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不好》念予予

4、这个故事得从这儿说起

　　那些发生在身边的美好小事，也会成为记忆中轰轰烈烈的大事。这是苏糖写在海明威《流动的盛宴》扉页上的一句话。她也一直对书中“如果你有幸年轻时在巴黎生活过，那么无论你今生走到哪里，它都与你同在”心生向往。因此，她从高中开始，就习惯用笔记录在浙江小城生活的点滴。考上了大学，便尝试着用镜头记录在沿海群岛的一帧一画。工作以后，趁着夜深人静，打开电脑，把在上海的经历编入故事中，无人知晓其中意，却又在网上风靡，声势浩大。
　　而和景午言相遇的那个春天，是她后来故事里引领全文的一个章节。
　　那是2014年的四月，和林徽因笔下的人间四月天可以媲美，也比古人的三月更适合下扬州。苏糖正在吴兴经贸大学金融学专业读大二，也是校金牧场新闻社副社长和学生会宣传部副部长，统筹管理校刊《黄金时代》出刊和学生会各类新闻活动的宣发。由于能力强、文笔出众，一度被上级领导看好为正职人选。
　　和景午言的初次相遇，苏糖直到在多年后的今天想起来，也是一件很偶然的事情。
　　优秀校友面对面交流会是学校的王牌活动。每隔两年，校友会都会组织邀请各学院在学业、工作方面成绩突出的校友，回来为在校师生讲授他们的经历。金牧场新闻社作为校舆论搜集的至高点，又是协办单位，当然不会错过这种大新闻。
　　由于校友分属文、理、工不同专业，又恰逢毕业季，交流会在各学院分别进行。苏糖自告奋勇负责这次经济学院交流会的主持工作，副院长欣然应允。

　　在初阳公寓4号楼301宿舍。
　　“听说这次我们学院来的优秀校友可是上海某家投行精英呢。以前也是我们金融系的，也算是直系学长了。”齐心欣从床上爬下来小声说道，“他大三暑假就去美国斯坦福交换学习了，当时还是找我爸签的字。后来本科毕业后也去了这所学校继续攻读硕士研究生。”
　　齐心欣外号“301包打听”，也是院里退休齐教授的女儿，总能提早知道一些消息。
　　苏糖正在思考采访话题，一下来了兴致。“景午言在上海哪家投行工作，我们心欣知道吗？”
　　齐心欣点了点头：“我记得是海兴证券吧。”
　　“不愧是齐教授的女儿，啥都知道！”王佳艺从帘子后面探出头来。
　　“切，王佳艺你可别酸我。曾经是我爸的学生而已，我也就知道这么多。”齐心欣朝隔壁床的王佳艺白了一眼。
　　苏糖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她看了一眼：“好啦，两位姑奶奶。咱们买的快递到了，我一个人可拿不动！”
　　俩人从床上迅速爬下来，和苏糖一起往南校区的快递点走去。
　　这边，王励涛正在和社里的同学一起组织交流会的现场布置工作。作为社里的分管负责人，也是经济学院金融系的学生，他和苏糖一起参与了这次活动。
　　“小糖，下周的交流会现场我这边安排得差不多了，你那边怎么样？”晚自习结束后，王励涛拨通苏糖的短号问道。
　　苏糖：“放心啦，我的采访初稿差不多了，明天上午再给江老师看一下。”
　　江文远是校友会的老师，也是金融系的前系主任。由于他第二天上午临时更改了会议日程，苏糖一大早便赶到办公楼。稿件没有问题，苏糖长吁了一口气。
　　江老师给了她一个邮箱，是此次采访对象景午言的，让她先把采访稿件发过去。
　　一键发送，OK完成。苏糖坐在电脑前，忽然对屏幕前的这位投行青年略感好奇。
　　是怎么样的一个人呢？投行肯定会穿正装吧，四月份还不热，肯定西装了。苏糖打开网页，再一遍输入“景午言 海兴证券”几个字，还是只有一张证件照。
　　这人还蛮神秘的。她心想。
　　交流会定在周五晚上，在校图书馆学术报告厅。不到6点，里面已经差不多坐满了人。除了毕业生，其他年级的同学也来了。大家都很兴奋的样子。
　　苏糖坐在后台靠近门口的一张椅子上，盯着手中的稿子，偶尔抬起头看看旁边的工作人员。没等她反应过来，校友会的马老师过来通知她，由于飞机延误，现在景午言还在路上，勉强会在正式开始前赶到，让她尽快调整好状态。
　　苏糖点点头。
　　王励涛来到后台。“我们苏社长都紧张了吧。”
　　“瞎说啥。”苏糖的目光没离开过手中的稿件，“等会儿我上台，你这镜头不能抖啊。”
　　“你才瞎说咧，这哪难得倒我。”王励涛拿起手中的相机，趁苏糖不注意想要往她脸上怼着拍。
　　两人哈哈大笑。
　　“小苏，景老师已经在门口了，你去把他接进来。”马老师赶忙来到后台拍了拍苏糖的肩膀，“就在阶梯边，你往右边走就能看到。”
　　苏糖“嗯”了一声，放下手中的稿子，径直出了门。
　　在哪儿呢？她在门口四处张望。突然瞥见一张陌生而又熟悉的面孔，三步并作两步正向她快步走来。
　　“你好，是苏糖同学吧。我是景午言，之前你发过邮件给我。”
　　苏糖忽然间感到一阵春风拂面。那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带着一点点如胭脂般的红晕，干净利落的黑色短发趁得他年轻而充满活力。白色T恤搭配藏蓝色休闲西装，不过分严肃又带有一点点活泼与亲近……
　　等苏糖反应过来，景午言已经走到了他身边。
　　“景老师你好，我是苏糖，也是待会儿采访你的主持人。”
　　景午言微微一笑：“我们先进去吧。”
　　离交流会开始还有十五分钟。俩人边走边简单对了对问题。
　　“苏糖同学这几个问题问得很专业，也是金融出身吗？”景午言好奇地问道。
　　苏糖自然地点点头。“我和景老师一样，也是金融学专业的学生。”
　　晚上六点，交流会准时开始。
　　“各位老师和同学，我是主持人苏糖。优秀校友是我们学习的榜样，也是鼓励我们不断前进的动力。让我们欢迎10届金融系学长，也是上海海兴证券优秀保荐代表景午言……”
　　聚光灯下，景午言侃侃而谈。苏糖也毫不怯场，落落大方。
　　他看着眼前这个小姑娘，稚嫩却又非常大胆，和当年的自己有点像。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了，交流会接近尾声。
　　“请问景学长怎么看目前金融行业的就业形势？可否给我们一些意见？”苏糖把话筒递给景午言。
　　“金融一直是一个热门的行业，相信在座的各位同学也是为了能有更好的就业前景才选择了这个专业。大家也知道，上海是经济中心，拥有很多的证券企业，有更多的就业机会……欢迎大家来上海，期待有一天和苏糖同学在上海相聚！”景午言对这次交流会表示了感谢，也对苏糖发出诚挚的邀请。
　　她放下手卡，脸微微发热。
　　交流活动在老师和同学们的掌声中圆满结束。
　　俩人回到后台。“马老师，苏糖同学不仅专业知识拔萃，主持功底也了得。”景午言向苏糖投来肯定的眼神。
　　“小苏我也很欣赏的！”马老师笑着说道。
　　由于第二天景午言要回公司开会，当晚他订了最后一班开往上海的高铁。马老师让苏糖送送，俩人便一起走了出去。
　　夜晚的校园，路上学生很多。
　　“毕业以后就没回来过了，我都怀念以前在经贸的校园生活了。”景午言看着路边的篮球场，“真想痛快打一场球。”
　　“景老师要是想来，可以随时联系我，只要我没课肯定作陪。”苏糖拿出手机，“给一个你的微信吧。平时没事肯定不骚扰！”
　　景午言哈哈大笑，“瞧这话说的。苏糖同学的微信必须得加啊，以后得多多联系。”
　　月色温柔，俩人肩并肩走在去往校门口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