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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在那之后 隐于黑暗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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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托内容的话……”清水咳嗽两声。“啊,请听我讲一个故事吧。”
“故事?不用了,你可以直接说委托内容的。”星野空笑着摇摇头,“我的事务所专接灵异委托,所以心理承受能力很强大——当然,也不会因不相信而嘲笑你。”这种东西她可见过不少呢。
确实不少,星野空回想着:有很多案子都是以一封信作为开端,不过这次的信……是有些特别——尤其是那些图案。
“抱歉,忘了和您解释了。毕竟其他人大概也不会信。”清水萤狩苦恼地扶了扶额头,“这件事的原委我没有办法直接说出来,总而言之……”
“……算了。”清水萤狩转过目光。
“你要讲的故事里藏着委托,对吧?”星野空推理道。“还真是别致的方式。”
清水萤狩轻轻地点了点头,面色苍白。“您果然很聪明呢,但能理解多少全看您自己了……抱歉,我不能说太多。祂大概已经注意到你了。”
“哪怕【是与不是】的问题都不能辅助确认吗?”
“很抱歉,我尝试过……不能。”
星野空思索了一会。在她思考的时候,昏暗的灯光闪了闪,窗帘无风自动,似乎在*述说*着什么。
“那么,之前你尝试的结果是?”
星野空脱口而出,接着反应过来——
明明这个问题不该问的,但她为什么突然就说出来了?
她莫名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控制*了,尽管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似乎是激起了什么回忆,清水萤狩一把将兜帽扣在头上。“我……不,我不能——我付出了很严重的代价。……那个可怜的侦探,在我面前……■■■■■■!”
清水萤狩猛地用黑披风将自己包裹起来,声音陡然变得沙哑而诡异,给人一种不详的感觉。
星野空能清晰地看到,她的身后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浮现*……
“冷静点,清水小姐——!”
星野空冷哼一声,眉头紧紧锁起。
[她的意识开始逐渐变得消沉。]
[她能感觉到四肢百骸似乎都被牢牢锁住,并被谁人所操控,就像是人偶一般——不,或许是什么木头的气息■■……嗯,也可能是祂,我是说,神,无所不能的神【■■】。]
星野空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熟悉的东西。
——是了,那股气息和感觉……不会错的。很熟悉,就和梦中和她告别的人那样。
“神说,祂将带来净土。”
被刻意模糊的声音做出了许诺。
“神说,祂将■■■■。”
晦涩的音节渐渐编织成一张网,试图笼罩着作为猎物——不,信徒——亦或是侦探——星野空的意识,就像捕猎者对已经得手的猎物做的那样。
尽管是一种非自愿的方式,但这确实是弱小者窥见神明所会得到的结局。
“啪嗒。骨碌骨碌……”
似乎是什么轻小制品掉在天花板上的声音。
恍惚中,她似乎听到了清水萤狩焦急的呼唤;恍惚中,她似乎听到了谁人在她的头部轻轻耳语:
【■■成功。】
下一秒,她的眼前出现了这样一幅景象:
眼前是无尽的蓝。
明丽、深邃、澄澈。
琉璃色的碎片掠过她的发梢,向上,向海平面上飞去——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身处海洋之中,只是能呼吸罢了。
一个个碎片悬浮于浅海中,缓缓流动着,渐渐形成了一个熟悉的图案。是信上的那个标记。
美丽,神秘,这是它给人的第一印象。要是用什么东西来形容的话,将它比喻成水母或许最为恰当:在如梦似幻的美之中,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危机。
但星野空没有注意到这样明显的不对劲。
她伸出手,试图触碰它。
就在指尖与碎片相触的那一刻——
这一幕的发生就在一瞬间,快到星野空无法反应过来。红色的结晶突兀的出现,由内而外地包裹住了整个图案。
下一秒,结晶连同碎片化为泡沫。
泡沫迅速蔓延,将整片海水染成了猩红……
若有若无的危机感传来,星野空下意识地奋力向上游去。
向上,再向上。
持续的运动令她将近力竭。她奋力向上伸着手,从未如此渴望过有人能拉她一把。
明明身处的水域并不深,星野空却有了一股诡异的预感:无论如何,她都碰不到海面。
总而言之,无论是按兵不动还是奋力挣扎,她都必死无疑。
“嗡——”
尖锐的耳鸣声闯入她的大脑,她捂住耳朵,将自己缩成一团。
海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攀上了她的背,奋力拍打……
……
“喂!你怎么了!醒醒啊……!”
星野空慢慢睁开眼睛,便看见了清水萤狩正使劲拍着她的背——她的面色似乎比之前还苍白几分。
星野动了动身子,发现自己倒在沙发上,双手紧紧地环住双腿,如婴儿一般蜷缩在原地。
“唔……?”她的眼前一片模糊,连带着说话也含糊了几分,“清水小姐……?”
“看到你倒在这里,真是吓坏我了……”清水萤狩看到星野空醒来,脸上似乎终于带了点生气。
“当初在你背后的,是什么?”星野空深呼吸了几下,似乎渐渐清醒了过来。“见到它,或者是祂的那一刻,我似乎被拉入了一场绝望的梦境。”
很明显,这已经不是平常人所能解决的委托了。她没有将这句话说出口。
有太多的秘密隐藏在清水萤狩的黑斗篷之下,哪怕沾上一点,就会惹上不少麻烦事。
对于作为“普通人”的她来讲,这完全超出了她的能力范围。
“……抱歉。”清水萤狩垂下眼帘。“我不能说。”
“该道歉的是我。”星野空叹了口气,用手捂住额头。“如你所见,我身上确实是有些异于常人的本事。但这种程度的话……我大概不能帮助你寻得真相。”
“再这样下去,我会死的。”星野空语气低落下来,又补充了一句。
“尽管我真的很想帮你,但我更想活下去——在这个吃人的世界之中。”
……
送走委托人后,星野空终于松了一口气,瘫在了沙发上。
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她合上眼,任由自己沉入梦乡。
……
第二天。
星野空久违地睡了个好觉,似乎一切从未发生过。
似乎昨夜没有雷雨,她也没有濒临死亡。
“刷啦”一声拉开窗帘,眼前是柔和的晨光,伴着鸟鸣,微风,还有雨后泥土的气息。阳光透过树梢的嫩叶,在床头映射出斑驳的光点——这样温暖的早晨着实和昨夜的雷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但泥土的气息告诉她,昨晚确实发生了一件大事。她决定将这件麻烦事藏在心底。
“哒——哒——”是什么小型硬质的东西敲打玻璃的声音。
“哒,哒,哒。”
星野空向声音的来源处看去,发现一只白色的小鹦鹉在窗前啄着眼前的透明屏障。它清澈的眼神明确地向侦探传达了信息:
我饿了。
星野空无奈地笑了笑,转身回厨房去拿早已准备好的食品。
这只小鹦鹉每天早上七点都会定时敲她的窗户向自己讨食,就像一个小闹钟一样。
但附近的居民似乎对它都没什么反应,仿佛它本来就是这片街区的原住民。
星野看这小鹦鹉可爱,就将它暂时“收养”了——更准确的来说,她成为了小鹦鹉的长期饭票。
星野空打开窗户,将食盆放在窗台上。它迈着小碎步,一蹦一跳地将头探进去,一点也不怕人。
她轻轻用手指揉了揉小鸟的头。
“扑拉扑拉。”鹦鹉扇了扇翅膀算作抗议,羽毛在太阳的照射下散发出七彩光晕。
看着小鸟幼稚的举动,星野空心底不由得冒出了一句话:
“活着真好。”
关上窗,星野空才发现自己的肚子早就空空如也。
“啊……现在做饭也来不及了吧。”星野空苦恼地揉了揉肚子,伸手去够架子上花盆底下的钥匙,“听说附近有个咖啡厅……”
“咣当!咯哒哒哒……”
先是一声木制品掉地的巨大响声,然后是熟悉的,轻小制品落地的清脆响声——星野向地上看去,一个木盒子和两枚骰子不偏不倚地躺在她的脚下。
是搬家之前的时候,房主送给她的木盒子。
她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一道声音:
【灵感检定35/50,成功。】
【或许你想去的是波洛咖啡厅,来一点招牌三明治?或许,冰咖啡也是不错的选择。】
“谁?!”
星野空警惕地看向四周,可是屋内只有她一个人。那道神秘的声音没有再出现,屋子里仅余清脆的鸟鸣声。
“……”她凝视着地上的两枚十面骰子。沉思一瞬后,将它们和木盒子捡了起来放在桌上。
“——不过,去波洛咖啡厅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星野空打了个哈欠,话语间似乎带着点刻意的成分。“饿得慌,抓紧时间出发吧。”
顺便,看看是不是有人在针对她布下什么陷阱。星野空的眼神凌厉了一瞬,但这锋芒又在顷刻之间消失在眼眸当中。
随意地披上外套,一把抓起钥匙和骰子。
星野空就这么出了门。
……
“叮铃铃~”
星野空骑着自行车走到半路,猛然想起自己好像没带手机……
算了,反正也不会有人在大早晨的时候联系她……大概?
大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