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英同人——迷迭香》没有一个人

43、42

　　“阿西克厉夫小姐，我不能独自逃走。当初一同打倒贵族，现在有了危险我却一个人跑掉，我不能做这种事。他们都是我的同伴呐！也许阿西克厉夫小姐不能理解，但对我们这种人来说，正是因为有同伴才能够一起挣扎着活下去，若是背叛了他们，那我一个人活着也没什么意思。所以加沃特和莉莉亚特……就拜托你了，只带他们离开就好。”
　　“加尔——”听到这里，房间里的余下的那个人，一直没有出声的莉莉亚特不禁惊叫出声。然后她果敢地说道，“你不走我也不会走的。”
　　“莉莉亚特，你不需要……”
　　“加尔，你竟以为我会丢下你一个人吗？那个时候明明说好了，以后再也不分开，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女性温柔的褐色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情感，她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丈夫，彷佛她的整个世界里只有他的存在。加尔代夫瞬间明了了妻子的决心，他不再反对，只是无言的沉默下来，就像是对她的决心妥协了一样。
　　然后女性转过脸来，看到她脸上的神色少女没来由的一颤。
　　不，不——她在心中呐喊，不，决不——
　　她到底是为了什么努力至此啊！你怎能拒绝，你怎能告诉我因为他不走所以你也不走？你怎么能！？
　　然后在女性就要开口的同时，她抢先，或者是近乎有些慌不择路地叫道，“又要——抛弃我吗，十年之前抛弃了我，现在还是要抛弃我吗？”
　　她的声音先是悲愤，继而满是惶恐。她看着女性悲伤地摇摇头，然后无可避免地开口。她却知道，那即将说出的，必定是离别的话语。
　　为何她的努力总是徒劳……
　　“撒西亚，我的孩子，我不知道我让你产生了这样的想法——我永远都没有想过抛弃你。只是我必须做出选择，当初是为了让你好好活着，现在也是。但是我，除了是你的母亲，还是加尔的妻子，我要和我的丈夫一起。”
　　她不是为了听这样的话才来的！她不是为了看到这样的结局才来的！
　　我是为了救你而来的啊！
　　她觉得自己的心似乎在如此呐喊，因为难以接受这样的打击而哀鸣不已。
　　巨大的失望和悲伤袭击了她，几乎夺去了她的理智，她愤怒地叫道：“你不走，那好，我也不走，我们谁都不用走了，就等着全都死在这地方好了！”
　　“撒西亚……”莉莉亚特有些悲伤地开口，却不知道该怎么劝慰她。
　　“阿西克厉夫小姐……”
　　这声音刺激了她，她突然像陷入癫狂的兽一样摆出攻击的架势，转过头，将激烈的视线笔直地射向这个造成了这一切的男子。“是你！你这个疯子，傻子，我告诉你所有人都会死你还要留在这里！你留下来有什么用，和所有人一起死掉就不叫背叛了么，还要全家人都陪你去死！”她几乎语无伦次，恨不得自己的所有怒火和愤恨能化为实体的火焰，将这个人瞬间毁灭掉。最后她像是被这些负面的情感耗尽了精力一样，终于疲惫不堪的跌坐回了沙发上，只是身体像是害了热病一样微微颤抖着。炙热的情感宣泄一空之后，她感到了绝望，就好像她内心深处已经知晓，一切都已无法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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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沃特，要听姐姐的话。”莉莉亚特努力抑制住自己的眼泪，她想要微笑，却觉得眼泪就要不受控制的夺眶而出。这是她与儿子的初次离别，说不定也是……永远的离别。不知为何她有这样的预感——虽然她觉得威斯塔朗特的情况未必像撒西亚说的那样危险。
　　“妈妈，你和爸爸不来吗？”加沃特歪着头问，他和在场的孩子们一样，都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加沃特先去，爸爸妈妈忙完了事情就立刻去找加沃特，好吗？”
　　她注视着不是很情愿的儿子频频回过头来，然后小小的身影终于从她眼前消失。
　　没过多久，她就看到“夸父”升上天空的迅捷身姿，就如同一颗蓝色的流星。那上面有她尚未长大的儿子，从未离开过自己身边；有她一别多年的女儿，当初还是个幼童，如今早已长大成人。
　　然后那抹蓝色转瞬即逝，超出了她的视线所能看到的范围。但她还是痴痴地凝视着它消失的那片天空。

　　一旦“夸父”驶离大气圈，撒西亚就立刻打开飞船上的通讯回路，接通了驻塔拉代表克里斯夫，发出了第三条指示。——这是绝对不能在那些已经开始惶惶不安的威斯塔朗特人面前发出的。
　　“请密切关注从秃鹫之城、也就是塔拉十点钟方向的星域。一旦发现有舰队靠近，立刻用超光速通信通知所有运输船即刻撤离威斯塔朗特。这一点非常重要，请一点都不要疏忽。”

　　切掉可视通讯后，撒西亚不由自主叹了口气。
　　她以前并不相信，但现在她却不得不承认，有些时候，生命中总会有一些无解的情境，让既定的想法完全崩溃。
　　她不是没想过罔顾莉莉亚特自身的意愿将她带走，但到了后来不管是她自己还是莉莉亚特的身边都总是有人“陪伴”，若是没有莉莉亚特的配合，要实现这一想法无异于不可能。而要让莉莉亚特甘愿离开，那就只有先让不肯丢下其他人的加尔代夫满意。可她又明明知道，要赶在布朗胥百克公爵的攻击以前将所有人都载离威斯塔朗特更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可似乎除了如此做以外别无他法。
　　她厌恶这样的事实，明知毫无希望，却依然要奋力前行。
　　她希望她不用考虑未来。
　　但实际上她只是个凡人，既不能让时间停住，更无法让时间倒流。
　　可是除了毫无建设性的在威斯塔朗特上等死，总有一些事情是她能做的。现在无法带走莉莉亚特，是因为她和莉莉亚特的身边都有人，名为陪伴实则监视。所以先离开威斯塔朗特再悄悄回去的话，趁那些人忙着将孩子送上运输船的时候，他们的注意力全在那边，成功的可能性就大大提高了。不，是非得成功不可。
　　她一直相信，若是自己这种远在科学和常识之外的诡异存在是为了表明这个世界其实是有神的，那么就她一直以来的人生看来诸神还是有些爱她的。
　　不过，这一次也许就并非如此了。
　　因为当克里斯夫关于“发现军舰”的通讯传来的时候，她还在由塔拉返回威斯塔朗特的途中。
　　为了达到最大的速度而采用半自动驾驶的撒西亚，即便是有那耶法的从旁协助，因为这十多天来的高强度驾驶已经相当的疲惫了。而当她听到这个消息时，眼中却突然射出充满了强烈感情的目光。
　　“所有的运输船都撤回了？”
　　“是，阿西克厉夫小姐。根据您的命令，所有的都撤回了。”
　　她一言不发地将驾驶模式切换成手动，然后将夸父加速到近乎癫狂的速度向威斯塔朗特冲去。
　　“撒西亚小姐，请停止！”她没有发现，这大概是向来温和的青年第一次疾言厉色。
　　为什么要停？难道让她无动于衷的看着自己的母亲死去，明明知道她所处的世界即将化作一片人间地狱，她也不去阻止吗？
　　妈妈就在那下面，她要去救她，也只有她能够救她！
　　“一旦接到通知就撤离，这是撒西亚小姐自己的命令。因为那是布朗胥百克公爵派来攻击威斯塔朗特的舰队吧，撒西亚小姐明明比任何一个人都早知道这一点，为什么却连自己的话也不想听了？”
　　“她在那里啊，妈妈在那里啊！只要我早一点赶到，在发射热核子弹之前赶到——”
　　“即便你赶到了，从那么多人中间如何带走那位女士，而且那位女士自己的意愿也是……”
　　她颓然地松开了驾驶飞船的手，并发出了这样无意识的咒骂。“那些人真该死，真是该死！”
　　结果飞船立刻猛烈的摇晃起来，靠着自身绝佳的平衡力和协调力，那耶法稳住身形，赶紧按下了自动驾驶的按钮，并立刻回身阻止似乎还想切回手动的撒西亚。他高大的身躯挡在她和控制面板之间，不得不抱住了她，并这样劝说着，“撒西亚小姐，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离开，夸父是绝对无法抵挡军舰的炮火的啊！”
　　撒西亚却完全听不进去，她就如同一个蛮不讲理的顽劣孩童，只是一个劲的嚷着：“不，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