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墨水玫瑰》叽叽啾啾

5、Chapter5 黎沿，你说

　　【北京时间6月24号 21点02分】

　　【黎沿房门前】

　　张寻嘉和纪漾他们重新回到了案发现场，打算重新去搜查一下有没有什么被遗漏的东西。

　　黎沿的尸体已经放在这足足两天了也没有人管他，只有钟楚时进来时为了不看这只刺猬伤害自己眼睛，把他房间的浴巾拿了下来，轻轻地盖住了黎沿全身。

　　室内为了避免尸体发臭，空调温度一直开得很低，门一被打开冷气就迎面扑来。纪漾打了个冷颤，下意识跑到了看起来就人高马大的张寻嘉身边寻求一些安全感。

　　梁纤懿此刻右手拿着手电筒，面上没有什么表情，打开灯后先照了地上血迹，叮嘱道不要踩到后自己先绕开了血迹，直接往黎沿身边走去。

　　房间已经不知道被他们翻过多少遍了，加上其他两组的人也可能翻过，于是很多看着像疑点的地方可能都是其他组造成的。

　　所以他们这次的目地很简单，就是观察尸体。

　　张寻嘉走到尸体前时，梁纤懿已经掀开了毛巾，一时间黎沿惨白的脸直接无视一切防御映入人心中最恐惧的地方。纪漾倒吸口凉气，敲了敲眼镜，半晌才说道：“尸体已经从尸僵状态变软了。”

　　张寻嘉带着口罩低着头，继续翻看着黎沿的身体：“毕竟是昨夜凌晨死的，早过了二十四小时了都。”

　　两人看着张寻嘉检查尸体，半晌才看见他皱着眉，有些不理解一样：“可能是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毒药的原因，我看见他的面容很平静，应该生前没有挣扎一下就被毒死了。”

　　“而我之前检查黎沿的时候，正常中毒死亡的人手臂位置应该是特别僵硬的，但是他的不算特别僵硬，这也是一个疑点。”

　　尸体的疑点没有解决，三人最终还是放弃了，继续查看房间的其他疑点。

　　纪漾看着两人都在找其他地方，看着黎沿的面容不知道想了什么，突然把手伸到黎沿身上，似乎想拿什么东西。

　　但还没触碰到黎沿的身体，肩膀处突然被一股大力拉着往后退，他整个人一晃就往后面倒去。纪漾重重地坐在地上，愤怒抬眸看着拉他的罪魁祸首时，正好对上了张寻嘉那双沉沉的眼睛。

　　他看到他拿着不知道哪里来的针管，指着自己，无声地一字一顿道：“别、多、管、闲、事。”

　　纪漾眼睛一眯，倒是笑了起来。

　　*

　　【北京时间21点03分】

　　【三楼走廊】

　　甘沫看到张寻嘉他们三天又进了尸体所在的房间，对着季笙笙无声地摇摇头，两个女生一对视，便果断跑去了三楼窗户边吹风，也当是缓解一下紧张的气氛。

　　她们来到窗户边时，正好看到钟楚时和方靖之在海边散步，月光银色的光辉正好打在他俩身上，甚至在沙滩上都可以看到他们斜斜的影子。

　　季笙笙盯着钟楚时看了半晌，才幽幽地叹了口气：“不是我说啊沫沫，怎么一个侦探都长怎么好看啊——我怎么活啊——”

　　甘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对她这句话表示鄙夷：“季笙笙，你要不要先看看你的无死亡拍照角度的脸？”

　　季笙笙吐了吐舌头，突然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向他们头顶的监控：“哎，是不是就是这个监控被盖帽了，怎么一看我感觉它还挺高的，正常人都不一定轻易挂的上去吧？”

　　甘沫也跟着抬头，一米六五的身高举起手比划了一下，发现自己碰到还有一大段距离：“确实。”

　　两人对视一眼，突然想到了什么连忙查看窗台有无翻上来的痕迹，以及墙边是否有踩踏痕迹。可两人搜了半天，就连个划痕都没看到，这让她俩突然开始怀疑人生。

　　甘沫长长的叹了口气，目光没有什么焦距，无意识看着窗台下那凸出来的二楼屋顶。

　　季笙笙扶着膝盖喘了口气，有些诧异地问道：“沫沫啊，那个凶手是不是超级飞侠啊？他飞上来的？怎么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啊？”

　　甘沫抹了把大夏天热出的汗，摊摊手：“大胆猜想，我觉得他是蜘蛛侠。”

　　女生们对视一眼，都被对方这番幼稚的发言逗笑了。

　　*

　　【钟楚时房内】

　　方靖之说出“张寻嘉”这个答案后，钟楚时眉毛一挑，倒也没有多意外：“噢，你最怀疑的原来是他啊。”

　　方靖之很用力地点点头：“你看看私人医生，针管，还有黎沿放松的表情，这绝对是熟人作案！而且针管啊针什么的，一看就知道是医生专属。”

　　钟楚时没有反驳他的话，走到他身边看向窗外：“还有吗？”

　　方靖之拨动着窗边的玫瑰花，听到这句话一怔，有些犹豫地继续说道：“季笙笙？其实我觉得甘沫也有嫌疑，感觉都可以做出为了什么而杀人的事情。”

　　钟楚时白了他一眼：“别把女生想的那么坏，男人对女生来说没那么重要的。”

　　方靖之回想到自家妹妹天天叫嚣着要当单身贵族一辈子，笑道：“这也没错。”

　　钟楚时把头探出窗外，在外面带着海洋气味的空气中深吸一口气：“那我们来推推张寻嘉的作案过程吧。”

　　*

　　【北京时间6月22号 21点25分】

　　张寻嘉离开黎沿的房间后回到了自己房间里，因为自己房间正好靠着电梯，对众人是否上三楼的行程是一清二楚。

　　直到21点18分看到钟楚时上去时，张寻嘉估算了一下时间以及人数，觉得再也不会有人上去了之后立刻坐电梯下了一楼，估算着时间翻到了三楼的窗台上。

　　三楼窗户的地方刚好是一片阴影区，钟楚时如果不认真看根本不会看到那有个人。于是在关闭电梯门的前一秒，张寻嘉果断地用一片抹布遮住了摄像头，随后敲响了黎沿的房门。

　　黎沿一开始并没有开门，而是扬声问了一句谁，得到张寻嘉的答复后才有些诧异地开门，看着面前身材魁梧的男子：“今天不是打过针了吗？怎么又要打针？”

　　张寻嘉把手中的医药箱提了提，声音很平静：“你的病情康复期进入了最后一阶段了，从这周开始晚上要打两针。”

　　黎沿眼前一亮，点点头，也没有再质疑私人医生的话，侧着身便让他进了房间。

　　张寻嘉眼底凶光一闪而过，看见黎沿坐在沙发上揉着脑袋看着好像又要睡觉，于是便道：“黎少爷，我帮你打杯热水，让你醒醒神吧？”

　　黎沿按了按太阳穴，头都没抬：“请。”

　　张寻嘉轻轻放下了手中的医药箱，趁黎沿没怎么注意这边飞快打开，从一个偏僻的角落里摸出了一些药片，便装作若无其事的转身，走到了每个房间自带的厨房里。

　　在饮水机里接好一杯热水后，张寻嘉动作幅度不大地微微侧头看了眼黎沿，见他还在假寐便果断将手心中握着的那个药片放入热水中。那药片一碰水就融化，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嘴角勾起一个不容易察觉的微笑，轻轻晃了晃手中的玻璃杯使它溶解更充分，装作刚接好水的样子，拿着水杯朝黎沿走去。

　　黎沿还在闭着眼睛，碰到水了也没有过多犹豫，低头轻轻抿了一口。

　　张寻嘉看着黎沿将水吞咽下去后，才在一旁的医药箱里拿出针管，往里面摄入了一些带有安眠成分的药物，示意黎沿伸出手：“打完这个药可能会有点困，你安心睡觉就好。”

　　黎沿点点头，可能因为心情不是很好，加上身体也不是很舒服的原因乖巧地伸出手，注入了安眠药后不过一会便陷入了沉睡。

　　可能由于在睡梦中毒发的原因，黎沿的表情并不痛苦只是那毒素很快顺着血液爬上他的嘴唇，使他的嘴唇变得一片乌黑。

　　他终于死了。

　　张寻嘉恨恨地看着黎沿，看着他在自己手下逐渐没了呼吸，似乎还有些不解愤，便拿过自己的医药箱找出针包，一针一针地刺向他那张平时骂人的嘴巴。

　　在屋内惨白的白炽灯光照耀下，张寻嘉的笑容有些扭曲，他看着那双骂了他千百次的脸，愤恨地开口道：“这么死还便宜你了。”

　　张寻嘉原地站了一会，看着黎沿安详的睡容，半晌拿出那曾经给他注入安眠药的针管，往他身上抽了几管血，想走去一楼找放红墨水玻璃罐的地方以假乱真将红墨水换成血。可路上走的时候不慎滴了几滴，等出了房门张寻嘉回头时才发现后便小心起来，于是血迹也只蔓延到门口处，便再也没有了踪影。

　　*

　　【北京时间6月24号 21点38分】

　　方靖之听到这个假设怔了怔，有些疑惑地问道：“为什么张寻嘉要用血来替换红墨水？我没搞明白这个目的要干嘛？”

　　钟楚时扬了扬手中的资料：“张寻嘉有一段时间整张脸都是红的，据知情人士爆料，当时黎沿朝他发脾气，一口气将红墨水全部倒在他脸上。我觉得可能是有一种偏激的想法吧，你曾经用红墨水泼我，那么我就把红墨水变成你的血，让你的血低贱到只能被人泼被人写字。”

　　方靖之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你这么一说，好像有道理。”

　　钟楚时有些手贱地给他脑门来了一下，随后伸出手感受了一下陆风，接着道：“当笑话听听就行，毕竟我也只是猜测。那我们来说说第二个人吧，季笙笙，对吧？”

　　*

　　【北京时间6月22号 21点25分】

　　季笙笙之前走到阳台边看风景时，无意间抬头一看正好发现这里是监控死角，而楼下三楼距离这里也并不算太远，一条麻绳大概就可以保证她平安的从一楼爬到三楼。

　　她想到了一个什么主意，于是蹦蹦跳跳的离开了打算一会就去实施。

　　她追黎沿这个少年感很足的男生已经追了整整五年了，自从高三的那一次一见钟情开始，季笙笙有段时间连学习都不怎么学，天天跑去他的班级里蹲他，哪怕只能看一眼，她也觉得心满意足。

　　可黎沿始终不是她的，她只想拥有黎沿，哪怕得到他的时候只是一具尸体。

　　她的心灵在长期以往的这种病态折磨下，久而久之产生了一种偏激的想法。这种想法在看到黎沿变成了情况不怎么好的病秧子后达到了顶峰。

　　既然得不到，那就死在她手上吧。这样她也算拥有过他了，这样还能让他少受点痛苦，让他早点转世投胎。

　　黎沿，你说对吧？

　　在背对着监控蹦蹦跳跳离开时，季笙笙扯出了一个有点扭曲的微笑，心情愉悦地下了楼，开始去找作案工具了。

　　回到房间时，她从包里拿出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毒药，这种毒药的功效是让人在睡梦中不知不觉的死去，虽然能查出来是毒死的，但是面容会很安详，看着就像是被熟悉的人害死一样。

　　刚好可以嫁祸呢。

　　季笙笙把玩着手上的毒药，正想着找什么理由去黎沿房间，无意间正好看到房间床头柜里放了一瓶价值不菲的酒，而黎沿刚好也很喜欢喝酒。

　　黎沿却也不是那种没有酒就活不下去的人，对于酒他永远抱着浅酌的态度。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喜欢尝每一种酒的味道，喜欢在睡前慢慢品味着，享受着酒液在他口中醇香地翻跃。

　　确实也差不多到他睡觉的时间了呢。

　　于是季笙笙便把毒药放进了酒里，躲在房间里拉开门缝观察着，直到看到钟楚时上去之后，也知道没有人会再上去了。

　　而黎沿也快要睡觉了。

　　算准了时间，季笙笙翻上三楼时，正好钟楚时所在的电梯关上了门。她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用抹布遮住了摄像头。

　　做完这一切后她摇着手中的酒瓶，哼着歌跳着舞一步一步转到了黎沿房门前，敲了敲门，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活泼：“黎沿。”

　　黎沿隔着门的声音有些暴躁，他似乎在房间里重重的叹了口气：“我已经拒绝你了季笙笙，别来烦我了。”

　　季笙笙脸上满怀期待的笑容一僵，但好像又想到了什么突然间又泛起一个有些病态的微笑：“噢，我不是来纠缠你的，刚刚在一楼时每人分了一瓶法国1560年埋下的WAUT酒，梁纤懿叫我帮你把你的拿上来，我就放在门外，一会你自己去拿？”

　　屋内沉默了一会，半晌才传来一个“好”字。

　　季笙笙笑容越发扩大，在走廊暗淡的灯光下阴森恐怖，像一条毒蛇缠上脖子一般带来窒息的感觉。

　　虽然她现在无法进门，但倒不担心自己会出现进不了门的情况。

　　梁纤懿在分配房间的时候和他们每个人说过，如果主要的钥匙留在了房间里，地毯下还会有一个备用钥匙。季笙笙有些愉悦地走到电梯里，侧着身看着黎沿开门拿酒，默默的等待了十多分钟后，哼着小曲重新走到他的房门前，挑开地毯开了门。

　　一切都如她期待的那般，黎沿果然已经躺在床上，唇色乌黑失去气息了。

　　季笙笙有些病态地看着他的脸，伸出手轻轻地碰上他的脸颊，突然像是被刺到了一般又收了回来。她低声叹息道：“也只有在这个时候你才这么乖。”

　　“你这张嘴啊，总是吐出一些我不喜欢的字眼。”她的笑容越扬越大，“我毁了它好不好？”

　　季笙笙发泄似地掏出了针包，用力的一针一针将针刺入他的嘴唇中，每一针都似乎给她带来了滔天的快感。她笑容狰狞，总觉得这一切还不够，总觉得她花费了足足五年换来这个结果并不能使她满意，余光一瞥，正好看到一旁的床头柜上放着一个针管。

　　她盯着针管看了半晌，拿了起来。

　　*

　　【北京时间6月24号 21点50分】

　　方靖之了然地点点头：“所以说他用血来换红墨水，还有一种可能是要给她留下纪念吧，我记得当初季笙笙的红墨水玻璃罐里面，确实装的是血液。”

　　钟楚时摊摊手：“其实我也在猜想，警察还没来查明这个血液是谁之前，我也不知道血的主人到底是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死了另一个。”

　　想到这个可能性方靖之打了个冷颤，他摇摇头：“可别再多整一个人出来了，我经不起这个打击。”

　　应该是有些害怕，方靖之无意识地摩梭着手中的玫瑰，钟楚时眉头跳了跳，伸出手才将玫瑰从他的辣手中拯救出来：“好了好了别捏了，再捏花都要烂了。”

　　方靖之无辜地看了他一眼，钟楚时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但还是好脾气地继续说道：“接下来你可以问我最后一个人的作案情况。”

　　方靖之皱了皱眉，开始仔细回想：“让我想想啊，张寻嘉，季笙笙，梁纤懿，甘沫，纪漾……斯，感觉其他人都没什么动机啊。”

　　钟楚时没有回答，只是笑着看着他。

　　方靖之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拍窗台：“那我们来说我的作案情况吧！我也想看看我怎么作案的！听着就很好玩。”

　　钟楚时一怔，倒是没想到他说出这种屁话，倒也没有拒绝：“那我开始咯，你好好认真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