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枝》却寄雨河

4、于白

　　“神会死吗？”两人的站位与刚才并无不同。
　　花园里风景正好。
　　楚春深一边等待回答，一边百无聊赖的戳旁边的叶子。
　　云归南也不知道他该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我做了个梦，他问我，活着，我有什么资格。”
　　“你心情不好是这个原因吗？”
　　云归南才不管什么资格，没有资格活着的人自然不会活着。
　　有资格的人无论把自己活成什么样自然都会活着。
　　没有人可以去任意掂量别人的生命。
　　“可能有一部分是吧。”
　　“神不会死，成为神的那一刻起，除非法则的齿轮推动，不然神是不会死的。”
　　“没有办法改变齿轮吗？”楚春深问出了个大逆不道的问题。
　　那是天道定的法则，没人可以，起码没人去尝试。
　　“改变生死吗？”
　　“不，我总感觉，有什么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他们挤破法则的约束爬进来，他们改变世界人物的命运。”
　　“我会和命理查查这件事，你今天很累了，睡觉吧。”
　　楚春深看着云归南的脸，这张脸很漂亮。
　　楚春深本来想处理一下文件再睡的，看着那张脸，莫名其妙答应了。
　　美色误人啊。
　　第二天早晨楚春深醒来的时候云归南已经走了。
　　大概是去调查自己昨天说的那件事了。
　　看了眼日期，五月七号，没什么特别的。
　　窗外的阳光刺眼，即使有窗帘挡着，也还是有光照射进来。
　　楚春深走下床洗漱完，拿了瓶酸奶和一盒冰淇淋。
　　然后把遮光帘拉上，放了首歌，看着电脑无所事事。
　　不自觉的哼唱起这首歌。
　　You are the petals of the life you
　　That slowly growing on you and me
　　冰淇淋刚拿出来还挖不动，楚春深先喝起了酸奶。
　　等待的时间很无聊，楚春深随便找了本书看。
　　大概是本诗集，从封面看，应该是围绕花写的诗。
　　第一章是白山茶。
　　写的还挺有意境。
　　当傍晚第一阵温润的风拂过他白色的头发，
　　当他赤裸的双脚踩在黄色的泥土上，
　　当生命存在永恒长久，
　　当他被放进橱窗，
　　他纯真的面庞凝视着我，
　　死亡的氛围到达顶峰，
　　果然我还是不太适合活着，
　　于是我买下了他，
　　栽种了他，
　　他将永远活在属于他的世界，
　　而我随风飘散。
　　楚春深看了半天也不懂他在表达什么。
　　这倒是让他想起一个人。
　　一个已经不太记得的人，
　　他的信息素和克里斯一样，是白山茶。
　　他是个怯懦胆小的人。
　　但是他很单纯，最后被别人骗了，直到死才知道。
　　跟书里的白山茶还真是像。
　　翻开书的封面，看见了作者的笔名，于白。
　　楚春深愣了愣，于白这个名字他已经快要不记得了。
　　于白是楚春深最好的朋友。
　　比叶修他们还好。
　　他是克里斯未婚夫的弟弟。
　　他胆小怯懦，但是他很温柔。
　　特别是他的眼睛，即使样貌模糊，但是那双眼睛依然很清晰。
　　展露笑容时的，看老土爱情片流泪时的，以及生命结束时流下泪水的。
　　会是一个人吗？于白的死不是楚春深造成的，但是楚春深目睹了他的死亡。
　　好不容易赶到那里，却只见好友奄奄一息流泪的双眼。
　　已经很久没有人在他的世界里提到这个名字了。
　　时间给他开了个玩笑，他无数次想过，如果他早去哪怕五分钟，于白是不是就多了那么一丝活下去的几率？
　　反思不会给人答案，时间也无法逆转。
　　后来他也没能查到那年，那天，那时，忍心对着那双眼睛下手的究竟是谁。
　　时间抹去了痕迹，时间给他开了个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