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贱（abo）》纯真未泯

5、严兰岚

　　伽路从沙发上醒来。
　　他揉了揉略显酸痛的腰，意外发现昨晚那股痒麻的感觉散了大半。
　　这时，一道机械的女声自门外的走廊上传来“诸位船友早上好，本飞船将于今天中午十二点整启动，由曼莎罗德开往阿瓦豪斯。旅程历时一个月，请船友们做好准备。”
　　直到这声播报消失，伽路才从沙发边站起，他起身走向柜橱，拿出一套衣服。
　　他今天要出门收集情报，顺便归还上次顺来的挎包。
　　在路过玄关的穿衣镜时，他停下了脚步一道漆黑纤长的身影出现在其中。
　　这是这么多天来，男人第一次用心打量自己的外貌，随着视线的聚焦，一颗略微滑稽的脑袋出现在穿衣镜前，它没有头发，也没有眉毛。但即便如此也不显得丑陋，失去毛发的遮掩反而突出了他五官的俊秀。只是，这样还是过于扎眼，男人想了想，从昨晚换下的衣物里拿出一顶鸭舌帽，重新戴在头上。
　　本子，笔，身份卡，挎包。
　　确定自己再无纰漏，伽路起身走到了走廊，朝着小胖子的宿舍走去。
　　十分钟后，列文抱着他的倒霉室友看着坐在自己房间里的男人瑟瑟发抖。
　　谁能告诉他，他只是开个门的工夫，这个强盗就顺到了自己房间里是怎么回事啊！难道他知道自己昨天把他抢劫的事情告诉了阿大？现在是来报仇的？列文一双悲凉的眼睛无神地望着天花板，他感到自己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想到这里，他的眼里流出悲伤的泪水，一双蒲扇似的大手愈发抱得用力。
　　眼见着他的室友就要丧命于此，伽路皱了皱眉，飞快地写下一行字，把纸递了过去。
　　胖子只觉得自己的手里被一股大力拉开，紧接着一张薄薄的纸片伸入他的掌心。
　　他打了个哭嗝，松开手，拿起那张纸就往脸上揩。一边揩还一边说着感激的话：“德尔，你真好。”
　　等他擦完了鼻涕，才发现那张纸上还有黑色的印记，他展开一看，上面写着一行字。
　　你室友要被你勒死了。
　　胖子急忙低下自己的脑袋，只看见地上一张涨红的脸。
　　他抬起脑袋，直直对上一双若有所思的眸子。他结结巴巴地开口：“是你给的纸吗？谢谢你啊。不，不对，是谢谢你提醒我啊。”
　　伽路抿了抿唇，第一次严重怀疑起自己的运气，怎么当时就找了这样一个脑子不太好使的人问路呢？
　　质疑了几秒自己奇差的运气，男人拿起身边的挎包，朝列文递了过去。
　　“啊……我的挎包？”胖子看着面前军绿色的背包，罕见地沉默了一会。片刻，他有些局促不安地看了面前陌生的男人一眼，用很小，很低的声音嘟囔了一句：“原来不是强盗。”
　　他缓缓接过挎包，不知道又在脑海里脑补了什么，一张圆脸涨得通红。
　　过了好一会儿，胖子开口道：“有什么可以为你做的吗？”
　　有点傻。
　　不过，还挺识时务的。
　　伽路看了一眼面前的胖小伙，评价道。
　　片刻，列文看着手里的纸条，皱起了眉头。
　　“你要得首都的新闻干吗？”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伽路无意识地掐起自己的虎口，一双黑漆漆的眸子锐利地审视着面前毫无所觉的胖子。
　　而胖子的下一句话成功打消了他的顾虑。“没想到你还挺八卦的。”
　　“你是不是听说过那个消息了？就是，恩斯帝国的将军和虫族同归于尽了！”列文一边眉飞色舞地比画，一边讲得唾沫横飞：“据说是他的副官带回来的消息。现在整个帝国都传遍了！”
　　你从哪里知道这件事的。
　　“当然是光脑啊，光脑。阿大把这件事情发生在八卦群里了。哦对了！”胖子拍了拍脑袋，“我的光脑还在你那里！”眼见列文把目光移向自己，伽路用下巴点了点他怀里的背包。
　　“嗨，瞧我这记性！”胖子露出一个憨厚的笑容，想着继续先前的话题“我们刚刚说到哪了……”
　　“说到把新闻发到八卦群里了。”听了一耳朵的德尔晕乎乎地从地上爬起，他喘了口气，慢悠悠地爬到一旁的床上，把脸埋上枕头，补充道“用我的光脑看的。”
　　听着钢笔在纸上沙沙的摩擦声。半晌，一道虚弱的声音闷声闷气地从枕头下传来，“你接下来不会还要问阿大是谁吧。”
　　钢笔声停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他要问什么。”列文的声音自钢笔停顿后传来。
　　“昨天保罗不是在群里说，他遇到了一个很麻烦的新人嘛。”德尔翻了个身，一双浅绿色的眼睛静静注视着列文身后的男人。
　　“你有什么事可以问我，列文他脑子不好。”
　　伽路看了他一眼，似是默认了他的提议。
　　在胖子百般无聊扣着脚丫子玩的时候，一张写了许多排文字的纸被递了过去。
　　德尔单手持纸，上下扫视了一圈，尽可能详细地说道：“阿大，是大小姐身边的助手，我们的消息一般由阿大转发，如果你想知道更多详细的信息，可以去找阿大。当然，你也可以去找大小姐，你手上那张不记名的身份卡是大小姐给的吧。你做的一切，都在光脑里面无所遁形。”
　　说完最后一句类似警告的话，德尔飞快地闭上嘴巴，再抬眼看男人时，又恢复了先前那胆小怯懦的样子，之前那锐利的洞察力好像成了伽路的错觉。
　　德尔的话像一柄尖刺扎进男人的脑海。
　　这仿佛让他之前的作为成了一个笑话。
　　迷茫像潮水一样席卷了男人的心脏，他在一瞬间甚至产生了放弃回到首都的念头，但是当潮水触及他心中一块隐秘的角落，迷茫就像一个扎破的气球，不知道飘到了心中的哪个地方，他想起首都年迈的父皇，他的爱人，以及他身上肩负的责任，他的目光变得柔软又坚定起来。
　　不管怎样，他都要回到首都，即便希望渺茫。
　　用过午饭，在一众船客准备回到飞船的时候，男人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他要借着严兰岚的权力回到首都。
　　穿过拥挤吵闹的人群，伽路压了压人流中被撞歪的帽子，敲响了走廊尽头的房门。
　　“ 咚咚咚……”
　　当敲响第三组时，房门终于开了一小道一人宽的缝隙。
　　待男人成功走进房间，看到的就是少女飞快爬上床的动作。随着她哧溜一声钻进被子，几包开封后的零食哗啦啦地掉到了地上，食物残渣掉了一地。
　　见男人盯着地上的零食袋看，少女警惕地伸脚把零食往自己的床底下扒拉，像一只护食的仓鼠。
　　不知道为何，伽路突然感觉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说吧，来找我有什么事？”严兰岚轻咳一声，把脚尖缩回被子。
　　看见她这副模样，淡定如伽路将军都突然觉得自己之前写好的那张纸条有些过于的不应景。
　　这就导致，他站在地毯上和少女小眼瞪大眼地看了半天。
　　最后，做足了心理建设的他，还是递出了那张被掌心的汗水沁得汗津津的纸条。
　　少女就着他的手低头看了一眼，不耐的开了口：“就这点破事也来烦本大小姐？知道啦！明天自己滚过来见我。”
　　说着蒙上了自己的脑袋。
　　男人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少女，多年后才明白。这世间上还有一种气叫起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