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七零挣钱养妈》雁鸣秋

4、身份 杨宝云

　　杨宝云半梦半醒间只听到有人在耳边嘀嘀咕咕。
　　“哎，你们说，这真是素萤妈回来了？娘诶，这长得可真像。这人死变鬼了还真能重新投胎复生不成？”
　　“什么神啊鬼啊的，一天天净瞎说，人死不能复生，就算投胎，那也应该是个吃奶的娃娃。素萤不懂事，觉得像就乱喊人家妈，你都这么大了还分不清？”
　　“你们两个闭嘴，忘了现在破四旧了，这些鬼神之说是封建思想，是糟粕，再乱说被人听见了我可不管。”这是一道低沉却暗含威严的声音，果然这句话一落，之前说话的两人立即闭嘴，没再出声。
　　“要我说，这女同志跟素萤妈才不像呢。你看这皮肤多白，多嫩，脸型嘴巴嘛是有些像，但鼻子可要高得多，这手也嫩，身上衣服的料子摸起来滑滑的，恐怕是城里人才穿得起的，这女同志是城里来的吧。”这是一道不同于之前几道声音的女声。
　　“就是就是，你看那手上还涂了那什么，指甲油，哎哟，花花绿绿的，一看就是有钱人。”
　　“也不知道这女同志什么时候才醒，素萤只说是在河边洗完衣服回来在半路遇到的，也问不出个啥，最好是问清楚来路，这不清不楚的人可不能留在村里，得报到派出所去。”
　　“妈妈才不是不清不楚的人呢，这明明就是妈妈。”童素萤牵着两个妹妹站在一旁，低声反驳，声音小到连旁边的素芳素香都没听到。
　　送派出所？别啊，杨宝云急了，自己在这年代妥妥一个黑户，真送派出所就出大问题了。
　　杨宝云现在脑子都乱成了一团浆糊，比如为什么外婆会去世，杨宝云清楚记得外婆是在自己初二上学期去世的，为这她没参加期末考试，这个时候外婆也就20多岁，怎么会去世了呢？妈妈不是1965年出生的吗？怎么变成了1968？
　　外公呢？外公又在哪？还有其他四个姨妈和小舅舅，外婆去世了，那这个时空姨妈和舅舅们还会存在吗？
　　一系列疑问让杨宝云头痛欲裂，她挣扎着强迫自己醒过来，现在当务之急是不能被送到派出所去。
　　“哎，你们看，这位女同志睁眼了，她醒了。”
　　刚开始视线还是有些模糊，但杨宝云还是第一时间看到牵着两个姨妈乖乖站在一旁的妈妈，好神奇啊，七岁的妈妈，身板小小的，看起来才五六岁的样子。嗯，以后的第一任务是把妈妈养得白白胖胖—杨宝云给自己定了个小目标。
　　“同志，你醒啦，你是哪的人？怎么到我们上游生产队了？”是昏迷时那道呵斥两人闭嘴的声音。
　　此时杨宝云是躺在堂屋，之前沙发样式的凉板床被放平，杨宝云就躺在这上面，面前站着的除了三个小长辈，还有三女一男，开口的是其中的男人。
　　一醒来就是要命的问题，杨宝云缄默不语，表示我得想想该怎么编才能取得眼前人的信任。
　　看杨宝云不说话，其中一个女人开口道：“同志你别怕，我叫王美琴，是队上的妇女主任，这是咱们生产队的队长，这两位妇女同志是听说小萤她家出事过来帮忙的，都热心着呢。”
　　才怪，王美琴内心反驳道，明明是两个来看热闹，赶都赶不走的杂婆娘，只是身为妇女队长，天生的使命感让她维护生产队的在外形象。
　　“哎哟，这同志话都不吭一声，莫不是傻了被扔出来的？不过这长得可真乖……真……”杂婆娘之一的孙凤忍不住开口，只是想到了什么欲言又止。
　　“真像素萤妈啊……睁开眼就更像刚嫁到咱生产队的素萤妈了。”杂婆娘之二的李梅就没这觉悟了，不仅大咧咧的说出来，还顶着队长吃人的眼神小声嘀咕：“乖乖，真投胎啦。”
　　可把队长蔡大力气得不行，这女同志不搭腔，旁边两杂婆娘还捣乱，用恶狠狠的眼神强迫李梅闭嘴后，又对杨宝云道：“同志，你告诉我们你家在哪，我们好把你送回去，你也知道我们这条件不好，素萤家也就这三小妮，过两天生产队就要双抢了，可忙着喱。”
　　言下之意就是你赶紧交代，哪来的回哪去，过两天忙起来可没人有闲工夫管你。
　　杨宝云听懂了，早在刚刚听到孙凤李梅的闲话时，心头就涌现出一个绝妙计划，因此现在只是虚咳两声，捂着脑袋佯装虚弱地开口道：“队长，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就记得我叫杨宝云，出来好像是要找一个亲戚的，只是不知道怎么到了这儿。”
　　装傻不行，装失忆还是可以的，而且后脑勺肿了那么大一个包，还是很有说服力的。杨宝云知道自己跟外婆长得有几分相似，这模棱两可的话一出，由得他们自己脑补去。
　　果然一听这话，李梅就抢先道：“哎哟，找亲戚？莫不是素萤妈那边的亲戚吧？是家中姐妹？”
　　“不对呀，我记得素萤妈娘家没人了，平时过年都没见她走亲戚，也没听说有姐妹呀。”这是孙凤的反驳。
　　杨宝云一惊，她记得听妈妈说过外婆是有姐妹的，只是跟那两个姨奶奶关系一般，不常来往，难道这个时空也没有？那怎么办？杨宝云心中凉凉，这下自己只有咬牙装傻，赖在这里了。
　　倒是王美琴轻声“咦”了一下，其实村里人都不知道，素萤妈是被人抱养的，养父养母这边没有姐妹，本家还是有的。王美琴会知道这事还是因为现在农村谁家女儿多的都流行抱养出去，家里省份口粮，女儿能活，长大说不定还能认回来，一举多得嘛。
　　童家一连串三个女娃，但素萤妈就是咬牙养着也不肯抱出去一个，当初王美琴还劝过，现下世俗如此，你家也不富裕，怎么就这么拧呢？素萤妈道出这个原因，王美琴才没再多话，当然，也没有把这件事宣扬出去。没想到现在本家姐妹居然找上门来了。
　　王美琴心中这样想着，再看杨宝云，目光就不免亲切许多。
　　“瞎说啥，过年那么忙，别人走不走亲戚你咋能知道，你还蹲人家门口看了？我倒是听素萤妈说过她家里有个小妹，莫不就是同志你吧。”
　　王美琴这话一出，孙凤就闭嘴了，毕竟王美琴就住人隔壁，进进出出肯定比她清楚。
　　王美琴是妇女主任且是最了解童素萤一家的人，有她背书，蔡大力注视着杨宝云的目光也少了几分审视和敌意，这同志醒来支支吾吾的，他是真害怕生产队进特务了，民兵连这两天到县里特训，发生冲突弄不好要流血。
　　杨宝云自然是顺杆往上爬，但也不忘维持自己的失忆人设。含笑道：“或许是的吧，我一醒来看见大妹就觉得面熟，这才跟着她一起回来。”
　　话中留有余地，听得蔡大力更加满意，要是特务的话，早就趁机应下童家人的身份了，哪能认自己身份含糊下去。
　　一旁的孙凤李梅还在那谈论什么“血缘天性”，蔡大力挥挥手，叮嘱杨宝云好好休息，过两天再来商议事情转身就走了，队长可是很忙的。
　　王美琴也招呼八卦二人组走了，大中午的赶紧回家做饭吃才是正事，孙凤李梅吃瓜吃得心满意足，只恨下午还要上工，不然得抓把瓜子坐在村口好好唠唠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