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 半个馒头 ...
-
“汪！汪！”
魏婴双目紧闭，双手用劲地扒在树上，深怕一松手就掉下树梢落入犬口。
他昨夜艰难地爬上了一棵不算高大的树木，在还算茂密的枝丫间蜷缩着入睡。幸而目前尚未入秋，在户外如此入睡也不是很难捱。时常挨饿的他已经习惯用睡觉来抵抗饥饿，今日也是这般睡得迷迷糊糊，直到一阵狗叫吵醒他，而后听到一群小孩围过来地起哄声。
听着像是一群小孩在欺负一只幼犬。
但是幼犬也好可怕啊！
魏婴努力发散着思维让自己不太过于害怕。
又过了一阵，魏婴感觉自己的手臂在发酸，他知道已经一夜没有进食的他快撑不住了，但如今除了咬咬牙坚持住也没有别的办法。
一群能围着幼犬欺负的小孩很难在见到一个更幼小的小孩的时候不会也跟着欺负，如果撑不住的话他很有可能先被幼犬叼一口而后又被拳打脚踢一番。
如果他们能远离这棵树的话就好了。
瘦肉的手臂在微微颤抖，魏婴流浪至今已将近一年，被父母养好的婴儿肥已经消失不见，发丝也从光滑变得如枯草般毛糙，腹中正在翻江倒海，饥饿、害怕、积压在内心深处的思念让魏婴感觉自己若不是紧紧闭着嘴巴就立马要呕出来。
冷汗滑落，眼前一阵阵发黑。就在魏婴觉得自己马上要掉下树的时候，空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那群孩子走掉了 。
魏婴又等了一会儿依旧无声，而后终于手一松从树上掉落在地。
树下草茵茂盛，缓冲了一点，但依旧将魏婴摔地头晕眼花，突然一个嘴角带着伤的脑袋瞪着无神的眼珠子冒出来，阳光从背后射来衬得那眼珠愈发的可怖，魏婴不知怎的内心一股酸涩，空洞的眼神，像极了证实父母夜猎丧命后的自己。
整个世界都没有什么好在意的眼神。
被世界抛弃般的眼神。
“你也是孤身一人吗？”魏婴晕眩间只嘟囔出这么一句，他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听见，也不知道自己就这样晕倒后会如何，就这么的陷入了昏迷。
=
又是一出无聊至极的欺凌。
被一群人围着，澹台烬面无表情的学着狗叫。许是看他这般不得趣，萧凉一拳打在脸上，就像吹起了战斗的号角，七零八落的拳头和脚掌落下，澹台烬习惯性的蜷缩起来保护头部就不再挣扎。
一阵后他们打累了也就散去了。澹台烬稍稍活动了下腿脚，感觉疼痛尚在忍受范围就安下心，拍了怕有些脏的衣服，还好没有破不然还要缝补。
心里想着有的没的，澹台烬迈着微小的步伐往冷宫走去，然而没走几步，身侧便传来肉、体碰撞的沉闷声。
谁？
澹台烬带着一丝疑惑看去，只见一着破衣烂衫的小孩儿仰面摔倒在草地上，眼神没有焦点，像是摔蒙了。
没有见过这个小孩。澹台烬只看了一眼就确定自己从未在宫内见过这个小孩儿。随后疑惑又上心头，宫内禁卫森严，这陌生的小孩儿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总不会是天上掉下来的吧！
澹台烬蹲下身，将脑袋凑了过去，想仔细的观察一番，看能否从五官的相似度上辨识一下这小孩儿的父母是宫内的谁。
虽然这是无用功，但他又无事可做，耽搁几刻也无妨。
你也是孤身一人吗？
说这话的人已经失去意识，澹台烬内心却泛起涟漪。
他在盛国为质，随他而来的也就月莹心一人，两人经历相依为命的朝夕，澹台烬总觉得他们关系并不亲近，隔雾隔纱般缥缈，让还是7岁的他捉摸不透。
若说孤身一人，倒也不错。
那么，这小孩儿也是跟他一样的吗？
怀着这样的心思，澹台烬把他往另一侧的草堆里挪了挪，而后像无事发生过，一瘸一拐地继续往冷宫走去。
跨过冷宫那已经有点残缺的门槛，月莹心已经从御膳房拿了今日份的早膳在石桌上摆着，也就一碗薄粥，三四个粗面馒头外加一小碟咸菜罢了。
澹台烬年岁尚小，饭量也不大，吃了一个馒头又将一碗粥下肚，倒也有了七八分饱。
剩下的馒头，月莹心也只敢吃一个，余下的收着以防御膳房那些阉人兴起克扣。
“宫内除了皇子，还有有其他小孩子吗？”
收拾碗筷的手一顿，月莹心不知他为何突然这么问，小心翼翼地反问：“殿下，何出此言啊？”
“我今日在御花园一侧遇到个小孩儿，穿着棉布衣裳，手脚都是伤，”澹台烬想着之前见到的那个孩子，“看起来矮矮的，吃不饱的样子。”
差点以为是欺凌团又加了个人的月莹心放心了，迅速的收拾好桌子：“许是哪个宫内的侍女和禁卫偷情生下的小孩吧，偷偷的养在偏僻的宫苑里，如今孩子偷跑出来，怕是那侍女不在了吧。”
所以，他也没了母亲。
果然是和我一样。
澹台烬眨了眨无神的眼睛，“莹心姑姑，和我出去一趟。”
如果我把他捡回来，那我身边是不是也有像萧凉那样的跟班了？
可以指哪打哪的跟班？
可以一直围着我转的跟班？
回想下那比自己还瘦弱的身板，澹台烬犹豫了下，从盘子里拿了一个馒头，想了想又掰了一半，拿着半块馒头，引着月莹心走到那个草堆。
=
魏婴醒了，揉了揉发痛的脑袋，又揉了揉在唱空城计的肚子，思考着稍后去哪里找些食物。
一丝丝面食的清甜传入鼻腔，魏婴使劲深吸一口，还不待他抬头寻找香气的源头，半个微热的粗面馒头就伸到眼前，来不及听对方说什么，魏婴抢过馒头就往嘴里塞去。
隐约听到什么吃什么做我的跟班？
嗯？努力咽下口中的食物，魏婴疑惑地抬头，眼熟，啊是晕倒之前的那个小孩！
没心思想对方到底说了什么，魏婴努力绽出笑颜，不管怎么说，吃了对方的食物，总该笑脸迎人。
澹台烬松下了不知何时提起的心，长舒一口气，显然他把对方的笑当做了答应。
压根没想过对方关顾着吃没听清话。
澹台烬站起身，示意一直安静待在一侧的月莹心把他带去他们住的冷宫。
那个有些破败，但还能遮风挡雨的屋子。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