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恩&复仇》一个千金

2、小女初入学

　　五年后，爸爸妈妈为了还债，自己做起了小生意，爸爸买了一辆三马子车，每天早起去赶集，卖肉饼和饺子，那个年代重量有半斤的肉饼只卖1元钱1块儿，一大碗饺子只卖3元一碗，每天早起4点多就从家里出发，中午散集回来，休息两个小时就开始刷碗，切菜，绞肉馅，包饺子…直到晚上八九点钟。奶奶在我1岁那年，因为脑梗离开了，听妈妈说，那段时间爷爷瘦了一大圈，相伴几十年，突然的变故我想一定很难接受吧。可能是因为长期的辛苦和债务的压力，看起来妈妈也好像换了一个人，她有点儿暴躁，有点儿要强，有点儿抱怨…
　　“妈，后天我要上学了吗？丽丽要上学”刘薇从发小家跑回来问
　　爸爸妈妈正在包饺子，妈妈看了我一眼，说：“上，丽丽去你就跟着一起去吧，我们没空管你，回头我把钱给你二婶（丽丽妈妈）就行了。”
　　“哦…”
　　我有点儿失落的离开屋走到院里的大狗前，因为背上是黑色，身上是棕色，所以叫它黑背，我蹲下来看着它，它兴奋的朝着我伸爪子，摇尾巴，那是一种很放松的感觉…
　　“黑背呀黑背呀，我要去上学了…”
　　上学的日子转眼就到了，爸妈照常4点多就出发赶集了，哥哥在睡觉，我已经睡醒了，我自己穿上衣服，趴在窗户边上看着外面准备出发的他们，很希望能过来给我一点嘱托，但是大门缓缓关上，车灯逐渐变浅，慢慢的黑黑的，什么都看不见了…
　　“你干啥呢？咋不睡觉？”哥哥醒了说
　　“哥，上学都要干啥呢？害怕不？”我有点紧张的问哥哥
　　“上学怕啥，很好玩的啊，快睡吧，过来我拍拍你！”
　　天刚刚亮，爷爷过来了…
　　“爷爷，你咋来这么早啊？”刘微问
　　“我来给你们两个做饭啊，今天我们微也要去上学了，哈哈”说着边抚摸着我的头
　　，“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们两个做。”
　　“那爷爷，你可以送我去上学吗？妈妈让我跟着二婶和丽丽，可是我还是害怕…”
　　“可以啊，爷爷送完哥哥，就去送你好不好？”
　　“好啊好啊，爷爷最好了…”
　　在哥哥的帮助下，我穿好了衣服，洗漱也顺利进行…吃好了爷爷做的早餐，正好二婶带着丽丽来接我，我开心的说：“二婶，爷爷跟我们一起去，爷爷去送我！”
　　“好啊，收拾好我们就出发吧…”二婶说
　　我清晰的记得，我一边走，一边看着丽丽梳起来的两个小马尾上下摇晃，好像跟着她一起开心一样，上面还系了两个红色的小花，而我，同样是长头发，每天就是这样披头散发，我承认，那就是羡慕…
　　小学和幼儿园都在村里，离得也不远，把哥哥送到学校，我们终于来到了幼儿园门口，直至如今，我仍然感激爷爷能送我去学校，我实在无法想象，如果我自己面对眼前这一幕幕的舐犊情深，我会是怎样的无助…
　　办完了入学手续，二婶和爷爷都回家了，没有家长的存在，我也放松了许多…
　　那个年代的孩子好像都自有一种成熟，不会哭闹，不会攀比，都十分纯洁和天真…
　　放学后，门口会有些许家长来接他们的掌上明珠，我，我们，并没有这种待遇，我和丽丽结伴而行，牵手走路回家，只是丽丽回家是吃零食和看电视，我回家…
　　“刚放学啊，快把碗刷咯…用那个洗洁精…”刚走到门口，妈妈一边揉着一大盆的面一边不耐烦的对我说。
　　“哦，知道了，这就刷。”
　　我放下书包，撸起袖子就开干了，一个接一个，一盆接一盆，这些盘子摞起来，估计有5个我了吧。
　　“我回来了！微，你又刷碗呐，我帮你啊。”哥哥放学回来。
　　“明啊，你快去写作业去，你妹子也没事儿！”
　　“太多了吧，我们俩能快点妈，我一会儿写。”边说哥哥边把书包扔到一边，赶忙跑过来帮我一起刷碗，我偷偷地冲着哥哥傻嘿嘿的笑着…
　　“你们两个都别刷了，都看书写作业的吧，一会儿我刷。”爸爸端着一大盆刚刚绞好的肉馅走进来。
　　妈妈：“你啥都干，啥时候干完啊，让他们刷完，咱俩快点包饺子就行了呗！”
　　爸爸只是背对着妈妈翻了个白眼儿，并没有说话…我和哥哥也并没有停下来刷碗，哥哥可能是想帮我，也帮爸妈多干些事情，而我，只是怕挨骂，呼呼…
　　可能是身临其境，耳濡目染，我好像也有些做生意的“小脑子”。
　　今天幼儿园里的午饭是豆角炖肉，每人盘子两块肉和一堆豆角，奇葩的是就这两块儿肉让我的同桌豆包儿满嘴塞牙，吃完午饭的一下午，豆包儿除了扣牙，就是擦滴落在大腿上的哈喇子……
　　回家的路上我突然有了一个奇特的想法…
　　第二天上学，我满怀期待的出发了，我拿着一条条绿色的筋线，下课时叫卖着
　　“来来来，1毛钱5根儿了啊，最新型的牙线，比牙签还要好用的牙线哦，只要1毛钱5根咯，快来买啊…”具体我也不清楚究竟是怎么就张口就来的牙线，我只知道那个年代只有牙签，可能是觉得和线一样？？
　　“你这是啥？”“你这是干啥用的？”“让我看看”
　　我的同学纷纷好奇，我猜他们5年的人生经历里面，我也是个传奇了吧。
　　“豆包儿，你过来，你不是总塞牙？我教你，你试试！”
　　“这是剔牙的啊，咋用咋用？”豆包儿因为经常塞牙，所以对于我这个神器来说，他是十分期待了。
　　“把嘴张开！”我信誓旦旦的朝豆包说
　　，然后拿出一根绿绿的筋线，在两根手指里来回撸了几下，然后把线挤到豆包儿的大牙缝里，前后拉扯几下，然后往上一拔，一个韭菜叶就被我这新型牙线给拽出来了，同学们都傻眼了。
　　“我去，这玩意儿好用啊，给我来两毛钱的！”豆包儿兴奋的说。
　　“我也经常塞牙，给我来1毛钱的”
　　同学们儿看着这个劲儿头，需要不需要的都跟风买了起来，转眼间，我的牙线就卖完了，我也收获了1块2毛钱，这也是我人生中的第一桶金，挣着钱的那种心情，深深地刻在了我的心里…
　　有一个词叫乐极生悲，我觉得用到这里真的是太合适了吧，放学还没到家门口，远远的听到妈妈喊：“我的笤帚苗呢，怎么就剩这几根苗了？”
　　此时的爸爸真的是冤种无疑了：“我怎么知道嘛，又不是我弄的，你和我嚷嚷干啥呢！”
　　“那是谁弄得啊，这是干啥啊，跟我这笤帚有啥仇啊，至于拔成这个德性，就剩这么几根毛啦！”妈妈好像点了火的烟花，美妙的语言娓娓道来…
　　我站在邻居家门口，已经忐忑不安，不敢往前一步，我是心里不敢回，架不住邻居出来的热情：“微呀，站着干啥呢，回家啊，走，我看看你妈干啥呢？”邻居家的婶婶说…
　　“啊，我…”脑子一片空白，但是也被拽着回到了家。
　　“我回来了…”弱弱的说了一句
　　“你家有醋吗还？给我倒点，炒着菜没有醋了，忘买了。”原来婶婶过来要醋了
　　“有有有，我给你倒！”
　　说着妈妈给婶婶倒了大半碗，婶婶急忙阻止：“中了中了，用不了用不了啊…”
　　我心虚的放下书包，跑到院里找黑背，手在抚摸着黑背，眼睛瞅着屋里的动态，心里泛着嘀咕。
　　没想到，爸妈接下来就开始忙着包饺子了，我揪笤帚苗当牙线卖这件事儿暂时竟过去了…
　　我妈是暂时没追究，同学的家长可是不乐意了，也是，现在想来，我真是太自作聪明…
　　第二天的第一节课，老师正在叫我们画画，校长敲了敲门：“刘微，你来一下！”
　　再勇的学生也怕老师叫家长吧，校长把我带到办公室，里面还有两个同学家长，我斜眼一看，好几根绿色的笤帚苗在校长的办公桌上，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该来的还是来了…
　　“同学，这个是什么？”豆包儿妈妈面带微笑的问
　　“阿.阿姨，这个是牙线…”
　　“哈哈哈…”
　　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不应该是很生气吗？
　　“你说你这个小丫头，这么大点怎么就会做生意了？拿这个当牙签卖，还起了个名儿～牙线，你真行啊！”另一个学生家长说：“你爸妈知不知道啊？这我没猜错的话是笤帚苗吧，我们家有个同款红色啊…是吗？”
　　“是的，阿姨，对不起，我不敢了…”
　　老师说：“刘微，你知不知道这个东西他是脏的，往嘴里放的东西是开玩笑的吗？你还卖钱，你这小丫头片子主意怎么这么正呢！”老师开始严肃起来，我也愈加紧张，那句可怕的见家长还是来了：“今晚上放学等我一下，我跟你一起回家看看！”
　　晚上放学，我头一次坐上了自行车，但是好像坐在了刺猬上，从没觉得屁股如此扎得慌，哈哈…
　　爸妈像往常一样，忙碌着准备着包饺子，看到老师来了，立马往围裙上擦擦手，邀请着老师进屋坐
　　“我们家乱的狠呐，老师你别介意啊！”
　　“没事儿没事儿…”
　　老师余光看到了被扔在一边没剩几根毛的笤帚，问妈妈：“小微妈妈，咱们家这个笤帚我看都没有什么苗了？”
　　“不是，我买没多久，前两天不知道苗咋都没了，不知道是哪个混小子给我拔了…你说拔它干啥呢，手欠也是…”妈妈激动的嚷嚷着…
　　“刘微妈妈，你先别激动，这个啊，我可能知道怎么回事儿………”
　　老师把事情跟妈妈说了一遍
　　“刘微，你个王八犊子！”突然的一句像是打了一个急雷一样，把正在说话的老师都吓了一激灵，我更是小心脏砰砰跳，眼睛前面都已经开始冒金星了，脑子里正幻想着我要承受什么样的惩罚的时候，一个大嘴巴子彻底将我唤醒，被骂那是做梦，被打才是真疼啊…
　　“刘微妈妈，别动手别动手，有事儿咱们慢慢说啊…”老师在一边劝着。
　　“就是，你动手打脸干啥啊，你这人，这脾气，真是虎啊。”爸爸很小声的抗议着，好像也并没有想让妈妈听的很清楚…
　　印象中那是我第一次被打，或许也是从那一刻开始，我在妈妈的印象里，就已经种下了不可信的根儿了吧…
　　“老师，你放心，我一定好好教育她，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啊…”
　　妈妈和老师聊的很热闹，我哭的也很热闹，大鼻涕一直往衣服袖口上擦…
　　“怎么回事儿啊？”哥哥放学回来都蒙了，看着哭抽抽的我和紧皱眉头的爸妈，哥哥也不再作声…
　　最后，我把钱都还给了同学们，东西也都被老师拿了回来，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他们的天真无邪，是成年人的世界里不存在的，豆包儿放学拉住我：“小微，还有没有牙线？”
　　“……………………”
　　慢慢的，这件事情就过去了，邻居偶尔拿着他们家里的笤帚向我打趣：“微，给你拿着笤帚去卖钱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