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英同人——迷迭香》没有一个人

15、14

　　时间追溯到那天晚上。
　　告别吉尔菲艾斯之后，黑发女孩回到家。
　　屋子和以往任何时候一样整洁干净，每样东西都好好地放在原来的地方。除了，她没有看到自己的母亲，以及——
　　“请问发生了什么事？”
　　对于安之若素坐在自家沙发上的不速之客，撒西亚镇定地发问。
　　这种我坐在这里是给你面子的嚣张态度，实在是不像入室抢劫的歹徒所有的。
　　似乎没料到这个九岁的孩子会是这种态度，其中的一个人不禁又多看了这孩子一眼。然后像是打定了主意一样，他开口了。
　　“恕我等冒昧，我们是奉了你父亲的命令带你回到他的身边。他是一位很尊贵的伯爵大人。”
　　他一边说着，一边仔细观察着女孩的表情。
　　女孩置若罔闻，她只是无所畏惧地盯着他们，并接着问道：“我妈妈呢？”
　　站在他们面前盯着他们的那双黑眼睛，确实很像伯爵，但内里蕴含的实质却截然不同。那里面满是一种伯爵所欠缺的生气勃勃。说不定葛兰朵大人，这次终于能满意了？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不过他清楚，这终究不是他埃德罗•索耶维佐，区区一介奴仆需要操心的问题。他所需要做的事情，无非是服从那位大人的命令罢了。
　　“你的母亲，在索取了足够的资金以后，宣称与你的一切不再有任何关系而已经离开了。”

　　她并不相信他们的话，一个字也不信。但她还是安静地坐上地上车，看着地上车启动于是她逐渐远离了她从醒过来的那一刻起就一直住着的家。
　　但是没有家人所在的地方，是不能称其为家的。
　　这是她第一次深刻而直接的感受到，贵族势力是一种多么顽固又强大的力量，永远只为一方服务的法律又是多么的讽刺。她没有办法做任何事，不管她哭喊也好，抓着门框不肯离开也好，对于结局都不会有丝毫改变。他们要带走她，那么为了达到这个结局他们有一千种一万种的方法。因为在这个国家，特权阶级的特权即是，对平民做一切事情都是对的。也就是说，他们即便是杀了她或是杀了莉莉亚特，都不会有一个人追究。
　　对于这样的想法她从心底里感到无力。
　　这就是毫无道理可言的贵族势力，既腐朽又丑陋，将丑恶的私欲明目张胆冠冕堂皇的至于整个社会之上。个人的力量若是想要违抗，却只会粉身碎骨。
　　在人类已经拥有了如此先进的科技之后，连数亿光年都能轻易越过之后，怎能允许这种世界的存在？怎能允许有人拥有轻易毁掉他人幸福、生活和生命的权力？
　　她怎能允许，就这样失去自己的母亲，然后忍气吞声的成为贵族的牺牲品？她的母亲绝对不是一位会抛弃自己孩子的女性！
　　所以她发誓，她要得到力量。
　　而在得到足够的力量以前，她会忍耐。
　　然后她一定要寻回自己的母亲。被夺走之物，再一样一样地夺回来！
　　地上车驶进的地方，便是夜色笼罩之下阿西克厉夫家看来有些许阴森的宏大宅邸。

　　“……总之就是这样的。”
　　虽然撒西亚的叙述尽量简短，但吉尔菲艾斯还是从诸如“提供我一半遗传因子的那个男人”这种说辞上，察觉到了掩藏在故作轻松的语气之下的微妙。
　　他和莱因哈特从小就知道，撒西亚没有父亲。但是他们没有想过这个“没有”，指的竟然是私生女，还是贵族的私生女，实在是一个很难消化的概念——尤其是对于两个才十三岁的少年来说。
　　如果撒西亚是因为突然摇身一变成为了贵族的女儿而沾沾自喜，或是对这种所谓的身份有丝毫的炫耀，两个人早就扭头离开了，他们的朋友绝不是这种浅薄之徒。吉尔菲艾斯也绝对不希望当初那个斩钉截铁说要和他们做好朋友的少女变成那种人。
　　他一旦发现他们的朋友不曾改变，就立刻发觉了潜藏在那看似无波的讲述之中的被刻意掠过的东西。她失去了自己的母亲，她憎恨着自己的父亲。这一发现让他的眸子不由自主的笼上了一层担忧的色彩。
　　“至于今天为什么会在这里么，伊鲁拉艾特家和阿西克厉夫家是姻亲关系，刚才那小子的母亲来看葛兰朵老婆婆，说起了他儿子在帝国幼年学校，我很感兴趣就表示想看看，难得葛兰朵老婆婆同意我便跟着来逛逛了。然后他的母亲便让他带我四处看看，结果我不巧迷路了，幸好看到了吉尔！剩下的你们就知道了…”
　　其实撒了一下小谎，因为总不能说“我早就知道你们在幼年学校，如今抓到机会特意来找你们”这种听来相当荒谬的话吧。
　　“诶呀，轮到你们说说这两年的事了！”看到两人一副神色复杂不知该说什么的样子，少女只好迅速转换话题。“吉尔，我的预言很准吧，你和莱因哈特会一起当上最厉害的军人，然后把安妮姐姐救出来！”
　　回想当初吉尔像是微微苦笑了一下，金发小狮子哼了一声，“瞎猫撞到死老鼠！”
　　少女挑挑眉，自信满满地盯着他，“那要不要我再预言一下，就预言莱因哈特多少岁的时候生儿子？”
　　莱因哈特白瓷般的脸立刻变成了美丽的粉色，半是恼怒半是羞赧，他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叫道：“谁、谁要生儿子了！”
　　少女特意凑过去，笑眯眯地问：“莱因哈特，你这是害羞吗？”
　　然后不出所料，莱因哈特更强烈的回击之后，两人陷入了你来我往逐渐升级且没有停止趋势的唇枪舌战中。
　　那一刻，有些微的风从庭院中吹过，吉尔菲艾斯便在那拂面而过的微风中，恍惚瞥到了旧日的影子，不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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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后来说得高兴三个人都把那个倒霉的伊鲁拉艾特忘掉了，没想到那孩子简直就是脑袋抽风了！”讲到这里少女不禁一脸愤慨，“竟然跑去通报全校！在一瞬间遍布全校的无线电广播突然同时叫着一个名字，那实在是…”讲着讲着少女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像是想起了某些不愉快的事情。
　　“就像是成了全民公害一样，我算是体验了一把过街老鼠人人喊打是什么滋味。”
　　“当初阿西克厉夫小姐失踪事件在学校轰动了很久呢，尤其是在一种那么混乱的状态下结束…”吉尔忆起当时情景也忍不住微笑。以这一失踪事件为标志，撒西亚与他们的相遇，正是伊鲁拉艾特某种意义上悲剧人生的开始。因为以探望表弟为名对幼年学校进行拜访的阿西克厉夫小姐，在她为数不多的几次拜访中却没有哪一次是不迷路到让被探望者完全找不到其踪影的。
　　虽然也听莱因哈特和吉尔说过遇到撒西亚的事情，但和撒西亚绘声绘色的讲述比较起来两者的有趣程度无疑是截然不同的。安妮罗杰听得津津有味，还不时询问一下细节。
　　树影婆娑，点点的日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洒在桌上，咖啡的浓烈香味和巴旦杏蛋糕逸出的香草甜味混在一起，在四周洋溢出一种恍若童年般的幸福感。时间彷佛又回到了五年前，他们还只是三个懵懂无知的孩子，一心一意的为一块蛋糕大打出手——好吧，这个大打出手似乎只适用于两个人：莱因哈特和撒西亚。红发少年只会很温和的笑着，说不定还会把自己的那份让给他们两个以平息纷争。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现在却觉得就像在昨天发生的一般。
　　这样的和煦，这样的幸福，若是时间能够就此停住就好了。虽然这大概是，永远也不可能实现的奢侈愿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