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之残像》遊樂

5、第四章 静静地等待

　　那是一种熟悉却令人窒息的香味。
　　“清朴……清朴……我们为什么要那么辛苦？为什么我们付出了一切，却得不到任何好处？我爱你……用尽全身力气……你知道吗？”
　　“清朴……不要忘了我们过去的幸福，不要忘记我对你的好，不要忘了我们对待彼此的心情。”
　　“清朴，你家的小家伙想到你又哭了，严承嗣怎么哄也没用，你该回去看看她了吧，她可是你最重要的宝贝啊，辰隐，你难道已经忘记她了吗？”

　　“！”碎优猛然睁开双眼，自己正安稳地躺在一张梦幻的蕾丝床上，四周全是属于女生的摆设，而自己身上的校服也不知道被谁换成了一件粉蓝色洋装，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被张矢瞳送回家，遇上了一群人，后来我被谁迷晕了？张矢瞳？！他在哪里？也被带来了？
　　尽管心里疑惑不断，她仍冷静地走到门前俯身下去看门外的情况，不见人影，她轻轻地打开一条门缝，这一层很空.可是，房子是圆形的构造，出去的话很容易被别人发现。对了！她今天特意放了一个追踪器在他的头发里，碎优抬手，手表呢？手上的手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取走，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碎钻链子，萤萤闪动在她的手上。
　　只有一个办法了。她望了一眼窗外，这有两个人在游泳池附近转悠，而且，并不是很严格地四处看，反而是一种懒散。她将裙子提到了大腿处，从窗外爬了出去，轻盈地跳到了另一间房间。这间房间并没有人，只是……碎优多看了它一眼，与自己呆的那一间不同，很有男性的感觉，整间都是单色调，清一色的灰白，简单的双人床，一台电脑，还有……她蹲了下去，从一堆凌乱的书本里，她看见了同一个人的名字：李清朴。碎优感觉心里没来由地重击了一下，整颗心跳得异常厉害。她不允许自己的思考停滞下来，检查片刻后伸手爬向另一间房子。
　　好奇怪，每间房间都令她心跳异常。碎优觉得反常极了，不仅是因为自己，而且，为什么这么大的房子里却只看见了两个人在把守？
　　她默默地想着，一边小心翼翼地行动，让自己尽量不要发出声响。已经是第六间房间了，这一边的最后一间，张矢瞳大概就在这里吧。
　　她刚从窗下跳下，便看见矢瞳正躺在地下，原本柔顺的头发因为血凝固在了一起。
　　“喂！喂……醒醒！你没事吧？喂！”她拍着他的脸，让自己的声音尽量让他听见。
　　“恩。”他低喘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看清来人后立即睁大。
　　“你没事吧？”碎优看他似乎没受什么重伤，放心了不少。语气也平缓了下来。
　　“优！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拿你怎么样？你没被怎么样吧？对不对？”该死的，明显那些人是冲碎优而来的，他却忽略了，以为又是要来绑架他的人。矢瞳刚坐起来，就抓住碎优的手臂问起来。
　　“我……”她刚要开口。
　　“你没事就好，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离开了！不会在离开你了！”看见她身上并没有任何伤口，表情也一如往前，他立即安稳了。他想到她回离开，他会失去她，就恐惧不已，这种感觉让他自己都意外，可是，当看见碎优被抓去的时候，他整颗心都快崩溃了。
　　碎优被他搂着，感觉自己有些窒息了，他的一番话让她有些不知所措，这张大少爷，又在唱哪一出？
　　“诶？”他突然瞪圆了眼睛， “好可爱！哇……真的是安碎优？好象娃娃哦……我要买下来喔！”他原本严肃的表情突然又兴奋起来，上下打量她，特别是看到她把裙子拉到了大腿初，白皙透亮的皮肤显而易见，更是让他欣喜不已。
　　碎优生硬地将裙子拉了下来，不自然的表情竟然有一丝红晕，矢瞳忍不住慢慢朝她靠近。
　　“两位该亲热够了吧？”一个冷硬地机器声音传来，他们才发现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上竟然有一个阔音器，声音就从里面出来。
　　这样说的话，应该有一个摄像头了，碎优想着，暗自观察起这间房子来。
　　果然还是没变！另一头，一个人透过屏幕看着碎优细小的举动轻声笑了笑，将棒球帽压低，又转身投进了黑暗中。
　　“你想怎么样？”矢瞳不顾她的挣扎，硬是将碎优搂进了自己的怀里，玩味地说。
　　“呵呵！不愧是张氏家族的少爷嘛！说话倒是够硬，不过，你确定你有资格问我吗？”
　　碎优被他搂着，放弃了抵抗，不过他的怀抱很温暖，而且身上是一种淡淡的牛奶味，她竟然有些失神。
　　“有话就说，把你的目的说出来吧，不要罗里八嗦的。”他完全没注意到自己的窘迫，面不改色。
　　那个中年男子开始欣赏这个小子了，没想到，他竟然有些胆量。
　　“大少爷……你别急嘛！呵呵，这次的主角可不是你……”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一直沉没的碎优终于开口了，虽然被矢瞳搂着毫无气势可言，但语气是以往的冰冷。
　　“哈哈，果然是R中的优，说话一点都不含糊，哈，这次呢，只是想提醒你，不要辱没了自己的名声，好好地完成任务啊，这，也算是鼓励吧？哈哈哈。”他似乎并没有受她情绪的影响。
　　他知道我的身份？碎优心一惊，难道是TOXIC中的人？
　　突然，一阵风驶来，她警觉地推开了矢瞳，自己挡下了手下的一次攻击。
　　“哈哈哈哈哈！优的工夫真是厉害，好了，你们回去吧，我会派司机送你们回去，你家在郊区吧？离这可是很远的。”
　　“你有什么目的？大费周章地绑我们来，却又这么容易让我们走？”碎优以防其中有鬼。
　　“哈哈，都说了，只是为了鼓励你，你知道这次的任务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不是么？”来人似乎一点都无所畏惧，笑的极其嚣张。
　　意味着什么？碎优沉下了脸，意味着她终于能靠近TOXIC了，意味着，这在R中两年来的苦心守侯终将得到回报，意味着她的人生有了最大的挑战和生存的意义……不自觉地，她攒紧了双手。
　　“既然没事的话，我会送她回去。大叔不用太鸡婆了。”矢瞳随意地瞄了角落一言，自然地拉起了她的手，将碎优已泛白的拳头安抚好，走出房门。
　　碎优想挣开他的手，却没想到，他的力气竟那么大，而且，宽大的手掌宠溺地裹着她有些小的手，她竟然会觉得很熟悉很安心，做了几次无用功后，她也放弃了挣扎，挺直了身体，柔顺地被他牵着。
　　此刻，矢瞳心里也是一阵荡漾，他从没想过一个女生可以美到如此境界，像是溶入了完全自然，无时不透露出一种倔强的野性。她的手也柔软地让他想牵一辈子，这是他第一次有这样不自然的感觉。
　　“优！现在总可以让我送你回家了吧？我们的感情都升华一个档次，成了生死恋人了。”他笑着淡然地说着，语气中有一丝挑逗。
　　阳光太炽热，五彩的光晕打在她的眼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
　　“不用。”
　　“优……”他开始撒娇。
　　“不用。”
　　“优……”
　　“我自己能回去。”
　　“那我一直跟着你好了。”嘴巴一嘟，他煞是不满地松开了手。
　　他到底几岁？整天把耍赖当做人生的目标是不是？优没办法，上了一辆出租车，见矢瞳也跟了上来，只好让他一同跟着。
　　远远地，她家的房子便露出了一角，然后越来越清晰。
　　“我到了，你可以走了。”车子停在了院子外面。
　　矢瞳付了车钱，走下了车。
　　“哈，我想你昨天就是在骗我。”他像是一点都不意外，也毫不生气地看着眼前的建筑。
　　“你走吧。这次是真的了。”
　　“没想到优竟然会骗我，真是太过分了。”他故作生气状，却仍是笑意盈盈的。
　　碎优有些窘迫，毕竟谎言被别人亲眼揭穿了不是什么光荣的事，而且，她的谎的确撒的有些没谱。
　　“对不起，可是，你可以走了吧？”她勉强地道歉，这真的是她自己吗？
　　“恩恩恩！”他爽快地应允着。
　　结果，答应了半天，出租车连影子都看不到了，他仍站在原地。
　　“还不走？”
　　“哦哦哦！我们走吧，好期待哦，优家会是什么样子呢？”
　　他还要进去？她就知道！！
　　“优，怎么不走了？我头晕了。”他无奈地指指头上的伤口。
　　碎优真是觉得自己很没用，为什么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穿过四周浓郁的一条大路，碎优径直走向了门，用钥匙开了门。
　　“进来吧。”
　　“不错嘛，优，自己能把这么大的地方打理好！”他环顾四周，赞赏地说。
　　“你怎么知道我是自己打理？”她对他的表现其实很怀疑，却找不出疑点，现在他又说出这么诡异的话来。
　　“因为……你父母不是警察吗？肯定是很忙的，不就是你一个人打理吗？”他干咳了一声。
　　碎优没有说话。
　　瞒不住了吧？碎优已经请示过叔叔了，必要的时候可以告诉他她的身份以及他被保护的事。可是，明明他已经听阔音器里的人说了她的身份了，为什么他却不问她任何呢？想到这，她的疑问更多了。
　　“我是R中的优，你已经听到了吧？”她静静地说着。
　　“R？”他终于转过身来看着她，她漂亮的瞳孔，曾经清亮的波动此刻正有一丝水雾。
　　“政府秘密的一个组织。”
　　“那……”
　　“我这次，负责保护你的安全。”
　　“我的安全？”他挑眉。
　　“探子告诉我们，一个我们一直在追查的恐怖组织似乎要对你下手，所以特别派我来保护你。”她简单地说着，并不想对他解释太多，这其中，又何曾这简单几句话能说清楚的？
　　“这样啊……”矢瞳敷衍着，心里觉得很好笑，其实他应该惊讶的，可是，在那个赌实施以来，他就知道了一切。
　　耸耸肩，他并没有多发表任何意见，继续参观她家。
　　碎优看着他毫不在乎的样子，有些迷惑，为什么他连保护他的原因都不问呢？
　　“你为什么不问？”她的疑问脱口而出。
　　“恩？”
　　“他们对你下手的原因。”
　　“那种事并不重要吧？只是，遇上了你，让它成为了一个最棒的理由了。”他正视她那重新清亮的双瞳，深邃的，让他快要沦陷了。他想告诉她，让她清楚的知道，他在乎她，而且，急切地想要她。从没一个女人这么让他想拥有过。
　　碎优心一颤，怎么可能，他那种人。她为自己一时的心跳失常而自嘲。
　　“那么，谢谢了少爷，可是，你该回去了吧？”她下逐客令。
　　“安碎优，我要你！”神色突然转正，他颇有气势地对上她的眼睛。喜欢她，呵，这一点，他不详掩饰。
　　她身体猛烈地震动了一下，他说什么？他……要我？他当他是谁？
　　她抬头看着他，谁知，他却一副平常的表情，俊美的脸上轻轻一笑，迷惑众生。
　　“好了，我要回去了，还说要去紫卿那，明天又要被她闹了。”他朝她深深地看了一眼，瞬间后，表情如故，插袋走出了她家。
　　等他走后，碎优扶着胸口无力地坐在了地上，安碎优，你怎么了，这只是一句玩笑罢了？橘色的吊灯打在她脸上，让她昏昏沉沉。矢瞳邪笑的样子，弹吉他的样子，看窗外的样子，还有搂着她叫老婆的样子……都冲进了她的脑子里，这冲击让她的脑中立即涌进了许多个黑色的影子，伴随着一阵恐惧感强烈地刺激着她的心。
　　“！！！！”她甩了甩头，让所有的映像消失，伴随而来的疲倦让她很快地在沙发上睡着了。

　　碎优匆匆地朝学校跑去，昨天被叔叔的电话吵醒，急忙到总部去交代这次被偷袭的情况，又部署了一遍行动后已经是清晨了，等她稍微躺下休息一下后，以临近上学时间了。
　　刚进校门，穿过学校的操场的时候，一抹熟悉的身影跃过她的眼前，教导主任？！碎优记得她十分不喜欢这个人，总觉得有些奸诈，他好象是叫……陈逸南吧？此时，他正和一个陌生男人走进学校的树林里。碎优觉得里面似乎有什么内幕，咬咬牙，不理会上课铃声已经打响，悄声跟了过去。

　　“也就是说，你们失败了？”
　　“是。”
　　“怎么会这样，事情有些不妙了。”
　　“对不起。”
　　“那只有再找机会了……”陈逸南叹了口气。
　　“那需要我们做什么？”
　　“你们先不要行动，这段时间他们一定会有所提防，小心被人抓住把柄。”
　　“是。”
　　“你先回去吧，最近要小心，我会在这里好好地观察一阵子……”

　　碎优悄悄地走了出来，他们在商量什么？什么失败了？难道！他立即想到了昨天他们被绑的事情，他和他们是一伙？她心里没来由地一阵不安。若有所思地走向班上。
　　这节应该是地理课，课堂上正吵吵闹闹的，地理老师是一个中年男子，他正不厌其烦地提醒台下的人要好好听讲。
　　“报告。”她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打开了教室的门。
　　吵闹地教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碎优疑惑地看着教室，大家都用一种不可思议地表情看着她。或者不时地议论一番。她毫不在意他们在说什么，突然，她的眼睛定格，基本不出席的张矢瞳竟然正坐在椅子上笑得很夸张地看着她，她发现原来身后那个空位是他的位置？老天还真是搞笑，昨天被他看似认真的一番话弄得心绪不宁，现在他又不适时地出现害她无法平静。他是生出来整她的吗？
　　“哦！你赶快回座位上去吧，身体不舒服就要去请假，知道吗？”地理老师讪笑着对她说，他真的认识她吗？她不舒服？又是听谁说的？她冷淡地不去看老师一眼，走到了位置上。
　　“老婆，怎么这么晚才来？我可是比你早来很久喔。”矢瞳一手撑着头，在全班的注视下用所有人都听得见的声音对她说。
　　碎优没有看他，沉默地坐了下来。身边全是倒抽凉气的声音。
　　“碎优，你能和我过来一下吗？”紫卿在下课后对她低低地说，矢瞳用一种庸懒的眼光盯着碎优看，而且，已经持续了一节课了，连旁边的人都觉得不自在了起来，女生更是愤恨地瞪着她。
　　碎优闷闷地跟着她，路过的人都自动让一条路。她虽然惊讶却没有任何表露的神态。终于，到了第一次见到矢瞳的那个天台。
　　“你不是说了不是为了矢瞳来的吗？”她冷静地说，美丽的神采不在，眼睛却无法遮掩地全是怨恨。
　　碎优静静地看着她，想从她的眼神中了解些什么，可是，除了愤恨，什么也找不到。
　　“可是……你为什么会成为他的女人？”
　　“你听谁说的？”她终于开口，冷冷的。
　　“现在大家都知道你是他的女人了，你说是谁说的？”她冷笑着反问。
　　碎优觉得和这样情绪不稳的人讲话完全在浪费自己时间，想走。
　　“啪！”碎优本能地想躲开，却想到要了结这件事，硬生生地挨了杨紫卿一巴掌，杨紫卿的手仍停滞在空中，经过彩绘的指甲正在空气中闪闪发光。血，一点一点地从碎优柔嫩的脸颊上渗出。
　　碎优停了下来，冷静地看着她。
　　“你知不知道，他抱过我，抱过很多人，我们都知道他不可能真心去对待任何一个人，所以心甘情愿地被他短期地停留下来，可是……为什么他会说你是他的女人？为什么？为什么？明明只认识一天而已……你们昨天没来学校，难道去约会了？或者上床？哈！怎么可能……哼……拥有王子的滋味很好吗？竟然还装出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你真是卑鄙……！”杨紫卿漂亮的脸开始扭曲，妆也被泪水洗开了，她第一次觉得一个女生丑陋的时候竟然可以这么不堪。张矢瞳真的这么说？难道她们都不知道这只是拿她做挡箭牌吗？一想就可以想到，他这种人怎么可能会真的这么融入到一个女生的生活中去？可是，昨天他们没来？不可能啊……她……难道！！她马上惊醒：难道我在他家睡了一天？却认为我仍是在前一天？
　　她想去问你清楚，而最好的询问对象就是当事人了。
　　碎优迈开步子。
　　“你别走！”她撕叫着，甩手又要给她一个巴掌。
　　“你给我差不多一点。”碎优轻松的抓住她的手，慢慢地加重力量。
　　“啊！我的手！”她的脸上尤带泪痕。
　　“我是他的女人怎么样？关你们什么事？你，还有其他人想要了解什么的话，就去找你们的王子好了，如果因为恐惧他而将气撒在我身上的话，我也不会乖乖让你们如愿的。”这真是曾带着她的杨紫卿吗？女生为某件事扭曲的时候真的很恐怖，而张矢瞳那个烂人就是罪魁祸首，以他的性格……那么会赖……却抓住了所有女生的心。这也是她们的可悲吧。碎优心里某种情感一闪而过，甚至有些酸楚，然而，她已不再看她，一个人走下了天台。

　　我要一直站在这里，等待梨花凋零，等待我们的爱情慢慢抽离，你的温暖，是一种药，于是，我就在这白色的帐幕后面，静静地等待着拉起的万丈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