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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桑芭芭拉峡谷保护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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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向来看不起单个的人。”
冯朱赖在冯紫身上,看着他一项项清理光脑上的待办日程,忍不住问:
“你真想好了?要去洄城?”
冯紫疑惑:“你不想去?我以为你很想。”
“我……我只是有点害怕。”冯朱罕见地犹豫道,“我害怕我抛下你离开,或者,就差那么一点时间没撑过去。
但我也害怕在这间小屋子里度过余生,主动抛弃一切希望。”
在彻底治愈之前,他的身体状况就如同黑箱中的弹簧。可能哪一部分绷得太紧,平白无故就突然断了;也可能一直均匀地拉长,扛个六七十年都没问题。
即使他常常表现的不以为然,甚至抵触医疗行为,冯朱归根究底还是害怕的。不定时的死亡是最恐怖的未知。他只是个凡人,自然没法坦然地面对它。
冯紫也少见地沉默了。
良久,他看着弟弟,眸中的紫意远胜天边拂动的晚霞:
“请不要担心我。哪怕您的死亡会使我丧失快乐的能力,您的难过却会夺走我的魂灵。您的意愿高于一切——即使它与您的生命相悖,我都会替您执行。”
黄昏中,冯紫的声音如混响的铜钟,一下一下敲在他的心上:“我是您永远的‘骑士’,主人。”
王苗没有颓废太长时间。毕竟,他是真的很缺钱。
他的衣物被褥大多放在王家没有带出来,开学以前还得重新购置。
寒假里没有找到兼职,接下来一个学期就只能靠勤工俭学支撑。可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老杨……到时候还是顺其自然算了。
总之,一个“穷”字即可碾碎他的伤感与愁绪,把他拉回艰难的现实生活中来。
冯紫冯朱见他恢复过来,也都松了口气。
这几天,冯紫挑了一个保密性最强的身份,打算先把经纪人证考了。冯朱则硬拉着王苗,窝在沙发上看任迢的比赛录像。
青少年机甲联赛的第一场循环赛,举办地点位于桑芭芭拉峡谷保护区。比赛内容遵循惯例,是难度中等的地形勘测。
“桑芭芭拉峡谷分左峡、下峡、右峡三道,两长一短。三峡交汇处地势最深,上一次测量数据是-1353.76米。然而此地最高峰的海拔才5519.92米,两点间的直线距离不超过十公里——你能想象吗,这片区域的落差有多大。
垂直地带性的气候,活跃的地壳运动,完善的保护条例……这些都为桑芭芭拉内部丰富繁多的生物种群繁衍提供了条件。
所以,机甲联赛低难度的物种追踪、矿石挖掘;中难度的灾后地形勘测、大型资源物种捕获;高难度的过剩种群压制、灾害物种扑灭……桑芭芭拉都能举办。”
冯朱一说起机甲联赛相关内容,就有股飞扬的神采出现在脸上。王苗快速地翻出白纸,挑重点记录。
“听起来,勘测地形的任务对抗性差,危险性也比较小。它主要想测试机甲选手们的多地形行进速度和峡谷地区的生存能力?”
“你说的是一般情况。”
冯朱眼神微冷:
“可是在洄星,因为机甲俱乐部的存在,这种比赛变成了财力与人情的比拼。
首先你得明白选拔赛的本质。
在洄星,机甲俱乐部只需要向联赛方提交资产与战绩证明,就能确定进入循环赛的席位。而个人参赛选手,以及新成立、资历不足的俱乐部,还要完成联赛方的考验,按成绩排名获得名额。
比如这个,荣光,熟悉的名字。荣光俱乐部去年选拔赛报名25人,进入循环赛25人。
这25人中,11人参加过上一届机甲联赛,10人参加过其他类型的机甲竞赛并取得过名次,还有4人首次出战。
喏,他们的机甲是这种很不耐脏的白金色。你以后要是能在赛场里遇到他们,多给他们搞点碰擦——这种涂层维修费死贵死贵的,看他们多被坑点钱,心情都能变好。”
王苗点头,肃着小脸把这句话记下,画双杠打五角星。
“你看,比赛规定使用的这种勘探装置,体积巨大,至少要占四肢位中的一个才行。”
这是联赛的死规定,即机甲上用于装卸外部装置的导轨与凹洞总数一定,决不允许违规加量。
为方便活动、保持平衡,联赛选手基本上会选择在四肢上加载装置,只有少数特立独行的选择胸腹位或背位。
“一般选手这场的配置是‘腿位-双驱动装置;惯用手位-武器装置;非惯用手位-勘探装置’,冒险一点可能是‘腿位-勘探装置;腿位-驱动装置;手位-双武器装置’。
而荣光派出了5个人,一台机甲搭载四件勘探装置。另外十五人就可以满能源满装备地追拿小分,或者淘汰敌对机甲。”
王苗震惊:“这不算作弊吗?”
“不。”冯朱冷笑,“这就是俱乐部们花大价钱推出的《联赛条例修正案》。它使得他们能将一整个俱乐部的资源堆在寥寥几人身上,永远地占据着颁奖台的灯光,让其他人无路可走——荣光已经蝉联了三届冠军,整整九年,没有一个机甲猎手或者新俱乐部能够冲进四强总决赛。”
王苗忍不住握紧了拳头,却看到冯朱破功似的粲然一笑:
“不说这些了,来来,小王苗儿,看看这个——我们悄悄录下来,等他回来了笑话他去。”
王苗定睛一看,屏幕里那具蓝白相间的标准型制机甲,许是因为时间紧凑来不及做装甲刻字。那名选手直接拿彩绘黑漆和纸板在背后镂空喷涂上了姓名、选手ID等信息。
看着那行熟悉的字迹,王苗忍不住笑出声:“他这样搞好像楼道里的小广告哦。”
不过他马上想起了自己“娘家人”的身份,替任迢挽尊道:“不过这样省钱。勤俭持家,也很好啊。”
“是很好。”冯朱指着弹幕,“这一秒钟的镜头,给他吸引了不少路人粉,非常划算。”
冯紫虽然还没走马上任,但他已经用马甲重开了一个粉丝群,招揽了不少新老粉丝进去。发旧料、发宣图、发照片,还要大家为了战略暂时保持低调。众人都很有参与感,每天开开心心地灌水聊天,看起来还蛮像样。
王苗想起自己的小钱包,默默叹气。
他现在自己握着户籍,能办电话卡了。不然就买一部便宜的二手手机,方便联络也可以查查资料,顺便追个星……咳。
录像开头的预热片段很快就过去了。
在群林苍翠的峡谷之外,两百多架机甲密密麻麻矗立在起点的空地上,按照ID尾号分不同方向进入保护区。
官方直播间锁定着几大热门选手,还有专门的讲解员进行评论讲解,活跃气氛。
私底下,每一个选手都有自己的小直播间。摄像头会一直随机甲跟拍,既为满足粉丝的观看需求,又有录像监督防止违规的意思。
冯朱播放的自然是任迢的个人镜头。他罕见地拿出了笔记本,不断地在上面写写画画。
“左手位-勘探装置;右手位-抓钩型功能装置;腿位-万象炮冲力驱动装置……完全放弃了进攻的可能,一门心思攒分——简直不像他了。”
镜头里,任迢极快地算出勘探装置的最大检测范围,攀着树枝就往峡谷交汇点跑。
他们的比赛起点位于保护区最南端,比赛总时长72小时,到达时限前回到起点提交勘探装置才能计分。这么短的时间内选手们肯定不能将保护区勘探完全。如何取舍达到利益最大化,才是最重要的。
“他这台机甲灵巧有余,力量不足,怪不得他舍弃了一切武器装备……最好之后能改装一下。
不过他的动作倒是比以前利落了,炫技似的小花头改了不少——看来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自己负担起能源费用,才懂得要处处俭省啊!”
冯朱对任迢展现出来的实力还算满意。
至于王苗,他更是双目不瞬地紧盯着任迢的动作,小声感慨:
“学长的中心力量好强啊,从树上跳下来都那么稳,完全没有重心偏移的情况!我就不行了,我老是要摔倒……”
“没事儿,这种一般多摔几次就能摸到窍门了。”
冯朱给他划了个屏幕出来,让他看看黑粉剪出来的搞笑合集:
“说实话,洄星的青少年联赛,哪怕是决赛赛场上都会有人因为基本功不扎实发生各种事故。摔跤磕碰、无法正确使用武器、误触救生按键……观众甚至不知道这种货色是怎么一路混过来的。
嘛,这也是洄星在星系级别的大比赛中永远寂寂无名的原因——过家家打扮出来的人偶,一旦撤掉它的打光板,就会不断地暴露出低劣的身体材质。指望这些靠作弊混到冠军的人到外星打比赛,还不如指望洄星哪一天能够提升星球评级……”
王苗质问:
“这场闹剧中没有人能取得好处。长此以往,洄星的机甲行业就会跟一滩烂泥一样捞都捞不起来。难道没有人发觉这一点吗?”
“也不是完全没有人……有些少爷小姐们想要刷资历申请大学,我们这边就是很好的选择。
再说了,只要能按时提供洄鱼骨节,不搞出叛乱,他们哪会在乎我们的死活……”
冯朱很快跳过这个话题,把二人的注意重新带回到任迢身上。
他的运气不算太好,一路上碰到了好几波机甲,个个都以为他是新手小杂鱼。
任迢没法直接进行强有力的威慑。但他凭借熟练的手法,像开坚果一样逐一撬掉了他们的能源舱。
机甲失去能源,内部的气体循环系统就会崩溃。等驾驶舱内的氧气消耗殆尽,还没爬出来的选手只能被活生生憋死。
如果运气好,他们中间有人会简单的机甲维修技术,那么这群人只要消耗,额,大约一台机甲一个小时的时间,就能重新进行比赛。不过那时候,罪魁祸首任迢早就逃之夭夭,怎么都追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