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试错指南》白玉青鱼

29、第二十九章 镜头下的乔家姑娘

　　乔木和蒋舟州坐在露天双层巴士的最后排，乔木坐在边上，蒋舟州则是坐在中间。方顺坐在倒数第二排，好随时拍照。

　　“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方顺认真的注视着这座她从未来过但是却无比熟悉的城市，到最后，方顺甚至站起身，尽力探出自己的手，似乎想要去触摸街道上的一切。

　　“小心点啊，顺顺姐。大不了我们下去看吧。”

　　见到方顺似乎一直保持这个动作，蒋舟州只好移动自己的位置环抱住方顺的腰，防止方顺因为没有控制好平衡英年早逝，“电影行业不能失去你，就像西方不能失去耶路撒冷一样啊，顺顺姐。”

　　“算了，”方顺坐回座位，“要去的地方好多，光靠走感觉好不现实。坐在大巴车上看感觉也很不错。”

　　方顺并不只是从电影里了解港城，她对港城的一部份了解同时也来自于她的姑姑。在姑姑的口中，那个时候的港城的一切都不像是在家里，那个时候的港城，就算是到了午夜都很热闹，歌舞厅，电影院，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精力充沛，和家里完全不一样。等到后来到了高中，方顺可以半夜溜出来到电影院里看电影，可是无论是什么样的电影，都找不到姑姑口中描述的那种渴望。“就像是统领狮群的狮王。”

　　蒋舟州靠近乔木，左手挡住嘴，说道：“话说我们估计要在这里带上好久吧。”

　　“如果要走遍港城电影里出镜率极高的地点的话，我感觉应该要逛上一段日子了。”乔木想到，“不过应该不会吧。”

　　乔木说完，就转过头看着这些街道，这条街道似乎在哪部电影里看到过，乔木想到。

　　电影有的时候真的很奇妙，无论是什么电影，都会反应出导演的文化背景。都说一方水土养着一方人，这句话总归是不错的。就像是燕京出身的圈子，海派出身的学派，以及港城出身的帮派。他们最后拍出来的，必定都是他们脑海中文化的一部分。

　　还没等乔木自己得到什么结论时，就被方顺打断了，“等下下车，我们去拍点东西吧。”

　　在方顺想要去找个好拍照的地方时，乔木则是站在大街上，看着四周的人们来来往往，他们好像非常着急。乔木还看见了搬运工，在乔木的印象里，这些人其实很少出现在街头，如果这些出现在街头，人们会好奇的看一会，然后才快步离去，而在这里，就好像他们从来没有隐藏过。

　　“我最喜欢的，其实是电影里那些人下人的生活。”方顺走到乔木身边，“如果大家都想做人上人，那么人下人呢？”

　　“现在已经没有人下人了。”蒋舟州插嘴道。

　　“那我们就在这里拍一个？”方顺没有反驳，而是问道：“要是行的话我就找个人帮我们拍一个。”

　　乔木和蒋舟州都没有反对，方顺走到一个穿着休闲的路人身边，说了几句。

　　然后三人摆好姿势，拍了在港城的第一张照片。照片里的方顺，蒋舟州，乔木似乎也开始融入了这座城市。就像电影里那些打扮靓丽的少女出来港城一样，

　　“我们去购物吧。”蒋舟州提议道：“买点衣服。”

　　但是乔木和方顺都没有同意，于是三人只好分头行动。蒋舟州去购买好看的衣服，方顺则是四处拍照，而乔木则是打算四处走走。

　　乔木没有跟着方顺，而是自己随便挑了一个方向，走了起来。

　　很多地方都有不同的文化，即使是在一个省会里，不同的地区可能都有自己独特的生活方式。港城就像是海城和燕京一样，都带有这一种奇怪的急切感。在街道上随处可见将手机放在耳边谈话的人，那些就像是在电影里穿着正式服装，拿着公文包的上班族一个接着一个走过乔木的身边。

　　乔木回头看着那个那些人的背影，不免感觉一阵压抑。

　　“我会不会也成为这样的人呢？”

　　朝九晚五，吃饭，锻炼，睡觉，偶尔花点时间旅行，生孩子，然后准备死去。

　　不知道为什么，乔木突然想起来安逸眉曾经转述田傅说过的一句话，

　　“也许你会找到一个很棒的工作，不用担心失业，不用担心任务繁重，不需要加班。但是，那真的是你想要度过的人生吗？那种一眼就可以看见未来的人生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那个时候才是大三上学期，大家都呆在家里，安逸眉那个时候正好在和田傅几人一起准备社会实践。

　　“三十岁的我躺在棺材里，一直到五十年后才下葬。”

　　乔木不知道走了有多久，直到电话声响起，“喂，木木，我这里看到一件衣服，你要是穿上肯定特别好看。”

　　乔木其实不喜欢和别人一起购物，乔木不喜欢挑挑拣拣，所以经常就是买同一种款式不同颜色的衣服。蒋舟州则是各种款式都要试一遍然后选择穿上去最好看又舒服的哪一件，所以乔木不太喜欢和蒋舟州一起买衣服。

　　但是有些时候，蒋舟州选衣服确实有一套。

　　大学这几年乔木选择的衣服明显开始从热色系变成冷色系，所以家里人都是让乔木自己挑衣服然后直接转钱给乔木。而蒋舟州都是选择一件然后直接寄到学校，偏偏每一次乔木都很喜欢。

　　乔木不知道，其实方顺并没有去拍摄城市，而是跟在乔木身后，拍摄乔木和行人擦肩而过，拍摄乔木拉起帽子，双手插在口袋里，整个人独自走在阴影里，拍摄乔木蹲下身和路边的宠物狗对视，拍摄乔木帮拉车的人推车。

　　等到乔木因为接电话回头惊讶地看着方顺手里的镜头时，方顺按下了拍摄键。

　　就如同猎人终于抓到了猎物彻底放松的那一刻的笑容一样，方顺举起相机朝着乔木示意。

　　乔木和方顺走回去的时候，方顺一边翻着自己拍摄的照片，然后看着四周，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姑姑口中的港城，现在的港城，或许就像，

　　“就像一个依旧强壮但是已经开始步入晚年的雄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