了块板子，用彩色粉笔写着咖啡主食供应。
店名叫“森”。
其实林间青一直不明白怎么叫这个店名，没头没尾的一个字。
直到刚刚遇到了陈季云，林间青才想到了自己高中时看的一本书中一句话。
村上春树的挪威森林，里面说:“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片森林，也许我们从来不曾去过，但它一直在那里，总会在那里，迷失的人迷失了，相逢的人会再相逢。”
倒是应景。
进了门是一个吧台，可以点餐，保鲜柜里放着各色水果，牛奶和酸奶小蛋糕。里面上了年纪的阿姨在擦洗着杯子，听到进门的声音抬起了头。
齐千羽开心喊:“王姨，我又来啦！”
“哎哟，又来啦，旁边这个小美女是？”王姨热情和我们打招呼。
林间青看虽然王姨脸上皱纹变的更多了，笑的时候却不显年纪，和记忆中一样亲切。
“这是林间青，我高中闺蜜，我们当年都一起来。”齐千羽提醒。
“好好好，去里面坐这里热，还是蛋包饭吗？”
她们点点头，然后通过露天的一段空间走向了里面。里面是有阁楼的小房子，装修很精致，有一整个大书柜，里面的书可以看。墙面右侧则是各种留言和贴的杂志报纸，看上去很艺术。
林间青和齐千羽坐在了熟悉的墙角沙发，倒了两杯柠檬水。林间青又闲不住拉着齐千羽拍了很多奇奇怪怪的合照，打闹了一会累了瘫到沙发里。
“我记得，我们学校好多人都会来这吃。但学校不允许我们出来，我们只好用各种方法。有好几次我们还在这遇到了陈季云，看来他也不是守规矩的人。”林间青懒洋洋的讲，“就是这个位置。”
正午太阳光线强烈，透过玻璃窗穿进来，有点刺目，林间青半眯着眼睛。
只听到轻轻一响，大门被拉开，是两个人但看不清。
不会又是哪两个逃课的高中生吧，林间青想。
那二人已经走到了露天的空间正往里来，林间青“腾”一下坐了起来。
和当年一样
林间青在同样的位置又遇到了陈季云。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森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