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外人》离岸风621

29、反转 恶有恶报，

　　马三娘本想借着岚仪的身份探出七剑最近的行动，在昨晚探听到他们决定暂缓行程专心为自己治病之后，便立即将消息带给了守在外面的黑小虎。而虹猫等人担心假岚仪还没有放下戒心，也为了稳稳捉住她，并没有一开始在明面上动手。
　　日近中午，马三娘的精神逐渐放松下来，她发觉七剑众人对岚仪不是一般的信任，这个小姑娘在这支队伍中的地位远远超过自己的预期，于是接下来干脆照着这样的人设走下去，只觉得融入十分顺利。这种得意一直持续到雨花剑直指自己脖颈，而她猛然发现自己内力滞涩，难以运行。
　　“你给我下了药？不可能，我没喝那药！”
　　“谁说药下在那碗补药里？多说无益，你最好仔细想想岚仪在哪，你冒充她的身份，又是什么人？”
　　房间之外的几人陆续走近，呈包围状，马三娘不清楚药从何处入体，是否有时效限制，只想要尽量拖时间，只不过，雨花剑的主人已经有些心急了，剑锋毫不收敛，马三娘已经能察觉到逗逗身上泄露出的杀意。
　　“顶着别人的脸招摇撞骗，难不成你都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吗？”虹猫站在马三娘前方，将屋门挡住问道。
　　“如此拙劣的激将法，当我是什么都不懂的顽童吗？”
　　“无需激将，心中真实所想罢了。事已至此，还不愿意显现真容吗？”
　　马三娘态度似有松动，然而她嘴唇微动，却说出了七剑众人最害怕的答案。
　　“如果你们现在去后山找她，幸运的话，或许能找到几块残存的骨头。”
　　几人听得此语，顿时怒不可遏，蓝兔攥紧了拳头，提着剑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间。逗逗拿着剑的手微微颤抖，在马三娘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他真想一剑挥过去给岚仪报仇。虹猫和达达陷入沉默，他们虽然还试图质疑此人的话，但眼中已经染上悲色。岚仪遇害，始终是他们不敢主动触及的话题，虽然众人早知道这种可能不小，此时此刻还是动了心绪。
　　“是她自己不长眼，惹了不该惹的人，或许她以为你们这么多人能保护好她，不过事实证明，你们的重视和保护实在太过脆弱，到底是大名鼎鼎的七剑只是空有其表，还是从头到尾的所谓信任，只是一场骗局？”
　　“你胡说！”
　　“逗逗，凝神，她在故意激怒我们。”
　　被打断的马三娘有点不满，不过她依旧顶着岚仪的脸向虹猫做了一个挑衅的表情。“虹猫少侠，无需激怒，只是心中真实所想罢了，那傻丫头到死都不明白，我可不像她一样好骗。”
　　“我听得生气，便不在这里添乱了，我出去找蓝兔。”大奔被眼前这个刁滑的姑娘气得不轻，理智却告诉他此时不能杀她，心中烦闷不堪，再不愿看一眼这个顶着岚仪的脸的冒牌货。他推开房门走出不远，突然惊声叫道：“岚仪！你回来了！”
　　这一声让屋中的几人都是一阵，马三娘心道，这一定是七剑想出的诡计，不过是要骗她露出破绽，而其余几人，心中的惊讶无以复加，刚刚湮灭的希望此刻突然疯涨，在大奔领着岚仪踏进屋子的一刻达到顶峰。
　　逗逗一眼便看到了岚仪，和他们初次见面时一般无二，岚仪就活生生站在自己眼前，证实着刚刚噩耗的不真实。马三娘则是惊声尖叫道：“不可能！你是谁假扮的？就算华佗在世也绝对不能让你起死回生，你是蓝兔？”
　　“马三娘，别人的身份好用吗？你下的是杀手没错，只是你孤陋寡闻，竟不知世间有不死仙人，到底是谁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等你下到地府受审之时，便该想明白答案了。”
　　“毫无法术的仙人？谎话好歹要让自己相信吧。”马三娘不甘心地质问道。心灰意冷之间，她已经不愿再维持假面，真容露出，虹猫杀意骤然浓重起来。
　　岚仪并没有理会场中气氛的变化和马三娘歇斯底里的情绪，就像是世外仙人一般，薄唇轻启。“愚不可及，你与黑小虎如何通信联系，如何要来五行忍者行这不入流的绑架之事，又是如何黑鹰送信，预备守株待兔的，都在法眼之内，今日你的劫数已到。”岚仪顿了顿，向着逗逗直接说道：“神医，动手吧，所有的信息俱在我的掌握之中，不必再问她了，恶人自有恶报，该是她还债的时候了。”
　　逗逗点点头，稍稍动力，鲜血喷出，马三娘一阵抽动之后，彻底失去了生息。几人却还沉浸在岚仪突然回归的狂喜和岚仪身份的转变上，都有几分发蒙，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岚仪，岚仪轻叹了一口气，然后三两步上前抱住逗逗，眼泪已经没出息地扑簌簌流了下来，瞬间变回了邻家女孩的形象，逗逗有些不知所措，只能轻轻拍着岚仪的后背，希望能给她一些安慰。
　　“呜......不是......我也不是很想哭......但是看到你们都在这里，一时间没忍住。我......我马上就不哭了......等蓝兔回来，我会把事情说清楚。”

　　蓝兔本来在后山，想要找到岚仪的踪迹，不过短短几日，后山已经不见一点痕迹，她又气又急，虽然怀疑自己被奸人戏耍，但又实在放心不下，直到大奔气喘吁吁跑来，告知她岚仪平安无事，甚至自己走回了十里画廊。那一刻蓝兔恍惚间要以为第二个冒牌货出现了，随即泼天的喜悦涌上心头，她顾不得擦去脸上的汗和眼中霎时间涌现的泪水，拉着大奔飞快向着达达的院落跑去。
　　蓝兔回来的时候，岚仪刚刚止住泪水，结果回眸看见蓝兔惊喜的神色和眼角的泪痕，扑上去的同时，泪水差点又没出息地流了下来。岚仪也说不清为什么想哭，明明自己能够重生是大喜事，这样快地见到伙伴们更是幸运至极，在众人的信任和关照下，她没有什么委屈想要倾诉，只不过突然见到他们，觉得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悬着的恐慌和担忧在一瞬间消散，全随着眼泪宣泄给了这些她可以全然信任的亲人。
　　简单安排之后，岚仪将自己能够重生的机制告诉了大家，并且透露了伴随重生的另一个机制：她在重生之时所秉持的记忆，是上帝视角的上一世，相当于她改变了原本的剧情轨迹，而在第二次重生之时，她就像屏幕之外的观众一样，看到了改变后世界各处发生的状况，所以马三娘和黑小虎的一切密谋都无处遁形。说道这个，岚仪在看到马三娘炸山吃瘪的时候，真觉得浑身爽快，洋洋得意。
　　“反正我也不会死，而且就目前看来，我的重生能够帮助我们获取更多信息，所以以后遇到危机的时候，把我计算进去，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虹猫眉头轻皱，道：“虽然目前得知岚仪获得了重生的机会，但是我们一不知重生是否有次数限制，二不知重生次数多了是否对你有损耗，三就是，即便不会真正死亡，死亡的痛苦并没有减轻，对吧岚仪？”
　　“啊哈哈，那个，上次我死得挺痛快的，那个......”
　　蓝兔看岚仪面上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实则手已经不自觉颤抖起来，立即补充道：“所以不到走投无路，我们决不会让你身处危险的，岚仪，你也要像以前一样保护好自己，你是我们的朋友，而不是我们达成目的的工具。”
　　岚仪鼻子一酸，“我明白，谢谢你们，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不让你们担心。”她真的不在意吗？怎么会，那是一次货真价实的死亡，而且过程并不美好，只不过局势紧迫，她急着发掘这项设定的作用，反而忘了自己身处其中，是作为活生生的人。蓝兔的话点醒了她，即便自己不来自这个世界，即便得到了游戏一样的重生设定，她依然是作为全部的人而存活。她不能把七剑合璧当成游戏中的一项任务，把自己和七剑都当成工具人，这些平面的人此时此刻都活生生地具有自己的秉性和心思，她也一样。
　　想通之后的岚仪并没有再出言反驳，而是将话题转移到了当下。
　　“黑小虎在等待我的回应，我们不妨利用这一点，引开黑小虎，送走几人去接引跳跳，这是最好的机会。”
　　这一想法十分巧妙，借着此前马三娘和黑小虎建立起来的信任，这确实是最有把握的一次突围。
　　“不过，十里画廊仍然要留人驻守，将黑小虎耗在此地，冒牌货岚仪的身份要继续保留，等一切完成，我们再里应外合，我留在这里，等待你们的好消息。”岚仪补充道。
　　“我也留下，我对十里画廊最为熟悉，若是我离开，恐怕很快会引起怀疑。”
　　“达达说得对，而且，达夫人即将临盆，你也理应在此处留守照应。”
　　“那就蓝兔、逗逗和我找机会出谷，原本我们也多在后院活动，日常并不惹眼。大奔、莎丽，你们留在这里帮助达达和岚仪。我们尽快前往黑虎崖，早日将跳跳寻回。”
　　很快决定分工之后，众人细细商谈着具体的调虎离山计策。房中人声渐小，一声口哨声招来黑鹰，略略停留之后，便向着竹林之外飞去。营帐之中，黑小虎将手背在身后，远望天空等待着那只约定好的黑鹰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