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28 找到那枚红果子 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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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子，你觉得诅咒的本质是什么？”
回忆中，札幌大学长满爬山虎的墙下，抱着书的高个长发女生问。
秋风吹过颜色艳丽的红色树叶，发出沙沙声。
“人类的负面情绪中诞生的怪物？”
“用‘标准答案‘来敷衍我，简直太狡猾了，怜子。我会在大庭广众下哭给你看哦——作为你曾经干掉了我的研究生课题的复仇。”
怜子低头笑了。
“既然加奈姐你否定了我的答案，那么一定在心中有了其他的回答吧。
卖关子也是一种心理学诱导？”
“请称呼它为谈话技巧。”
“好吧。你肯定有什么特别的观点要发表。我会洗耳恭听的。”
宫川加奈拢了拢被风吹散的头发。
“任何诅咒都是一种自然现象。”
“这也一样敷衍——”
怜子忍不住吐槽。
“用这么大的概念！别说诅咒了，换成‘重力‘、’电磁力‘、’风霜雨雪‘都可以。没有再缩小点儿范围的答案吗？”
槽吐到一半，怜子意识到了什么。
“你打算把所有零碎的部分都纳入到同一个理论体系内？”
“心理学角度，负面情绪大致对应了咒力。”
宫川加奈低头看向怜子。
“总结咒术师的理论：依附在人身上的被称为术式，会随着人类文化的变迁而改变。咒灵同样因人的怨念而生，所持有的术式，体现了它的诅咒本质。普通的、因杂念而诞生的诅咒，也来自群体性的负面情绪本身。
那么——“
“群体性思潮？”
“别提老词了，不止简单于此。我是说，咒力和无术式的咒灵的诞生，来自负面情绪；而依附在这个咒力载体上的构造，就是术式——至少我们根据你给出的零碎‘咒术师经验‘，是这样猜测的。
但是，总结了这一切变化与现象后，与实际我们观察到的负面情绪诱发因素，还有很大差距。”
“多大差距？”
“从《基于脑电的情绪识别研究综述》到《咒术高专咒灵识别小手册》那么大的差距。“
怜子撇了撇嘴。
“我只是个高专生，不要给我讲那么高深的东西。“
“是的，高专生。而且还是一见到‘群体性癔症’的研究关键词，就冲过来毁了我开题研究的战斗国中生。“
“总有些东西是机密，不好碰的呀。就像一般学校可没人研究小直径无缝钢管多条内螺旋线加工工艺。“
宫川加奈露出一个介于宠溺和看小孩子的嘲讽微笑。
“所谓诅咒，若真的来自人类的痛苦。那么为什么只会诞生这种害怕做作业的可笑东西呢？”
她看向不远处一个佝偻着独行的、神态萎靡的学生。
怜子也望过去。
确实有个蝇头打算在那个男生常年不洗，油到像刚洗完一样的头发上安家。
就像能看到咒灵一样，宫川加奈的目光一直追着那男生：“能告诉我，他身上的咒灵在烦恼什么吗？“
怜子动了下手指头，把蝇头捆过来，但是这玩意实在太笨，说出的声音含混不清。
“大概是期末考，失恋也说不定。“
她像捏蟑螂一样把这东西碾碎。
“是嘛。我还以为会有惊喜。“宫川加奈叹息，”说实话，换成你，觉得这份痛苦成色如何？“
“暂且算是个人的烦恼吧。“
“所以这小咒灵只缠着他一人。
那怜子，你觉得有没有属于人类公共的烦恼？就是那种，在咒术师理论中属于人类共有的情感？“
怜子想了想，从咒术高专的资料里没想到任何有参考价值的内容，最终用了一些前人的智慧。
“看透却做不到，被困于陷阱，成为提线木偶，可是神志清醒。拥有过却舍不得，舍不得曾经的利益和青春。志高却天赋不足，受困于能力，又输不起人生之败。不敢走黑路，明明意志和理智在驱使，但就是做不到走出第一步。还有……身体的痛苦，以及求死而不得死，求活而不得活。
我能想到的，就是这些。”
“所以，你也瞧不起这些不痛不痒的小麻烦。”
“……确实，我还没见过以这些宏大命题为核心的诅咒。”
宫川加奈依旧保持着微笑。
“那么，这份属于人类共识的负面情绪去哪里了呢？
生老病死苦，?怨憎会苦、?爱别离苦、?求不得苦和?五阴炽盛苦去哪里了？”
怜子大惊。
“硕士还没做完，你就想着开博士课题？！”
“……”
宫川加奈愣了一下。
然后毫不留情地伸手用力揉搓，弄乱了眼前这个小家伙的头发，恶狠狠地说。
“少咒我。”
【数学家在追求囊括一切数学理论的系统，物理学家在追求大一统理论。
为什么不能有一个完整且自洽的体系，囊括所有咒术师经验的拼图呢？
哪怕是从未发现过的碎片，都想挖一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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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因为元旦节前委托数增加和任务累积，咒术高专年底的课程彻底取消。辅助监督大田把任务下达到每个有资格执行的人。
能完成就可以放个还算安心的寒假。
大家都集中在教室，一个个拿走自己本月的任务清单。
二年级成一组，跟着辅助监督大田，一年级则跟着小助手山田怜子。
大家乖乖按照顺序，但是五条悟特地等在门外不进去，就为了拦住先取任务单的二年级组，不让她们早走。
“喂，歌姬。”
一听到五条悟的声音，庵歌姬的表情立刻垮下来，不耐烦地说：“怎么了？”
“老子道歉。”
“啊？！”
“昨天的事情，你该不会这么快就忘了吧。“
五条悟挠挠头发。
“因为似乎用死法开玩笑会让人很生气。就连杰都很不开心的样子。”
庵歌姬推开他。
“抱歉，我不想听你们俩人任何一个的名字。”
无论是用术式嘲讽她的五条悟，还是看热闹起哄拱火她和五条悟对战的夏油杰。
一个个都高高在上，拿她当个笑话。
“因为老子很强，哪天你任务遇到打不过的咒灵，老子会去救你的。”
“呵，想不到有朝一日能从御三家的口中听到这种话。”
庵歌姬冷酷地拔腿就走，连看都不看五条悟一眼。
“可惜，我不需要鳄鱼的眼泪。”
任何其他人的力量，都不如自己的努力。
看着庵歌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
五条悟困惑地问：“鳄鱼的眼泪是什么意思？这东西应该没有咒术价值吧。”
他只知道辨识残秽用的牛眼泪、以及祈福的柳水和御香水。
夏油杰在他的身后吐槽。
“我只知道，你的常识绝对大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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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为什么这种毫无技术价值的、最基本的阅读任务清单都交给我一个人呀。”
怜子吐槽。
“你们多少也瞄一眼啊！”
简直就像报了旅行团，但完全不看行程，就只管上车睡觉下车拍照一样离谱。
难道就不怕被骗到缅北迷迷糊糊送腰子嘛！
“看你的了。”五条悟一派甩手掌柜的样子，“你是最能干的辅助监督啊。”
从情报到交接再到善后和报告，山田怜子简直全能无死角。比老家那些死板的家伙强多了。
他作为咒术师只要无脑输出就好。简直不要太舒服。
他伸手向前，比了个苍的手势。
“位置，几级，杀几个？”
“这些当中似乎有个今天要完成的紧急任务。”夏油杰补充。
怜子一目十行，把那一沓任务单子都简略读了一遍，然后按照重要性初步地上下排序。
“紧急任务，但其实没那么紧急。反而是鹿儿岛的求助任务，看上去更紧迫一些。”
“鹿儿岛？这么远？！”
“会在弥五郎祭上‘赐福’给川边佛龛和萨摩切子等工艺品，让其更坚固的龙神。你们觉得怎样？”
“这不是有很多人已经目击了咒灵？！”夏油杰惊讶。
他还是听说过这个地区特色的。
能让大批普通人看见，诅咒的侵蚀可以说相当严重。
“但是目前还没造成伤亡。”
诞生时，咒灵自有其本性，即使被一代代人、一个个工匠所诅咒，其内核目前也未堕入邪道，承载怨念的要素攻击性并不强。
“紧急任务在东京。”怜子嫌弃地甩了甩另一张清单，“乐天株式会社的老总似乎惹上咒灵了。走内部渠道插队，你们懂得。”
从天皇的时代，到摄关的时代，再到幕府的时代，乃至现代化的换皮之后，从古至今当局一直知道咒灵的存在，自然会有所研究。但是，因为某些历史原因，这所谓的研究一直不上道。
一方面咒术师世家发觉到现代科学的威胁度，集体抱团，把核心机密捂得严严实实，连‘仅仅能看到咒灵的无用人才’都拘在家族里，宁愿拿去做【躯俱留队】的炮灰和端茶送水的仆人，也不给搞‘科学魔法’的机会；另一方面，脱胎于藩镇制度、一盘散沙的当局也很难凝聚成一股力量，去搞些无收益的研究。
谁来投钱？谁来出人？
反正我不投。咱老家有自己熟识的咒术师，委托他们不就好了。还能走走总监会的关系，加个塞儿。
啊？什么？你说我雇佣诅咒师铲除政敌？这是污蔑！！
表面上道貌岸然地拍桌。
转回头去就“快快，把你们家族的白手套处理一下”。
把咒术放在光天化日之下？
傻子才这么做！
谁分得清诅咒师下黑手，还是大意惹上咒灵活该倒霉。
留着这含糊不清的灰产地带才是上位人应该懂的“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境界。
实在兜不住了，那就只需要编造个戏剧化的缘由。然后发挥传统躬犟精神，认真道歉，绝不反思。
因此，当局对咒术的管理十分混乱。
要不然也轮不上怜子组织的小团体夹缝求存，偷偷发育。
“总之，建议你们先去鹿儿岛。”怜子说。
毕竟那里的受害人是一无所知的普通人。
“确实。”
五条悟的脸垮下来。
“普通人目击咒灵，还把咒灵当祥瑞胡乱供奉，没有比这更麻烦了，那些蠢货总是能把咒灵催化得更糟糕。而且还会干扰祓除任务。”
“那我就先买你们去鹿儿岛的车票。”
“紧急任务呢？”夏油杰问。
“当事人没有生命危险，我会一直盯在旁边的，你们从鹿儿岛回来之后再和我联系也一样。”怜子轻描淡写地说。
“虽然是大公司的老总，但是对总监会的能力和认识都只在初级阶段。这种对象不太值得大献殷勤、适当留白也是合理的。”
说不定从总监会角度看，对这些底层爬上来的泥巴种，来点儿日式传统诅咒，教他如何上道才是总监会喜欢的戏码——不是贵族，也没什么血脉，只是因为经济技术发展热潮，走狗屎运才上位的家伙，值得吗？！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28 找到那枚红果子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