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大传媒[虫族]》北树鸦

112、对峙

　　到了第二天上午八点，当地警员才赶到他们家，开始处理这一桩入室案。

　　修斯兰对着他们发飙：“有你们这样上班的吗？晚上值班的人出去了就不来救我们了？就没人打电话通知你们起床救人？”

　　警员一本正经地掩盖他们根本不愿意在半夜加班的事实：“从你提交的视频来看，这是你们的个人纠纷才对，我们根本没有出警的义务。”

　　修斯兰强调：“你们给我搞清楚，他们在远洋捕捞！这是犯法的！他们有权利随便抓我们这里的任意一个人吗？”

　　然而警员根本不想搞僵两个地区的关系，他们竭尽全力不想给自己找一个劲敌，很顽固地反驳说：“怎么证明他们是那边的警员呢？你们没有证据对不对？而且话说回来，你们不是没有人被抓，家里也没有任何损失吗？事实没有成立，你有什么证据指控他们，我们又凭什么去和他们进行交涉？”

　　“你要的证据我都有！”逖瓦把追踪的视频发给他们，“这足够让你们发起调查！你们难道连我们都保护不了吗？那你们怎么去保护其他人？纳税那么多养你们还有什么用！”

　　警员也火了：“视频都可以造假，这可以算证据吗？你们这里根本就没发生什么事！你再这样浪费我们的时间就去警局里面给我解释！”

　　修斯兰扑上去揪他：“那要怎么样才能引起你们的重视！啊？你们就是这样保护我们的？不想干就直说啊！怎么不直接把我们打包送给他们呢——”

　　警员就等着这一时刻，直接用□□把修斯兰麻翻，随即把射击枪抵住他的头：“蹲下！不要动！”

　　另一个警员随即去控制逖瓦：“你也蹲下！不要动！”

　　修斯兰叫唤：“喂喂喂喂——”

　　“闭嘴！不要动！”

　　两人被扣上袭击警员的罪名，被强制拉去警局。

　　“……”等他们走后，阿迈栗从沙发背后爬出来，默默把这段监控记录发给了蒂娅。

　　“……”蒂娅在公司里看完监控视频，习以为常地叹口气，吩咐德拉说，“花点钱去捞一下，别留下记录以后被人蛐蛐。”

　　“是。”德拉也习以为常地去警局捞人。

　　三个小时后，德拉把修斯兰和逖瓦带回了公司。

　　修斯兰一见到蒂娅，就激动地打开监控解释说：“你看我们根本没有过激行为对吧？我只不过碰了他一下对吧？我看起来非常隐忍对吧？要不是一直顾虑要保住工作，我早就给他们开瓢了！”

　　“算了算了。”蒂娅知道警局是个多大的草台班子，摆摆手表示不在乎这件事，“我也没在他们身上抱有希望，总之你们两个确实辛苦了。”

　　逖瓦询问：“流程都走到位了，娅娅姐你觉得我们可以曝光他们了吗？有这么完整的视频做证，完全可以把两边警局都捶一顿！”

　　蒂娅扣住下巴沉吟：“不，目前就开始攻击警局只会分散火力，对我们没有好处。而且如果这边警局和我们干起来，如果没有拿到他们的把柄，我们不见得能赢。”

　　修斯兰请求：“那先不管这边警局有多废物，就只抨击《探索》那边远洋捕捞总行了吧！”

　　蒂娅劝说：“先不急，我们现在必须掰倒的目标只有一个，到处树敌是不明智的。”

　　修斯兰没理由反驳蒂娅，只能痛苦捂头：“可恶……然而……”

　　蒂娅觉得也要适当抚慰两个弟弟的情绪，于是从容地挥手：“先去把B329盒开了吧，放松放松。”

　　听到“B329盒”这个词语，修斯兰和逖瓦突然两眼放光，兴奋地起身欢呼，打开光屏上的监控画面。

　　他们提前踩点投放了移动摄像头，画面显示了《探索》期刊所在楼层的卫生间和办公室。

　　修斯兰耸起肩膀发出怪异的笑声：“娅娅姐，我要按喽——”

　　蒂娅挥手：“按它。”

　　修斯兰按下按键，B329盒启动。

　　卫生间的下水管道突然破裂，从中爬出成百上千只沾满污渍的中型蟑螂，瞬间覆盖了卫生间的所有墙壁。它们穿过门口，向着斜对面的办公室爬去，在过境之处都留下了星星点点的棕黑色足迹。

　　大军涌入办公室，办公室的五个人沸腾了。

　　整个空间沦为炼狱，人类在监控画面中尖叫跳跃，想要冲出门却抵抗不住还在往里奔涌的虫子，一瞬间就被淹没在黑色的浪潮中，只能崩溃地在翻滚海洋中打电话寻求支援。

　　“好耶！”两个弟弟欢呼。

　　修斯兰随即询问蒂娅：“我们超容易满足的对吧？”

　　“……”蒂娅注视监控，一言难尽地感慨，“至少在精神损失上，他们远远超过了我们。”

　　一天以后，税务局突然登门查账，然而阿迈栗的平账能力实在过于高超，调查人员把公司系统搅了个天翻地覆都没有抓出实质性的破绽，只能挑了些零零碎碎的小问题，和蒂娅进行谈话，督促她赶紧把这几个财务漏洞给补上。

　　送走这群夺命鬼后，蒂娅感慨：“还有比我更正规的公司吗？我到任第一星期，就让会计把上一任欠着的税全部清了。”

　　阿迈栗汇报说：“现在连查账一关也过去了，接下来那边还想要突袭我们的话，只能从调查消防设施入手并逼迫我们停业整顿，这一块我们也已经把设备更新完了。”

　　逖瓦查完了公司的监控，把员工面对税务局人员的窘迫处境录制下来，并重点标记了说蒂娅坏话的部分员工，发送给蒂娅说：“他们吓得够呛，已经意识到你好像招惹到谁了，这对我们风评影响是很大的。”

　　蒂娅轻笑：“这几个人的势头必须削掉，再让他们潇洒一段时间，等我处理完《探索》就开始内部整顿。”

　　阿迈栗见逖瓦开了这个头，马上补充说：“蒂娅小姐，因为补税，他们上个月的绩效奖金已经减少了三分之二，为了暂时周转，这个月绩效还要减少至少二分之一，我想这件事对我们的风评影响会更大。”

　　提到这件事，蒂娅终于感觉有点恼火：“这不是应该的吗？我开会都说两次了，为公司牺牲一点小小的利益怎么了？他们每天沉迷元宇宙都不按时上下班，每天炒冷饭赚那么点流量，有什么实质性的产出吗？联邦经济还没崩溃，还能通过霸凌其他星球来养着他们，他们实际上配得上那么高的绩效吗？”

　　阿迈栗紧张地解释：“蒂娅小姐你不要生气，你也说了交税的正当性，我想有很多人是理解我们的，我只不过在看监控的时候发现，有几个人在煽动其他人的情绪……”

　　蒂娅盯住阿迈栗：“是哪几个人？”

　　阿迈栗不敢直接打这个小报告，连忙蜷缩起来往后爬：“我我我不记得了……”

　　“好的这事和你没任何关系。”蒂娅赶紧把章鱼摘出去，伸手指向逖瓦，“你再往前调监控，看看是不是那几个被划重点的人在搞分裂，全部标记出来提交给我。”

　　“好的！”逖瓦马上去系统中输入指令。

　　随后，公司前台把一份刚收到的法律文件递交给蒂娅。

　　这是法院传单，内容是《探索》杂志起诉蒂娅造谣生事，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蒂娅需要在三天后的指定时间到指定地点出庭参加诉讼。

　　蒂娅冷笑：“总算走到这一步了。”

　　德拉说：“他们希望你在接到传单后感到恐惧，为了避免出庭打官司，选择与他们和解，赔钱并道歉。”

　　修斯兰兴致勃勃：“对，我们偏不和解，我们偏要和他们打官司！”

　　逖瓦拍桌：“把我整理的证据甩到法官脸上！”

　　蒂娅已经等这一天很久了：“虽然和这种垃圾打官司很掉价，但上班到现在我都还没有打过官司，想想还真有点跃跃欲试呢。”

　　她回应了出席，等到了第三天，她安排好工作前往车站。

　　在特快列车的中转站里候车时，她的手机突然弹出了来自法院的新通知：

　　【蒂娅小姐，您好！《探索》团队已经于今日10时37分撤销了对您的起诉，给您带来的不便，敬请谅解。详情点击以下链接。[链接]】

　　“……你们纯纯喜欢浪费我时间。”

　　蒂娅进入官方系统查询自己的传单，发现这个单子果然已经被作废处理，只能失望地提着资料夹返回公司。

　　修斯兰一感应到蒂娅回来，连忙跑出去迎接：“啊？他们真的怂啦？”

　　蒂娅抱怨：“非得拖到这最后一刻才认怂，浪费我的两张车票。”

　　“他们没想到我们真的想要陪他们打官司吧。”

　　“脸皮薄的人类才会吃这一套，他们也知道流氓的战斗力有多强，这次就是豁出胆子赌一把，但他们赌输了。”

　　蒂娅返回办公室，告诉逖瓦说：“把《探索》撤诉的证明发到网上，让公众知道最后是我们赢了。”

　　逖瓦：“明白！”

　　“然后把我的始宇宙论文传到网上，现在是时候公布事件的原因，给始宇宙拉一波热度了。”

　　“好的！”

　　蒂娅走回办公位，斜靠在椅子上，沉默地看着逖瓦在光屏上实时更新文案。

　　十五分钟后，逖瓦询问：“娅娅姐，这样发布没有问题吧？”

　　蒂娅翘起食指：“没问题，发布。”

　　四个小号更新了最近进展。

　　蒂娅平静地看着数据爬升。

　　德拉泡好了茶，把茶端到蒂娅面前的桌上。他能感觉到蒂娅不太开心，轻声询问说：“怎么了？”

　　“不行，我没有那种胜利的喜悦。”蒂娅索然无味地再沉默一会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随后抬起双手比划形容说，“我知道我们赢了，他们不会再来烦我了，但我想要一种更加大快人心的感觉，那种酣畅淋漓的感觉，你能明白吗？”

　　“嗯……”德拉品味着蒂娅的情绪，总结说，“似乎能。因为文化人做事就是非常让人反感。”

　　蒂娅突然抚掌，挺直后背坐起来，觉得他总结得非常好：“没错，就算打了一场胜仗，依然让人感到一阵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