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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听香者疑云(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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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对夫妻身上有着很明显的业果线,是他们曾经做过亏心事,害了别人性命所留下的印记。
那对夫妻身上的诅咒气息她们也不陌生,正是顾若熏留下的。
“啊”,正在打人的男人突然又是一阵痛呼,原来是男人打过用力,一下子撕裂了自己身上的脓疮。
暗红色的血液混合着腥臭的脓水从他身上滴滴答答滑落。
男人忽然丢了手上用来打人的矮凳,竟然疼的在原地不住的痉挛。
云笙看着男人的惨样,恶作剧一样的,用法力再次一个一个的爆开了男人身上的脓疮。
一时间整个城中村中响起杀猪一样的惨叫声。
苏小琴看的一阵肝胆俱裂,她想要挣扎着爬出门去,毕竟能逃一时是一时。
就在这时,他们家的门突然被从外打开。
进门的女孩看到屋子里面的这副惨样,像是见到了极度恶心的东西,非常嫌弃的丢下几张红色的钞票,立刻就躲到了屋子外面。
她正是之前在酒店里面跟云笙他们发生冲突的阮甜甜。
隔着房门,她的声音顺着风声清晰的传来:“爸,妈,这是这个月的生活费,你们在这里好好养身体,我下个月有空再来看你们。”
说完之后立刻急匆匆的下了楼。
“甜甜姐,快上车!”楼下停着的白色车子里,早有一个男孩等待在那里。
像是急于甩脱某种脏东西一样,女孩头也不回的飞速冲上车,汽车喷出一阵尾气,而后很快消失不见。
月光照耀下,跟随车子不断前行的阴影中,偶尔悄悄的露出一丝鲜红色的衣角。
看来霉运符起作用了。
云笙看着车子慢慢远去的身影。
不断的在心里算着时间,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不出她的所料,十几分钟后,“嘭”的一声汽车撞击的巨大响声打破这一个寂静的夜,一男一女慌乱失措的呼救声紧跟着传来:“救命,有鬼啊!”
而在城中村一栋废弃的大楼里,云笙忽然感到有一股阴冷的视线传来。
风声再次在她耳畔响起:异常,有异常,在废弃大楼里!
“谁?”所有人立刻驻足戒备。
雪隐跟磐两个飞在最前面,“我们去看看。”
剩下的一人四妖面面相觑一阵,谁也不甘落后,选择纷纷跟上。
他们到达的时候,战斗早就已经落幕。
与其说是战斗落幕,不如说是一场单方面的殴打结束。
雪隐和磐,群殴一只男鬼。
可是从始至终,云笙他们都没有听到鬼魂发出任何的一声惨叫。
鬼魂颤颤巍巍的缩在大楼的一角,试图把自己整个魂体都藏进去。
可是雪隐和磐早就在他身上贴好了现形的符纸。
所以云笙和几个妖怪们得以窥见魂体的全貌。
鬼魂的半个魂体看起来都已经是一滩碎肉,身上还在滴滴答答的往下淌着血水。
云笙又看向他的背后,后面半边的身体才是伤的最厉害的。
他应该是坠楼而亡,背着身体跳下楼。
云笙甚至可以想象到那个画面:一个男人,绝望的身影从大楼顶端跌落,“轰隆”一声扬起漫天尘烟,而后地上静静绽开一朵猩红色的花朵,其间伴随红白混杂的血液和脑浆。
好在鬼魂就只是伤到了后半边的身体,脸上相貌轮廓依旧清晰。
“她是顾明诚。”云笙很笃定的说道。
顾明诚三个字,好似带着一定的魔力,鬼魂听到这三个字后忽然就轻微的颤抖了一下身体。
云笙眼见有戏,继续靠近他。
她问:“顾明诚,你还记得顾若熏吗?”
顾明诚,你还记得顾若熏吗?
鬼魂的眸光忽然有所闪烁,好似一池碧波,其上有风吹过,荡漾起了万千涟漪。
“熏!”鬼魂突然开口。
“熏,爸爸对不起你!”鬼魂再次说道。
许是太久没再开过口,他的嗓音嘶哑,像是老旧的风箱,带着久远的岁月痕迹。
“熏,我的阿熏,你现在怎么样了?”鬼魂越说越激动,声音也变的尖利,隐约有发狂的迹象。
云笙与雪隐对视一眼,她猛然以手代笔,在空气中大大的画出一个“净”字。
这个净,是明净澄澈的净,文字在成型的一瞬间立即没入鬼魂的眉宇间。
而后他的身躯猛的一颤,终于,他又平静了下来,并且好似暂时有了与人沟通的能力,目光徐徐的看向了云笙一行人。
“你们是来做什么的?”他问。
“是来指责我的,还是来游说我出去向世人忏悔认罪的?”这几句话他说的很平静,语调里面没有任何的波澜起伏。
像是早就已经忍受过无数的诽谤辱骂,一切谩骂诋毁,他从此宠辱不惊。
云笙蹲下身,看着鬼魂依旧温润如初的眉眼,然后坚定的吐出几个字:“明明无罪,为何要认罪?”
鬼魂“咻”的一下转过脑袋,先是诧异的看着云笙,而后脸上表情一瞬间忽然变得似悲似喜。
他的目光中先是泛起阵阵激动的神采,而后又再次归于平静。
像是最寒冷的冬日里,终日不见太阳的幽深湖底,无人知晓里面暗藏多少霜雪冰刃。
“我等了很久很久,你是唯一一个真正说我无罪的人!”
他两只手紧紧捂住双眼,像是要把长久以来遭受过得所有磨难与不公尽皆发泄出来,可是,鬼是没有眼泪的。
“不仅仅是我,你的女儿,你所有的家人们,他们一直都相信着你,并且也为之付出了无数的努力,你看不见吗?”
云笙又说。
鬼魂闻言却突然僵直了身体。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云笙,如果他还是一个或者的人,这个时候肯定已经有眼泪顺着脸颊蜿蜒而下。
他再次开口,声音中的悲伤难以言喻:“骗人,他们都是骗人的。”
这个时候云笙选择切换话题,她问他:“你还记得自己在这里多久了吗?”
“不,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每天的太阳升起又落,很多时候我只能浑浑噩噩的躲在阴影的角落里面沉睡。
我睡得太久,也沉寂的太久,早不记得是多少时间了。”