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英同人——迷迭香》没有一个人

41、40

　　“夸父”降落的地方是威斯塔朗特上最大的一个绿洲——西贝拉。
　　几乎是一踏上威斯塔朗特的土地，撒西亚便感觉到这整颗星球都沉浸在一片胜利之后的喜悦和振奋之中。光是从在宇宙港中警戒着的一看就不是正规军人出身的民兵脸上，就能看到难掩的喜色和飞扬的神采。
　　赛德男爵仓惶出逃之际，不少来不及出逃的部下都被他撇下了——从这一点上看男爵倒是证明了他不愧是朗胥百克公爵的侄子，行事作风与其叔父如出一辙——因此宇宙港的警戒主要是针对这些试图从威斯塔朗特上逃出去的人，故而在简单的询问并核对过撒西亚与那耶法出示的证件，宇宙港的事务员在电脑的记录上输入“撒西亚·格瑞普”和“那耶法·拉凯文特”之后，两人便被轻松的放行了，并见到了一早等在宇宙港大厅之外的情报员阿里。

　　透过地上车的车窗，撒西亚看到一队又一队等待领取物资的人们。被贵族掠夺的物资从贵族的货仓中一项一项的取出来，再次回到了民众的手中。

　　到达目的地并没有花去很多时间，她几乎不待车停稳就打开车门跳了下去。然后她便清楚地见到，先前全都匆匆闪过的人像，他们的脸上有毋庸置疑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期待，对于那即将降临的残酷命运一无所知。
　　但不管如何，这些都只是与完全的陌生人。在此之前他们一面不识，在此之后他们永不再见。
　　他们与她，无关。
　　她唯一关心的，只有一个人而已。
　　于是她甩开额前的头发，无畏地向前走去。

　　“那就是莉莉亚特•欧拉女士。”
　　即便是没有阿里的手势，少女也一眼看到了立于队伍最前端的，那个苗条的、略微有些娇小的身影，有条不紊的分发着物资，并不时露出亲切又温柔的笑容。而这无比熟悉的笑容在少女看来竟有微微的心痛。
　　她的母亲，已经脱去了记忆中淡淡的忧郁，那是她过去怎样努力也不曾做到的。美丽的栗色卷发随意的盘在头上，显出一种意外的干练。她觉得自己的母亲比记忆中的任何时候都要神采奕奕，仿佛有发自心灵深处的光照亮了整个人一般。
　　在一种妈妈过得很好的轻松感之中，轻轻掠过她自己都不曾发现的，名为嫉妒感的恼怒。

　　因为兴奋而相互交头接耳的人们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名黑发少女，其后跟随着一位冰蓝发色的高大青年，因为两人都有着平均程度以上的外貌以及少见考究的衣着，并且所表现出来的气质也与周围的气氛格格不入，使得大家如同受了魔法控制一般纷纷停止了交谈，而警惕又好奇地注视着他们。

　　“妈妈！”
　　几乎是与响起的声音同时，女性刚好抬起头来，看到了站在自己面前的黑发黑瞳的少女。
　　异常明亮的眼睛和利落的脖子长度的短发，都给人一种相当的熟悉感，尤其是那清澈得似乎能随时溢出水光来的眼睛……莉莉亚特怔在那里，如同坠入梦中。
　　这样的一双眼睛，多少次的出现在她的梦中…现在却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她几乎不敢伸出手去……
　　“妈妈！”少女终于有些哽咽地叫出了声，“我是撒西亚啊，您不——认识我了吗？”
　　莉莉亚特迸发出一声尖叫，“我的孩子，”然后仿佛为了证明这不是梦一般抱住面前的少女，“我的——撒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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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见的激动过去之后，撒西亚迫不及待地说：“妈妈，我们可以找个人少一些的地方吗？”
　　“啊，是我忘记了，家离这里不远，就去家里坐坐吧。”
　　“不用，就——那里吧。”
　　撒西亚往自己指出的地方干脆地迈开脚步，莉莉亚特愣了一下之后也随之跟上。
　　和周围的人群隔开一定距离后，撒西亚立刻开口说道，
　　“妈妈，我是来带你走的，请和我一起走！一旦布朗胥百克公爵知道了这里发生的事，他不会放过叛乱的平民的。请相信我，妈妈，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他只会采取残酷的报复行动。所以请立刻和我一起离开，也许下一刻布朗胥百克公爵的报复就开始了。”
　　女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撒西亚，你知道，我……”像是难以启齿一般，然后女性终于勇敢的说道：“我结婚了……”
　　“是”，少女用远非愉悦的语气打断，“那个叫加尔代夫•欧拉什么的人，还有个叫加沃特的儿子。是要把他们一起带走吗？”
　　“撒西亚，你……”女性的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震惊。
　　“我怎么知道吗？妈妈，既然我从千万颗星星中找到了这里，我知道的事自然比您认为的要多。”
　　女性的脸一下子白了，“你在生气，你……”
　　少女本来打算否认一下的，她不认为自己在生气，她只是觉得这没什么好说的而已。但最后她并没有反驳她的话，只是急急地打断她，“真的没有时间了，可不可以……”
　　“撒西亚小姐。”
　　听到那耶法的呼唤，少女扭过头去，看到一个小孩子有些怯怯地看着她，褐色的头发褐色的眼睛，有些面熟来着。
　　就在她看他的时候他突然往前跑了几步，然后一头扎进莉莉亚特怀里。这个动作让她立刻想起了这小鬼是谁。果然，随后就听到莉莉亚特很温柔的声音：
　　“加沃特，好了好了，快出来。”将小男孩从怀中扯出来，让他面对着撒西亚。“叫姐姐。”
　　小男孩仰着脸看她，不知是觉得她脸上的表情太凶还是不想和陌生人扯上关系，就是闭着嘴巴不张口。
　　“好了，加沃特，去把爸爸叫过来。就说有很重要的事情。”小男孩这才答应了一声，又偷偷地看了撒西亚一眼，才跑开了。
　　“这孩子有些怕生。”莉莉亚特像是觉得有些过意不去的这样解释。
　　“哦。”撒西亚无所谓的点点头，她这个样子似乎让莉莉亚特的目光黯然了几分。气氛一下子有些僵硬，因为莉莉亚特虽然有一肚子的话想和她说却不知该怎么开口，而撒西亚似乎认为没有开口的必要。她们就那样不说话地相对站着，所幸没过多久，一个高大的褐发男子就带着加沃特过来了。
　　“我来介绍一下，这是……”
　　“不必了。既然人到齐了，就快走吧。”
　　莉莉亚特的目光因为她那种满不在乎的打断微微瑟缩了一下，话音刚落褐发男子便立即毫不客气地对着少女说道，“嘿，即便你是贵族，也要尊重自己的妈妈，阿•西•克•厉•夫小姐。”
　　听到最后的称呼，少女极为恼怒地看过去，黑色眼睛似两簇烈烈燃烧的火焰。“听着，你们让赛德男爵逃跑了，那么就要考虑到得知情况后的布朗胥百克公爵的报复。在他的观念里，没有大贵族的许可，民众连活下去的权利也没有。谁知道他会怎么报复！也许毁灭威斯塔朗特的军队已经在路上了，你还要一动不动地站在这里和我讨论我是不是尊重自己的母亲吗？我只知道我开着未完成的试验品，用远在安全之外的速度跨越了一万光年从奥丁到达这里，不是为了和你浪费时间，我要救我的母亲，而现在你阻碍了我！”
　　少女一瞬之间如此激烈的指责让加尔代夫微微愣了一下，但随后他就开始考虑撒西亚所说的那种可能性了，因为他和他那些一起推翻暴政的同伴们也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一点。
　　“我们也不是没想过这一点。听说与贵族开战的罗严克拉姆侯爵是个好人，我们正打算向他求助，不过这也要所有人的意见统一了之后。等情况稳定一些，我们会举行人民集会，那个时候……”
　　“来不及了！”撒西亚急切地打断他。“我们现在就走，一刻也不能多待。”
　　“阿西克厉夫小姐，你是不是太武断了一点。即便布朗胥百克公爵会报复，也不至于连让你喘口气、稍微歇一歇的时间都没有吧。还是你连到我们家里去坐一坐都不愿意？”
　　最后一句的质问语气无疑是非常明显的。
　　莉莉亚特有些担心地叫了一声“加尔”，又看一眼自己怒气冲冲的女儿，除了在脸上浮现出虚浮的笑容之外，她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接下来撒西亚吐出了更激烈的言辞：“其实你并不相信，对吧，你根本不相信我所说的，你认为我在危言耸听！”
　　“阿西克厉夫小姐，我并没有……”
　　“可是我告诉你，再不走就会死，不仅仅是一个人两个人，这个星球上的所有人都会死。你知道热核子弹吗，在十三日战争中毁了地球的就是这东西，现在它会将这整个星球都变成一个人间地狱！”
　　也许是因为撒西亚的语气太过激愤，音量也不自觉的扩大，一直躲在莉莉亚特怀里的加沃特突然哇的一声哭出来。结果不少人都纷纷用奇怪的眼神注视着这里，尤其是好奇地注视着陌生的黑发少女和蓝发青年，甚至还有人跑过来问：“欧拉先生，没发生什么事吧？”
　　“没事没事。”男子用这种说辞将他们都打发走了。莉莉亚特则哄着加沃特。“你这孩子，以前从来不哭的啊，爸爸不是告诉你男子汉要坚强的吗？好了好了，我们回家去好了。”
　　她抬起头相当恳切地对撒西亚说道，“好歹去家里坐坐吧，至少方便说话。”
　　被强烈的挫败感袭击的撒西亚只觉得一阵无力。到底，他们还是不信啊。
　　彷佛支撑她一路到此的精力瞬间消失了，她一下子觉得委顿不堪，于是她近乎自暴自弃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