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4章 贝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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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恒耀做游戏主播三年，已经习惯了下午一两点起床，这次也不例外，待他睁开眼，屋内阳光正盛，桌椅床被皆散着暖黄色的光，让人想要再睡个午觉。
李恒耀背靠着门坐起，看向他的右手。
骨节分明的指间，红渍干巴巴的贴在指腹，提醒着昨晚发生的一切。
李恒耀低头看了看身体各处，没有受伤。
昨天他昏迷前清楚的听见安妮说她要进来，本以为就这么挂了，现在看来估计是安妮气不过，过过嘴瘾罢了。
只是经昨晚一事，估计接下来也不会太平。
在地板上睡了一晚后，李恒耀感觉全身哪黏糊糊的，哪都不舒服，于是先好好的洗了个澡，这才出了门。
然而当他走到走廊，发现所有人都聚在走廊口，每个人都面色凝重，米乐躲在她男朋友身后，看起来快哭了，这群人面对着的，似乎是白领男的房间。
仔细一看，白领男和孙乐施不在这里。
李恒耀微微皱眉，恰巧米乐朝这边看过来，他问道：“看见孙乐施了吗？”
米乐抬手指向白领男的房间，小声的啜泣起来。
李恒耀心中一沉，迅速跑到白领男的房间，一把推开虚掩的门。
死人了。
“门到床这么点的路，你多短的腿还能跑进来？”孙乐施瞥他一眼。
李恒耀没应孙乐施，因为床上的白领男死的过于惨烈，从脸到脚，全身各处布满密密麻麻的红“X”，皮肉翻炸开，像开花的桂花肠。
刺鼻的尸臭味钻进嗓子眼，李恒耀生理性的“呕”了一声，连忙退到门口扶着墙缓冲眼睛。
孙乐施倒是没大所谓，她父亲是法医，她自己又是恐怖片的骨灰级爱好者，这种程度对她来说，算是重温童年。
她走到李恒耀旁边，道：“人是凌晨死的。”
李恒耀扶着墙点点头，闭着眼抬手点了点墙上的日历。
孙乐施心领神会，道：“你觉得他是因为划掉日历死的？”
李恒耀又点点头，他不敢开口，一开口气味就进嗓子眼。
他们这边话音刚落，门外胡老的声音传来，“两位小朋友，要不你们出来说吧，让我们也听听，咱们也好找淑德太太看怎么解决这个事。”
孙乐施原本也没打算藏着掖着，出门后便一五一十的说了，包括他们怀疑白领男死于日历的猜测。
听完孙乐施的话，走廊一片死寂，每个人脸色各异，米乐更害怕了，整个人紧紧的抱着男朋友的胳膊，眼泪淌个不停，郭浩也没安慰她，皱着眉沉默不语。
李恒耀出来后已经缓和了些，神志清晰后，他突然发现一件怪事。
没有人问昨晚的事。
这条走廊窄而狭小，一点儿声音就能听到，昨晚那么大的动静，今天竟没有一人提起，这也太奇怪了。
除非，他们确实没有听见。
杀人时，除被杀者外，无人知晓。
一群人沉默半晌，最后还是胡老率先开口，道：“丫头，这说不通，我的日历也画过了，但我没事。”
“我们也画了……”米乐啜泣道。
孙乐施略一思忖，摇头道：“我的房间没有日历。”
四人看向李恒耀。
他从刚才起就在考虑要不要把昨晚的事说出来，现在躲也躲不过了，便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除了黑衣人的事。
既然安妮能模仿孙乐施的声音，难保她不会模仿人的模样，说不定此时此刻，她就混迹在这里，听着他们说要怎么对付自己。
众人听完李恒耀的经历，脸色又难看了不少，走廊一片死寂。
“还是先报警吧，然后去找淑德太太问清楚。”胡老道。
“你们真信他的话？”郭浩甩开米乐阻拦的手，走上前道：“大家都见过珍妮，她一个小女孩，怎么可能杀死一个成年男人？”他又转而面对李恒耀，“还有那个床底女人，你说她听到敲门声就消失了，你意思是你看见鬼了？这太荒唐了。这种里应外合的杀人手段，只可能是这间房子的主人联手做的，你们竟还想去问凶手？我反正不去，我现在就要离开这儿！”
郭浩说罢就要往外走，任凭米乐怎么哭着求他都不肯留下，孙乐施看不下去，抱着胳膊冷脸道：“行，你走吧，现在外面的雾看着比墙都厚，周围都是林子，你不怕死在外面你就走。”
孙乐施平日里都是冷面美女的形象，但其实她的嘴就是淬了毒的刀子，一句话就能把人噎死。
眼看郭浩的脸逐渐涨红，李恒耀又出来打圆场，人挡在孙乐施面前，他眯着眼笑道：“小姑娘不会劝人，不过现在出去是挺危险的，这里偏僻，还不知道林子里有什么东西，就算要走，也得等雾气散了吧，咱们平安来平安回去不是。”
李恒耀给了台阶，郭浩却不愿意就此下来，吵着嚷着要走，李恒耀见他不领情，也就不管了，退到孙乐施旁边，玩她的衣角穗子。
就在这时，外面又响起一阵震耳欲聋的钟鸣。
李恒耀率先反应过来，迅速跑到公寓外面，一抬头，正巧看见那滩深蓝色的时钟上，偏长的骷髅手掌自“7”划“6”，“7”被断成两半。
上一次“8”被劈断的时候，黄毛死了，这一次是白领男。
死一个人划一个数字，大家不是傻子，都看懂了时钟的意思，郭浩这下不敢随意走了，大喊着要报警，转身就跑回了房间，碰的一声甩上了门。
李恒耀收回目光，懒得搭理他，对众人道：“走吧，先去找淑德太太。”
此时淑德太太正在餐厅为大家准备早餐，见他们过去，还以为是来用餐，笑着说饭还没好，让大家先吃先点心，孙乐施打断她道：“淑德太太，公寓死人了。”
淑德太太闻言，娇花般的面容顿时惨白，高脚杯也掉在地上，颤着声道：“谁，谁死了？死在哪？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孙乐施把事情事无巨细的说了一遍，然后问道：“您昨晚特意提醒我们安妮可能会来敲门画日历，今早就出现了和日历上的红叉一模一样的伤口，您不想解释下吗？”
孙乐施的言辞态度完全没有咄咄逼人的意思，但淑德太太还是捂着脸哭的很伤心，一边哭一边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没想到会发生这些，都是我的错，真的对不起……”
李恒耀见有眉目，又道：“您别着急，您可以慢慢说。”
“是贝儿，一定是贝儿回来了。”淑德太太哭道。
众人对视一眼，胡老问道：“您说的贝儿是谁？”
淑德太太抽泣着擦着眼泪，道：“贝儿是我的女儿，是安妮的双胞胎妹妹，三年前失足掉进河里，再没能上来。”
众人皆不知安妮还有个亡故的双胞胎妹妹，只觉头皮发麻，米乐更是吓的止不住的发抖，躲在孙乐施身后，小声道：“您，您说贝，贝儿回来了的意思是？”
淑德太太接过孙乐施递来的纸巾，道：“贝儿坠河后，我们打捞了很久也没找到尸体，最后只能在河边烧了纸钱，希望贝儿能够往生，可偏偏从那之后，每次临到安妮过生日，家里都会出现一些怪事，例如三更半夜，来为安妮庆祝的客人总会听到贝儿敲门，说要进去画日历，并且每晚都来敲门，像是倒计时一样，一直到姐妹俩的生日，也就是贝儿落水的那天。”
“所以昨晚你才叮嘱我们不要开门？”孙乐施道。
淑德太太哭着点头，转头对李恒耀道：“
你捡到的玩具熊，是我以前买给贝儿的，她一定回来了，可是，可她也不能害人啊，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那我们该怎么办啊，我不想死在这儿......”米乐哭道。
淑德太太：“有，有个办法。有一年生日，来的客人准备了两份礼物，他们把给贝儿的礼物放在了门口，那次生日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话音刚落，身后突然劈下一道声音：“你在干什么！”
众人吓了一跳，扭头一看，宋侑先生一身黑色西装，怒目圆睁的往这边走，边走边说：“你听听你都说了什么！非要搞得人尽皆知吗！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那你要我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淑德太太捂着脸哭道：“这是唯一的办法了，难道我要坐视不管吗？难道贝儿不是你的女儿吗？”
“就因为贝儿是我的女儿，我才不允许你们把她当怪物对待！走！你们都走，不许再留在这，贝儿和安妮不需要你们为她们庆祝！现在就走！”
宋侑先生说着就把李恒耀等人往外推，淑德太太上前拉人，喊道：“你看不到外面的大雾吗？现在出去会死在林中的，你能不能不要固执了！”
众人被二人拉扯推搡着，李恒耀虽然也不想待在这，但他也觉得现在出去的确不是个好时机。
这句话宋侑先生似乎听进去了，松了手，道：“行，一会儿雾散了就赶紧给我滚蛋，谁还留在这儿我就把他打出去！”说完拽着淑德太太上了楼。
李恒耀一行人也挺蒙的，问个真相结果挑起人家夫妻矛盾，现在不仅没报警，还即将被人赶出去了？
胡老一把年纪，被一个小辈这么往出赶，脸上挺挂不住的，没再说话就回屋了，米乐被这阵仗吓得不轻，也跟着回去了，餐厅只剩李恒耀和孙乐施。
他俩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瞧出了彼此的意思，李恒耀道：“换个地方说？”
“走。”孙乐施道。
他俩去的孙乐施的房间，关上门，孙乐施率先开口，“昨天晚餐，胡老和白领男说的溺水的孩子，会不会就是贝儿？”
“有可能，但看起来他俩自己不知道，至于米乐和郭浩，我觉得他们隐瞒了什么，又或者，他们知道什么。”
孙乐施：“你相信鬼怪之说？”
李恒耀苦笑道：“现实中不信，但在这儿，我确实看见了。”
孙乐施：“你是说床底的女鬼？”
“不是，”李恒耀摇头道：“我见过贝儿。”
李恒耀把楼梯上见到穿破烂衣裙女孩的事告诉了孙乐施，孙乐施沉默片刻，又道：“那你刚才说‘现实中不信，但在这儿信’是什么意思？”
“我说了你会信吗？”李恒耀看向孙乐施。
孙乐施：“你先说说看。”
李恒耀顿了顿，道：“这里是我的梦中世界。”
孙乐施怔了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冷静的神情，道：“你怎么知道是你的梦中世界？就不能是我的吗？”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参加安妮的生日会吗？”李恒耀道。
孙乐施被问住了，仔细一想，她好像真不知道，甚至她都记不起来自己是怎么认识淑德太太一家的。
李恒耀又道：“你不知道，是因为你来参加生日会，是梦中原本设定好的，不需要因果背景，淑德太太和胡老等人也一样，所以白领男死了，大家的反应都是推进事件继续发展，但要是在现实中，每个人肯定都在想办法报警。之所以是我的梦中世界，是因为我有来到这里的全部记忆，且行为举止不受梦中设定干扰，拿游戏举例的话，我现在是闯关玩家。”
孙乐施：“那既然是梦中世界，你等着梦醒不就行了，还忙什么？”
李恒耀摊开左手给她看。
一道红色的口子。是在床底摸魔方盒子时，被钉子刮的。
“我以前做梦，无论梦见自己受了多大的伤都感觉不到疼痛，但这次很疼，甚至超过一道伤口的痛感。”李恒耀道。
“这算是，平行世界吗？”孙乐施皱眉道。
“不知道，”李恒耀收回手，“但目前看来，坐以待毙并不是个好办法，起码，我需要弄清事情的真相。”
“那就走吧，去二楼。贝儿和安妮既然是双胞胎，她们的房间应该有线索。”她说罢就走，刚迈一步又转过身道：“如果这里是你的梦境，应该对我没有影响，接下来无论遇到什么，躲在我身后，或者你先跑，反正不用在意我，知道了吗？”
孙乐施一向如此，虽然平时看起来冷冷淡淡的，但一旦遇事，她从来都是主动包揽的那个。相反李恒耀平时看着笑眯眯春风和煦的，但他其实懒得管闲事，所以更多时候都是他被孙乐施管。
李恒耀看着她一本正经的说出这些话，全像个久经沙场的女将军，他突然觉得，如果整天拿一把瓜子跟在她身后，听她几句念叨，好像也不错。
“遵命。”李恒耀笑道。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4章 贝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