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中池》邑游

10、10.适应 不出所料

　　周钰为难的皱起了眉，思考着换哪位学生去和方明柒同坐，目光所及之处，每个同学都回以逃避的神色。

　　沈欢妤见状，柔声道：“老师，我坐最后一桌吧。”
　　这样她上课的时候还能画画，也是美哉。

　　周钰略微尴尬：“我们班座位是按成绩排的，等这学期末后，我再给你调位置。”
　　沈欢妤莞尔：“好。”

　　说罢，沈欢妤朝方明柒的方向去，目光也不自觉落在他身上，也能对他判断个七七八八：方明柒不是校霸就是个班霸。
　　她在望城圣德中学的时候也没少跟学校刺头一起玩，形象跟他大差不差，只是这家伙居然染头发，以前在圣德中学管得严，校霸也要听话。

　　沈欢妤走近他时才收回目光，她正要褪下书包时，方明柒突然坐到了外面原本她要坐的位置。
　　方明柒：“你坐靠墙。”

　　沈欢妤不服气，转身寻找周钰却不见身影。
　　前桌的黑皮兄台像条弹幕一样的存在，说：“老师被季主任叫走啦。”

　　沈欢妤扭头向其他同学求助，可是周围读书声渐起，没人帮她。

　　她深吸一口气，硬气道：“我就要坐外面。”

　　她将书包往方明柒面前桌板上一甩，书包旁边的小保温杯磕桌‘砰’得尤为响亮。

　　周围气息微弱的读书声瞬止，视线唰唰朝这边看。

　　教室静无声。

　　方明柒错愣住。

　　她是忘记了书包旁的保温杯，自己也被自己这一甩震得也有些吓到，很快地强装镇定。

　　黑皮兄台怔了那么几秒，随后对沈欢妤露出一种‘你完蛋了’的表情。

　　方明柒回过神，眼眸染上寒意，哐当站起，居高临下：“新来的不懂规矩是不是？”

　　他身高占领绝对碾压优势，沈欢妤罩在他的阴影下，微吞喉咙，右脚微退一步。

　　就在全班都替沈欢妤紧张时，她就诺诺地老实回应了：“是不懂。”

　　前一秒还‘气势如虹’，下一秒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方明柒气笑道：“行，位置让你了，我靠墙坐。”

　　方明柒回到座位，慵懒地背靠墙。

　　众同学：就这？

　　好戏半坡落幕，黑皮兄台长长‘切~’了一声，说：“方明柒，你原本不就坐外面的么？”

　　沈欢妤拾书包的动作一滞，俯身查看抽屉——里面的书整齐又按大小叠放，塞满整个抽屉。

　　沈欢妤：“那你起来，我靠墙。”

　　“多事！”方明柒捞起书桌一本漫画甩上黑皮兄台的脸。

　　黑皮被击中：“艹。”

　　方明柒没听沈欢妤的，他俯身将抽屉里的书，两趟抱走放进新位置。
　　沈欢妤张张嘴，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算了，这是他自己让的！
　　她不客气地坐到位置上。

　　抽屉一空，书包一塞，走廊外上课铃响起。

　　第一节原是数学课，走进来的却是班主任周钰，同学忽闻数学老师有事不能来，一半的人都松了口气一般。
　　沈欢妤就听见隔壁组有人道：“万幸万幸，要是今天老秦来了，我就万劫不复了。”
　　他的同桌回他：“说地好像他下次回来上课，今天他的开学测验就取消一样。”

　　沈欢妤心思回来，从书包掏出她的素描本和低重心自动铅笔，在纸上先开一个头骨默写。
　　方明柒埋头叠好了自己那堆书，抬起头就看见沈欢妤在纸上画着骷髅头。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周钰叫了几位大个子的同学去领这学期的新书：“温故而知新，其他人可以先把上学期的课业温习一下，我抽查啊。”
　　底下学生懒洋洋地开始了他们默读和轻声朗读。

　　角落。
　　黑皮兄台转身：“柒哥，搬书去不？”

　　方明柒直勾勾看着沈欢妤笔下线条的转动，没听到黑皮的询问。

　　黑皮也开始盯着沈欢妤的画：“你是美术生啊。”

　　沈欢妤停笔抬头看他，才发现她的新同桌也一直在盯着她画画。
　　“我们班真没其他美术生吗？”沈欢妤问。

　　“准确的说是我们学校也不多。”邱赫回。
　　方明柒慵懒地背靠椅子，前两只凳子腿悬空：“学校准备引进外头优秀的画室，搞校企合作，到时候美术生就多了呗。”

　　说道她的兴趣点上，沈欢妤阖上画本，觉得有必要请教他们的名字：“你们叫什么？”
　　他们似乎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问，黑皮抢先一步开口：“叫？没叫啊。”

　　沈欢妤、方明柒：“……”
　　沈欢妤看他同桌：“你叫什么名字，什么柒？”

　　方明柒脸上嘚瑟：“你下课可以去打听一下我的名字。”
　　“我叫邱赫。”黑皮反应过来，又一并替方明柒介绍，“他啊，方家四少方明柒。”

　　“你一天啃几个包子啊？显地你！”方明柒又丢了一本书过去，这次邱赫躲过一截。
　　沈欢妤轻嗤，小声呢喃：“好显的显眼包。”

　　方明柒听见，接话：“还是黑的。”
　　邱赫：“黑你大爷黑，我这叫男人本色，体育生的精神所在！”

　　沈欢妤打量他。
　　其实邱赫脸型偏精瘦，看起来有些憨，皮肤只是比古铜的肤色要再深一个度，可在班上一眼过去却是是明显的色差。

　　方明柒回怼邱赫：“白皮体育生就没精神了呗？”
　　邱赫：“我更强。”

　　沈欢妤觉得耳边聒噪。
　　方明柒敷衍：“强强强，强还不去搬书！”
　　“你倒是走啊！”邱赫站起身。

　　他突然在眼前一站，沈欢妤身体下意识往后仰了一下，眨着眼惊呆：这身高得一米九多了吧……

　　本身就是最后一排的位置，身后还有宽阔的位置，坐靠墙的人出来也不需要坐外面的人让位。
　　教室宽敞，每个位置也都是这样。

　　直到邱赫拍了拍他的同桌：“严善，起一下，我出去。”
　　沈欢妤才发现她的桌子和其他组的最后一张桌不同排，她的更靠前，压没了邱赫的出路。

　　严善是个带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文弱的男生，他放下书给邱赫让位出去。

　　周钰察觉这边的动静，只是看了一眼，随后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沈欢妤看着邱赫向周钰打了报告后和方明柒离开。
　　她挪动了桌子，往后挪动，想尽量和其他组保持平齐。

　　严善听见身后动作，转身抓住要走的后桌，声音压低：“你干嘛…”
　　沈欢妤：“和其他桌对齐啊，你座位不挤吗？”

　　严善：“别，方明柒会发火。”

　　“啊？”

　　严善紧抿唇，急红了脸也不吭声，只是手里紧抓着她的桌子不放。

　　沈欢妤不解，但也不勉强。

　　她只是觉得，大家很畏方明柒，虽然连她刚刚都被方明柒突然的冷意吓到。但也就那一下，最后他也给让了位置。

　　沈欢妤四周环顾，她突然想起许竹竹对她的‘嘱托’——把她们班最帅男生的联系方式给她。
　　她没把许竹竹的话当真，翻开素描本开始继续速写。

　　后两节课果然是体育课，沈欢妤跟着班里的人群后面走，一起去操场。
　　她穿的是裙子和皮鞋，怕是上不好这节体育课了。

　　“沈欢妤，是吗？”
　　突然有个人柔软的女声在身后轻唤她。

　　沈欢妤止步回头。

　　扎着高马尾辫的一个单眼皮女生走到她身边：“你今天刚来，不知道我们今天有体育课，要不要我带你去我的宿舍换一身校服，我把我的借给你。”

　　沈欢妤有些意外，主要也是不习惯穿陌生人的衣服：“不用了，谢谢你啊。”
　　“我叫曲青露，是班级的班长，主动帮助同学是应该的。”曲青露笑起来的双颊有酒窝。

　　声音挺暖的，但沈欢妤只是见了她第一面，就麻烦地要借她衣服，确实是不习惯，找借口搪塞：“其实我知道有体育课，只是我不爱上罢了。谢谢你啊，班长。”

　　说完她便转身先走，曲青露跟上与她并肩走。
　　曲青露：“那我加你个微信吧，顺便把你拉进我们班的班群。”
　　沈欢妤这个没拒绝。

　　添加好友成功。

　　她也很快把她拉进群聊。
　　曲青露提醒她：“你记得修改群昵称。”

　　“嗯。”沈欢妤。
　　“对了，欢妤…你和方明柒当同桌，要小心点。”
　　“什么意思？”沈欢妤疑惑看她。

　　曲青露左顾右看，不敢说得太大声：“你知道元江的方家吗？很有名望的豪门，方明柒是家里最小的，别看他有时候笑嘻嘻的，但是脾气很暴。”

　　她又说：“他不仅是校霸，还是街霸。”
　　方明柒是校霸不出沈欢妤所料，但街霸是什么鬼?

　　曲青露：“学校门口那条街叫玉兰街，附近有个职高，还有很多店主也都认识方明柒。”
　　沈欢妤轻声应：“哦。”
　　视线看向篮球场的方明柒。

　　“但能在方明柒身边经常出现的也没几个，其他人倒没什么可说的，但是他身边经常有个叫池琰的大学生，他……”
　　“池琰?”沈欢妤诧异地唇微张。

　　曲青露没想到她这么惊讶，问：“你认识他？”
　　前面有人叫她：“班长班长，体育老师喊你快点过去!”

　　“我先过去了，回聊。”曲青露冲她摇了摇手上的手机。

　　塑胶跑道上，热身准备之后体育老师让大家跑两圈。
　　操场上不止一个班在上课，但全操场只有沈欢妤一个人穿着裙子和皮鞋，体育老师了解她的新来的之后表示理解。

　　开始慢跑，方明柒不知道从哪里窜了过来，和她并肩跑，声音醇厚：“沈欢妤，加你好友了同意一下。”
　　他的语气不是请问，而是下达任务。

　　她抬头剔看他：“我和你不熟。”
　　方明柒：“都同桌了还不熟，我一般不让人跟我同桌，尤其是女生。”

　　说得好像她与他同桌，是万般荣幸一样。
　　沈欢妤：“学校又不是你家开的。”
　　她心里清楚，沈家在这学校的地位，但早上程助理也说了，沈致凭不愿意她在学校公开她的身份。
　　任凭方明柒是不是校霸，她沈欢妤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方明柒堵在她面前，不让她继续跑，旁边的同学朝他们投来好奇的目光，匆匆掠.过。
　　沈欢妤朝哪走，方明柒就堵哪儿。
　　方明柒哂笑：“你还真别说，学校有一半以上的钱都是我家出的。”

　　“你到底干什么。”沈欢妤微恼，突然觉得他这个人莫名其妙。
　　“待会儿跑完，手机里好友申请通过一下。”方明柒，“你明白我意思了吧？”
　　“明白什么明白。”沈欢妤不悦看他。

　　方明柒：“想追你，不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