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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神仙下凡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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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林霜序睡下了,她今天难得睡得这么早。谢鸢时好巧不巧的收到了她男朋友殷岁的消息,“霜序睡了?我明天去重庆拍戏,正好去见见她,有要紧事要说。”
殷岁是个知名话剧演员,仅限话剧领域,在内娱摸爬滚打之后有几部戏拍,只是都是边边角角的配角,人倒是不错,只是林霜序觉得他太粘人,尤其粘起人来,像一只欢腾的猴子和话很多的鹦鹉。
“你明天再问问她吧,她估计睡了。什么要紧事都没有她睡觉重要。”谢鸢时讲完,将手机放在了枕头边上,她抱着兔子玩具缩进了自己的小被子,舍友赶论文的键盘声也逐渐衰弱。
这一夜谢鸢时睡得有些诡异的安稳,没有爬满丧尸的梦,也没有地球爆炸世界末日,只有秦南和李相节短暂的贴贴了五分钟,真诡异。
没错,就是历史书上各自有记载的秦南和李相节。
两个长在一处,学在一处,工作在一处,死在一处的青年人。
时间线高度重合,历史上却没有任何有关二人关系的记载。
史海繁杂中,唯有一张旧照记录着他们过去的关系。
“子期子期兮,你我千金义,历尽天涯无足语,此曲终兮不复弹,三尺瑶琴为君死!”
谢鸢时对秦南的印象最开始只停留在历史书上的打赢多场战役的某某青年战神的二哥,照片里的秦南看起来意气风发,一副干翻全宇宙的拽感。而李相节,一个年轻的记者,优秀的作家,美的令人发指的脸和很会骂人的嘴的组合,让谢鸢时觉得原来历史离人也没有很远。
其实原本也不远。
月亮溺在海浪似的云层里,窗外淅淅沥沥下着小雨,李相节坐在小屋的角落里头,低着脑袋,不知在想些什么,这所谓的小屋也不能称作是什么屋子,只是…秦南偏过头去看他,月光像薄纱挡在两个人中间。
李相节刚进来这里没多久,没说过一句话,只自己小心翼翼的缩到墙角,秦南隔着月光眯起眼睛看他,他低着头像一只不小心掉进湖里变得湿漉漉又无人帮扶的可怜小猫,好像此时只要摸一摸他的脑袋,他就会喵喵叫着钻进怀里寻求温暖。
秦南迈开腿,半步镣的声音在没有蝉鸣的春天格外清晰,跨过那层薄纱,随着金属碰撞和铁链摩擦皮肉的声音坐下,他直愣愣的动作带起些灰尘,李相节皱着眉头轻咳了两声,秦南把肩膀凑过去,直杵在了他眼前:“你把自己折腾进来,我也不生你的气了,你叫我一声好哥哥,哄哄我,我就叫你靠我肩上休息。怎么样?”
李相节刚想骂些什么,抬眼便看见好不容易被何慎之哄睡的儿女,秦南笑盈盈的看他,他紧了紧自己单薄得可怜的两层衣裳,挪了挪,更靠近墙角了一些。
“滚。”
他轻声骂了一句,秦南顺势伸手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好吧,等你需要的时候再说。”李相节瞪着眼睛好似要吃了乱动的手的主人,秦南收过手来嘟嘟囔囔:“这么凶可不好。”
看守哐啷哐啷的敲着铁栏杆,何慎之捂住女儿的耳朵,有些忙乱的把儿子也揽进怀里,没等说出什么,就听李相节踉踉跄跄站起来:“吵什么吵,没见到有小孩子么!”
看守指着李相节的脸,月光从窗棂透进来,照得他面无血色,他自小清秀好看,可皱起眉头来活脱脱像一只炸毛的猫。
“正好找你,李相节!”
看守拽着李相节的胳膊往外拖,秦南扑上去把他一把拽回身后,李相节隔着白衬衫听见秦南有力的心跳声,扑通、扑通,伴随着不可忽视的体温流进他的身体里,像冬日暖阳之于街边快要冻死的流浪动物,灰尘夹带着秦南身上的味道,那是炉子上酒温热后只闻过就能带着阵阵醉意的味道。
李相节再被拎回来已经带着一身的伤,小猫舔舐自己身上的口子,蓬松的尾巴附上一层血水里浸过的味道。李相节什么也没说,拖着支离破碎的身体一下靠在秦南的肩膀上,秦南听见他好似刚到人间化形的山中小猫妖咿呀学语似的用只有两个人可以听到的声音
“哥。”
……
“诶!他当时就是这样,蚊子叫似的声音。小小的一团贴在我的肩膀上,哎呦!”
秦南正手舞足蹈的讲着李相节不愿意回忆起来的一切,他们死后来到这里有几天,秦南就讲了几天。
李相节正趴在树上的鸟窝里打盹,自打来了这里,每个人都有了自己的灵体形态,他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自己是一只三花的小猫,明明该是很帅气的狮子才对。
“秦南,你是不是有病。”
“这么多年了你才发现?摊牌了,得的是爱你的病哟。”
“呕!!!!!!!!”
李相节忍不了了,他此时此刻只想趁秦南变成那条刚出锅的蛋炒饭一样的长蛇的时候把他拎起来甩两圈扔出去。
“你要是闲得无聊,你就去帮霜序。别在这里一遍一遍又一遍的打趣我。”
他从树上跳下来,刚巧落到了秦南身后,秦南正有滋有味的给其他来串门的小神仙们和何慎之的两个孩子讲着这个二人死前的故事,仿佛在他看来,死亡只是一场梦。他丝毫没有要搭理李相节的意思。
李相节生气的样子很凶、会骂街、十七八岁刚离家的时候还会摔着枕头吧嗒吧嗒的掉眼泪,但是对于秦南而言,在李相节打不过自己的时候,他干什么都是在卖萌撒娇。一只小小的猫咪一边喵喵叫一边挥动自己刚被剪得短短的指甲,谁会觉得他生气了?
所以秦南压根儿没在怕的。
“赶紧都散了!我有要紧事!”不远处,徐墨华正呼哧带喘的往众灵汇集的大树下头跑。
“咋啦。”
两人终究还是打了起来,秦南的嘴打着架也没闲下来,还时不时扭过头冲着那只疲惫的浣熊眨眨眼睛。
秦南对李相节的招式一清二楚,这场架从武汉打到上海一直打到天上,从来都没有变过。李相节的拳头带阵风似的,还没打到秦南的脸上,秦南左撤步向后一偏,李相节的胳膊被他牢牢的抓住。
“疼!!放开!!死长虫啊啊啊啊!!”
徐墨华翻了个白眼,他早已经见怪不怪,早在大家还是愚蠢的人类的时候这样的场面就要一天上演八百次,只是这两个人绝对没料到死后成了英灵,竟然还能天天见,甚至还能体验活人时期的大通铺生活。
“上次我和谢鸢时说完话,老何就神神秘秘的,到目前为止,我就再没见到他了。”徐墨华清了清嗓子,高维世界的天依旧透亮,秦南和李相节默契的休战,只是秦南觉得今天像憋着雨似的闷热,叫人喘不上来气。
“他说他要去找老朋友。”
“哪里还有什么别的老朋友。”
徐墨华念叨着,摸出了一包新的棉花糖。好在神仙不会长蛀牙,不然徐墨华就要遭罪了。
“也许是发现恢复咱们超强法力的办法了呢。自打来了这里,我就实打实的飞过一天,现在只能使一点小咒术,无聊死了。”
的确,英灵虽然没有编制,但大体上与上了封神榜的正神并无二异,可是自打他们来了后,竟都只能使些小咒术,就像其他人都满屏幕阿瓦达啃大瓜了,他们还只能除你武器。
不过秦南一直觉得这天上的神仙目前看来很是贴心,已经他们平日里活动的地方还同生前的一样,倒是不用思乡了。
他依稀记得,死的那天眼见着自己的血一点一点流干了,而后却又能睁开眼。面前是一座桥,李相节站在旁边,与他一样面露疑惑,那条小桥很长,远处是望不尽的江,孤帆远去,碧水汤汤,岸边是低矮的瓦房,他们站在绵延不绝的小路上,尽头是书声朗朗的学堂。
是一切将将开始的地方。
秦南曾以为这是死后的世界,却未曾想自己给自己攒功德攒成了神仙。李相节差点以为唯物不存在了,转念一想三界生灵不过是物质重组的结果,嗯,某种意义上讲唯物还存在。
与往昔大为不同,秦南感觉今天看上去平静无波的幻境,被老天推手摇出的微风晃荡出沉闷、压抑,并伴有一点腐霉的气息,一种不祥的预兆伴随着来去匆匆的各类灵体和不时从墙上飞蹿而过的精灵慢慢的打入人们的心里。
终于,他也逐渐在有些不寻常的带有火药味的气氛里,和徐墨华讨论起一些探询性质的事儿:何慎之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谢鸢时醒来的时候照例为今天抽了一张运势牌——是节制牌。
节制,并不是断水断粮断欲望,而是古人讲的中庸之道,凡事不要太过与不及。
“谢鸢时!谢鸢时!是我!”是徐墨华的声音。而发出声音的,是谢鸢时床上突然出现的一只小浣熊玩偶——胖胖的,灰灰的,毛茸茸的。
“你怎么来了!”谢鸢时早听说过不管有没有编制的神仙都可以偷偷来到人间,但是没想到他突破次元壁的代价就是——变成了一个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