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控空

2、第 2 章 黑雾尽

　　黑雾尽头传来点点光亮，直至穿越黑雾，迎来大片阳光。
　　借这阳光，才看清少女长相，一双丹眼，眼尾上挑，平添几分英气，短衣短裤，紧密贴合的衣服勾勒出较好的身材。
　　清璃等少女追上，回头看了眼少女后，率先跨过裂缝。
　　裂缝中，被炸得只剩下一层光膜的结界，却在清璃意图穿过去的时候还是产生了巨大阻力，这还不够，阻力还伴随着恐怖的重压，压得清璃喘不过气，全身上下都在叫嚣着让她逃离，她脸色乍变，回头要提醒身后紧跟而来的少女，下秒，肉身在重压下消散的干干净净，跟在后面的少女看到清璃消散，心头突的一跳，下意识就想抽身离开，前面传来一股拉力，扯着她一个踉跄往前跌……
　　在之后很久，清璃的意识都混沌的飘荡着，她飘离封印地周围的荒漠，飘离荒漠过后的草原，飘离草原过后的城镇，飘进城镇边缘的森林……狐族少女临死前的尖叫使她清醒片刻，但也仅仅片刻而已，意识很快又沉沦下去。
　　等清璃再次清醒过来，恍惚的睁开眼，记忆一拥而上，涨得她头昏脑胀。
　　至少她从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离开了。
　　清璃是一只活了千年的妖，但具体要说到底有多少年她也记不太清，因为时间太长，也因为在结界里没有日出日落不计算时而模糊了时间概念，忘了太小时候见过的人间，却会永远记得为什么会进入结界的原因：
　　数百年前，有场仙妖大战，战争起因不明，战况依旧不太明，结局倒是明白的不能再明白——妖大败，本来打完了，什么仇什么怨也该结了，而战争收尾时，仙族内部发生了分歧，一部分修仙者认为结果应该就算了，毕竟战后妖族死的死伤的伤，再翻不起大浪花；而另一部分就坚决认为斩草就该除根，等个十年百年，妖族发展壮大，心血来潮又翻起旧账，觉得百年前的冤仇还没完，又来一次大战，到时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当然，真正发生分歧原因与清璃所知的有没有出入不知，是真是假也不知，反正真正史实早已不可考，妖族参战的在战后没几年就接连去世。最后仙族意见拉锯吵几天后才有了结果，双方各退一步，决定将妖族与别族隔开，所以最终是仙族集全族之力，划个大圈，将妖族，连同所有浊气一同归进大圈里，并设下结界，只有少数弱小的妖幸免于难。
　　所谓浊气，与仙气是反义词，作用也完全相反，仙气增进修为，那浊气就可以使修为倒退……
　　结界不止隔开妖族和别族，还完全隔开了外界，结界里，没有光，没有风，没有雨，没有温度，什么都没有，平静得压抑，黑暗看不见尽头。
　　被关后差不多百年（能记那么清楚还是因为那日过后没几天就是她两百岁生辰）她绕着结界遛弯打鸟，不是字面意思的打鸟，而是随手丢一爆炸作用的法阵在周围发泄。然后，她运气很好的炸到法阵阵眼，结界倒是没变化，判断是法阵阵眼理由只有一个：它会发光，会发光，还是会发光，后来她尝试并实验了几番才确认那就是阵眼。
　　事实证明，发现阵眼并无任何卵用，结界可以找最薄弱的点破开没错，从外面破开其实相对容易一点，而就是从外面破开都不容易，外边也没谁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研究这破东西，退一万步讲，真有的话，从外面亦看不透这结界——阵眼可长里边！
　　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缺德神仙这么有牺牲精神，专门冒着杀千刀的危险跑到结界里设阵眼。
　　几百年后，修炼数百年修为加上几百年后结界效力降低了些（主要在修为）才有机会让清璃跑了出来。
　　毕竟集仙族全族之力的结界不是开玩笑的。
　　就算她逃出来了，也脱了一层皮，肉生消散，一年后才附身在被暗杀的狐族后辈身上。
　　再然后，好像是被人救走，她受刚死的小辈身上伤口影响，再度昏厥过去。
　　清醒过后，清璃看了一圈周围环境，确定自己就是被人救走。
　　她被救走的那人安置在大片的棉花里，棉花之外，是简陋的屋舍——一张席子，一张木桌，一个衣柜，没了。
　　等她试图站起来，才发现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她修为全废，连基本化形都做不到。
　　太久没被打回原形，导致现在这么躺着怎么怎么不舒服，她试图换个姿势继续躺。
　　念头一起，她试着撑着站起，刚刚“消失”的痛觉瞬间回来，心口撕扯的疼痛令她到吸一口凉气，疼就算了，还有大片灼烧感，烧的她怀疑伤口在被腐蚀，只有一丝丝清凉在发散，估计伤口被救她的那人敷着药，药效不太好，聊胜于无吧，只稍微减缓腐蚀速度，痛感不降半分，这药也就吊会儿她的命，过几日该死就死。
　　她有点烦躁，强撑着忽略痛感，轻巧地从棉花里跳出去，落地的时候，她脚步踉跄了一下，疼的差点跪下去。
　　……
　　嚣张太久，以至于形成习惯。
　　她忘了不仅现在微棠不在身侧，也忘了她现在修为尽失，这个事实让她属实有点难以接受。
　　没等她有下一步动作，有人推门进来，见她站那，惊喜地对外喊：“哥，它醒了！”
　　清璃后退一步，冷冷瞪着她，那人看着十七八九左右，梳起妇人簪，衣着保守且朴素，眼看着倒是循规蹈矩。
　　看狐狸这么警觉，妇人讪笑着缩回手，勉强挤出一个笑：“别怕，我……我们没有恶意。”话音刚落，从外边传来一道清洌的男声：“那你看着点，它伤还没好，别让它扯到伤口。”
　　身上的灼烧感在发散，伤口沉甸甸的，压得她透不过气，心口撕扯着疼。清璃有些困倦，她盯着妇人，缓缓趴下。
　　闭上眼那一刻，清璃脑子里紧绷的神经松开，合上眼，沉沉地昏睡过去。
　　妇人很轻的松了一口气，她哥哥也在这时进来，反应过来身边来了个人，她才又开口:“回来的时候醒着站那里，还以为好一些了。”
　　男人没应声，端着药从她身边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